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回头
踏入这栋凭空出现的二层小楼，郑佳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怀中的郑念好奇地扭动着小身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新奇地打量着这个与屋外荒芜戈壁截然不同的新世界。平整光滑的木地板，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还有那面能映出清晰人影的巨大落地窗，一切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
郑佳徽将儿子放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他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地毯上长长的绒毛，不由得会心一笑。
家的感觉，真好。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让她彻底放松警惕。此地毕竟是“天之裂痕”的所在，是整个世界最不稳定的节点之一。那座星际安全屋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坐吃山空，万一遇到持续性的猛烈攻击，单靠其自带的能源循环，终究有耗尽的一天。
她心中一动，对系统说道：“锦程，帮我看看商城里，有没有那种可以自主吸收天地灵气，又能提供强力防护的阵盘？”
【有的有的！】锦程的声音立刻变得雀跃起来，像是找到了表现机会的优秀销售员，【佳佳你看这个！“镇宅守御阵盘”，大师出品，必属精品！】
一个金光闪闪的虚拟物品界面，在郑佳徽的意识中展开。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八卦形玉盘，上面刻满了繁复而玄奥的符文，中央镶嵌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灵气氤氲的晶石。
【这个阵盘，宝贝得很！】锦程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它不需要宿主您消耗一丁点内力，只要有灵石作为能量源，就能激活！激活之后，会立刻生成一个与房屋大小完全相同的球形护身结界。刀枪难入，法术难侵，上防天雷，下御地火！静可安宅，动可御敌，无论是凡俗宅院，还是修士小筑，用了都说好！】
“听起来不错。”郑佳徽满意地点了点头，“多少积分？”
【嘿嘿，不贵！看在您是咱们的VIP客户，给您打个折，友情价，五千积分！】
郑佳徽眼皮都没抬一下：“买了。”
【好嘞！】
随着积分扣除，那块精致的玉盘便凭空出现在了郑佳徽的手中。触手温润，沉甸甸的，蕴含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厚重力量。
她按照锦程的提示，走到庭院中央，将阵盘轻轻放在了青石板上。随后，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小堆亮晶晶的下品灵石，堆放在阵盘周围。
“嗡——”
阵盘仿佛活了过来，中央的晶石骤然亮起，周围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精纯的能量被瞬间吸入盘中。紧接着，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以阵盘为中心，将整座小楼连同庭院，严丝合缝地笼罩了起来。
光幕一闪而逝，彻底隐于无形，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但郑佳徽的神念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层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已经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外界那扭曲混乱的天地法则，被彻底隔绝在外。庭院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而稳定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回到客厅，看着已经开始在地毯上打滚的儿子，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正事要来了。
她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三面造型古朴的青铜镜，将它们以品字形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连同她自己，正好构成了一个四方的格局。
她盘膝而坐，指尖在三面镜子上依次轻轻一点，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内力。
“嗡……嗡……嗡……”
三面镜子的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水，荡起一圈圈涟漪。很快，涟漪散去，镜面中，开始浮现出不同的景象。
左手边的镜子里，出现了一片绿意葱葱的山巅。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如冰的男子盘膝坐于风雪之中，他身形不动，仿佛与整座山融为一体。当镜中画面清晰的刹那，他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才猛地睁开，透出一丝惊奇。
正是东境守境人，莫衣。
右手边的镜子里，则是一个大殿，坐着的人发须有些发白，但眼神锐利而深邃。
南境，吕玄水。
而正对面的镜子里，画面最为有趣。那似乎是一处山清水秀的竹林茅庐，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面容俊朗的少年郎，正好奇地将脸凑到了镜子前，几乎要把鼻子贴在镜面上。
“嗨！各位好啊！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吗？喂喂？”
少年的声音清朗而活泼，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便从旁边伸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柄白玉折扇，“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少年的脑袋上。
“姬虎燮，坐好。”
一个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响起。
少年“哎哟”一声，捂着脑袋退了开去。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丰神俊朗，气质宛若谪仙的男子。他手持折扇，对着右手边的镜子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吕家主。”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左边的镜子，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就是莫衣？”
北境，昆仑苏家传人，姬虎燮（化名南宫春水），以及他的师父，苏白衣。
四境守境人，在这一刻，通过郑佳徽的双面镜，完成了史上第一次“线上会议”。
“诸位。”郑佳徽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的声音通过镜面清晰地传了过去，平静而有力，“冒昧打扰，是有一件关乎此界存亡的大事，需要与各位商议。”
她没有丝毫废话，开门见山：“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域外仙人已集结完毕，准备大举入侵。而我此次召集各位的目的，是为了补天，以及……赚取功德。”
说到最后四个字，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奇特的意味。
“我需要，向各位借一样东西。”
“哦？”镜中，一直沉默的吕玄水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侵略性，仿佛熔岩在喉间滚动，“借？借什么？”
