第八十章 站的高
那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仿佛是这世间最纯净的解药,能洗涤一切杀伐与阴谋。
郑佳徽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肉团,一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儿子毛茸茸的头顶上,随着他咯咯的笑声,一下一下地晃着。
初升的朝阳将温暖的金辉洒满庭院,将母子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构成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
然而,昨夜的激战与奔波,终究是耗费了巨大的心神。那股紧绷的弦一旦松懈下来,排山倒海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陪着小念儿玩闹了不到半刻钟,郑佳徽的眼皮便开始打架。她强撑着精神,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那股困意更是无法抵挡。
“唔……宝宝,妈妈困了……”她含糊地嘟囔着,抱着孩子,竟就这么倚着廊柱,沉沉睡去。
另一间厢房内,早已梳洗完毕的南宫春水也躺在榻上,呼吸悠长,进入了梦乡。
虽说到了他们这般神游玄境的层次,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不过是等闲事。
但,能舒舒服服地睡觉休息,又有谁愿意死撑着呢?这大概是顶尖高手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
这一觉,郑佳徽睡得酣畅淋漓。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小念儿早已被李婶抱走,而庭院中的石桌旁,却围坐着一圈人,个个沉着脸,周身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那股子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几乎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怎么了这是?”郑佳徽伸了个懒腰,趿拉着鞋走过去,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一个个的,谁惹你们了,这么大气性?”
众人见她醒来,神色稍缓,却依旧难掩愤懑。
苏昌离年轻气盛,最是藏不住事,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嫂……郑宗主!我们本想按计划,在九霄城里建起‘彼岸’的堂口,可城里那个叫‘黑沙帮’的,总他娘的过来捣乱,处处阻挠我们!”
郑佳徽眉头一挑,有些疑惑:“黑沙帮?直接打过去不就好了?我记得你们的战斗力,不弱吧?”
她脸上写满了“就这?”的表情,着实有些好奇。
别的不说,光是现在院子里坐着的这几位——苏昌河、苏慕雨、慕辞陵……哪个不是能以一当百的狠角色?那个什么黑沙帮,她还有点印象,不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凑起来的小团伙么?高手没几个,人数也不多,前段时间还被自己顺手“犁”过一遍,怎么还能成气候了?
被她这么一问,苏昌离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原本涨红的脸也透出几分憋屈。
“我们……我们‘彼岸’现在不是要往名门正派上靠嘛……”他越说声音越低,几乎细不可闻,“所以……所以大哥说,不能轻易动手,免得落人口实……”
“噗。”
郑佳徽没忍住,差点笑出声,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那惊讶到微张的嘴巴,怎么也合不拢。
名门正派?暗河?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违和。
她踱步到石桌旁,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一声悠长的“欸——”。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昌河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她时,凌厉之气瞬间消散,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你醒了。”
“嗯,刚醒。”郑佳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刚刚阿离说的事,我也大致听明白了。”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身体微微前倾,一针见血地问道:“你们所谓的上岸洗白,想成为名门正派……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个个都光明磊落,行事都光鲜亮丽吧?”
“你想说什么?”苏昌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快。他的计划,不容置喙。
郑佳徽却不怕他,反而伸出手,覆在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
“我的意思是,只要天启城那位皇帝陛下放过你们,你们不再干杀手这一行,那你们就已经成功洗白了。至于江湖上的名声,那都是后话。”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什么黑沙帮、白沙帮,一群跳梁小丑而已,直接打过去就是了!他们算个屁?顶多就是某些人放出来试探你们底线的狗!”
“可是,江湖中人悠悠之口……”苏慕雨轻轻皱起眉头,迟疑地开口。他向来在意风评。
“唉!”郑佳徽重重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就是因为你们说了,‘暗河’要变成‘彼岸’,要当名门正派,所以做事才畏首畏尾!人家一看,哟,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爷,现在改吃素了?那还不赶紧上来踩两脚,试试你们的底线到底在哪?”
她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别管那些!直接开打!狠狠地打!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后面的事才好做!”
“但是,那些传言……”
“传言?”郑佳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传言有什么用?那玩意儿就跟名声一样,有时候是块敲门砖,有时候就是一张糊窗户的破纸,风一吹就烂,屁用没有!”
她盯着苏昌河,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立刻,马上去收拾了那群不开眼的东西。别告诉我,你们这群顶尖杀手,连一群地痞流氓都干不过!”
见众人还有些犹豫,她又加了一剂猛料:“再说了,名声的积累,不是让你们当缩头乌龟!那是一点一点干出来的!现在你们首先要做的,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郑佳徽是真的无法理解他们那种对所谓“江湖道义”、“江湖名声”的执着。在她那个时代,活得清醒通透才是王道,名声算什么?网络上胡编乱造的谣言还少吗?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放下道德素质,享受缺德人生的事还少吗?
更何况,这还是走正道呢!
反正在郑佳徽看来,天底下的名门正派,高门大户,和暗河都差不多。
封建社会,都是吃人而已。
“就是啊,大哥!”苏昌离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激动地附和道,“这段时间,不光是城里的帮派,连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门小派,都敢派人来我们堂口前叫嚣!咱们的人天天憋着一肚子火,我看着都来气!”
郑佳徽这才明白,原来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她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确实忽略了九霄城这边的动静。怪不得连苏昌离都义愤填膺成这样。
“啪!”
她猛地一拍桌子,做出最终裁决:“就听我的!直接打上去!把‘彼岸’的威风给我立起来!以后,我看谁还敢来!”
“就是!”
“打!”
其余众人也纷纷响应,压抑了多日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苏昌河看着郑佳徽那副为自己这边出谋划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他能感受到,她是真的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
他唇角微不可查地一扬,沉声下令:“好!”
“传令下去,再有上门挑衅者,不必请示,直接动手!让所有人都想起来,咱们的老本行,可不是白练的!”
***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刚刚扭转之际,李婶端着一个大托盘,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哎哟,大伙儿都在呢,正好,粥熬好了,快趁热吃。”
浓郁的米香瞬间冲淡了庭院中的肃杀之气。
刚刚的争执声,也把隔壁的南宫春水给吵醒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推门而出。
李婶见状,赶忙又多取了一副碗筷,热情地招呼:“这位先生也醒啦?快来,尝尝老婆子的手艺。”
“都在吵吵什么呀,搅得老夫一个好觉都睡不安稳。”南宫春水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
苏慕雨见状,立刻起身,恭敬地将位子让出,俯身行礼。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慕青羊和慕雪薇满脸问号。慕雨墨更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邋遢的小老头。雨哥何等人物,怎么会对这人如此尊敬?
南宫春水却浑不在意,大马金刀地坐下,朝其他人挥挥手:“都坐,都坐,别拘束。”
郑佳徽递给他一碗粥:“尝尝,味道不错。”
碗里是熬得又浓又稠的香米粥,配着几碟爽口的小菜,卖相极佳。
南宫春水对李婶道了声谢,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顿时一亮:“嗯!确实不错!”
苏慕雨趁着他喝粥的功夫,将刚才的争论简单复述了一遍。
南宫春水听完,放下勺子,老神在在地笑了笑,浑浊的眼中却闪着精光:“嘿,郑丫头这话说得才在理!江湖?江湖这地方,什么时候是靠那张虚头巴脑的脸皮混的?”
郑佳徽听他一口一个“郑丫头”,倒也不生气。毕竟人家昨夜是真心来帮忙的,年纪又摆在那,尊老爱幼嘛。
只听南宫春水继续说道:“江湖这个‘排面’,看的是你的底气,是你的手腕,是你手里的刀够不够快!不是你名声有多响亮!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是把屁股底下的龌龊事藏得深,再扯一块写着‘仁义道德’的遮羞布盖上罢了!”
他这边正唾沫横飞地“教导”着后辈,那边郑佳徽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早饭。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转向苏昌河,冷不丁地问:“你手底下,有没有精通药理的人?”
苏昌河一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喏,”郑佳徽解释道,“我之前炼制的养元丹和培元丹,现在订单多得接不过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再加上,我筹建的学校快落成了,后面有的我忙的,更没工夫天天守着丹炉。所以,我想着把丹方给你,让你找一批信得过的人,教他们批量炼制。”
“什么?!”
这话一出,不止苏昌河,连苏慕雨等人都惊得抬起了头。
那可是千金不换、有价无市的丹方!就这么……给了?
苏昌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这……太贵重了。”
郑佳徽见他这副模样,俏皮地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让苏昌河心头一跳。
“怎么?当初我给你那镜子的方子时,你拿得不是挺利索的吗?现在换成更值钱的,反而不敢了?”
这略带娇嗔的语气,让苏昌河瞬间感受到了那份不加掩饰的亲近与信任。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紧绷的唇角终于彻底上扬,化为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一旁的南宫春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着粥碗,呵呵一笑,没再说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况,这郑丫头如今也是神游玄境的高手,周身宝物无数,更有天道气运青睐,想让她吃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宿主!你怎么突然把丹方给他了呀!】锦程在郑佳徽脑海里急得跳脚。
郑佳徽在心中淡淡地回道:“我愿意。”
【……】
“而且,”她继续在心中补充道,“钓鱼,不得先打个窝么?等以后路都铺平了,这些,不就都是念儿的?”
【哦!】锦程恍然大悟,【我懂了!宿主英明!这叫资源整合,还能白嫖一个顶级打工天团!】
她们站的高度可不是一星半点,只要宿主武力值高,那这些人就都是给宿主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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