郑佳徽的目光坦然地迎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借各位镇守四境以来，所积攒的，天地功德。”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连最活泼的南宫春水都闭上了嘴，苏白衣手中的折扇也停下了摇动，莫衣那冰山般的脸上，更是罕见地露出了凝重之色。
功德，那是何等珍贵之物！那是天道对守护者的嘉奖，妙用无穷，不仅能辟易心魔，增益气运，更是未来突破更高境界的无形资粮。
借功德？这比借命都来得严重。
郑佳徽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她平静地继续说道：“诸位放心，我并非巧取豪夺。我会立下大道誓言，补天之后，功德加倍奉还。”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但面对这几乎不可能的请求，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忐忑。这毕竟是掏空别人的家底，去办一件听起来虚无缥缈的大事。
“而且，我自身的功德实际上已经差不多了。借用你们的，只是为了万无一失，确保补天功成。”她放低了姿态，语气诚恳，“请问，有哪位愿意信我一次？”
良久，苏白衣缓缓开口，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补天，是为了什么？”
“为了修补世界裂缝。”郑佳徽立刻解释道，“诸位镇守四境，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域外仙人之所以能源源不断地入侵，正是因为我们这个世界，存在着一道道看不见的‘缝隙’。他们通过这些缝隙，不仅能将人传送过来，更是在无时无刻地，如同水蛭一般，吸取此界的天地灵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镜中的每一个人。
“我想，各位应该都发现了。近百年来，江湖上流传的武功境界，上限已经开始慢慢降低了。曾经的金刚凡境便可称雄一方，如今自在地境也时有耳闻，但逍遥天境，却已是凤毛麟角。神游玄境，更是成了传说。”
“虽然以各位的修为，暂时还能保持不变，但长此以往，世界会慢慢衰弱，灵气枯竭。届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们，迟早会和这个世界一起，走向死亡。”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存在，对天地灵气的变化，自然最为敏感。郑佳徽所言，句句属实。
“那补天之后呢？”莫衣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补好之后，”郑佳徽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这个世界，将很有可能，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晋升。从高武，迈入……修仙。”
修仙！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镜中的三方势力，呼吸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吕家主，”郑佳徽的目光特意落在了吕玄水身上，“我想，您家传的那本仙人书，应该比我更清楚，真正的修仙世界，意味着什么。”
她继续描绘着那宏大的蓝图：“一旦世界晋升，修炼功法，便可得享长生！只要天赋足够，渡劫飞升，去往更高的世界，成为真正掌控自身命运的仙人，将不再是梦！”
“我已经长生了呀。”南宫春水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被苏白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是我不想长生而已……”
郑佳徽笑了笑，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继续加码：“届时，不止是天地灵气和功法秘籍，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上升一个台阶。更重要的是，世界的规则将会完善——地府，将会被打开！”
“死去的人，你们可以轻易地找到他们的转世。甚至，一些执念深重、不愿转世的强大魂魄，很有可能会在新的天地法则下，进化成另一种存在——鬼修！”
轰！
“鬼修”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莫衣的脑海中炸响。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冰眸，在这一刻，骤然迸射出骇人至极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镜中的郑佳徽，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说的是真的吗？！”
郑佳徽迎着他那几乎要将自己洞穿的目光，心中了然。看来，这位冰山的心里，也藏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亡魂。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口说无凭，不如……我请一位‘人’来为我作证。”
话音刚落，她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莫衣、吕玄水、苏白衣、南宫春水，他们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同时响起了一个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
**“听她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那是……天道的声音！
四人脸色剧变！
他们镇守四境，武功高深，对天道气息的感应远超常人。他们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绝非幻觉，而是来自世界本源意志的直接传达！
这个女人，她……她竟然能直接与天道沟通？！
一时间，他们看向郑佳徽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审视、警惕，变成了此刻的震惊、敬畏，甚至……狂热！
“现在，还有人怀疑吗？”郑佳徽缓缓睁开眼，一脸的云淡风轻。
“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依然是吕玄水。他眼中的贪婪与野心，几乎毫不掩饰。
郑佳徽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从容不迫地说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除了我刚刚提到的，世界晋升带来的那些外部好处之外，我们这些参与补天之人，能得到的，同样是莫大的功德。功德的好处，我想不用我多说了。”
“最关键的是，在天地晋升的那一瞬间，我们几个人的身体，会得到一次来自世界本源的洗礼！这种洗礼，对于日后感悟大道，修炼功法，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她摊了摊手，将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他们。
“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呵呵……”吕玄水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说得天花乱坠。可为什么，偏偏是你来主导补天？为什么不能是我们来补，你把你的功德借给我们呢？”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
然而，郑佳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毫不客气地对着镜中的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吕家主，你是不是在南境的海里待久了，把脑子也泡糊涂了？”
郑佳徽的语气，瞬间变得犀利而刻薄，再无半分之前的客气。
“因为补天，需要三个先决条件。很可惜，你，一个都达不到！而我，已经达成了两个！现在，就差最后一点功德临门一脚！你爱借不借，不借拉倒！”
她抱起双臂，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南境那边，看着是域外仙人放弃的样子，可他们卷土重来你们根本就没人能挡。我这是给你机会，你别不识抬举！”
【就是！佳佳你别怕他！】锦程也在她脑海里义愤填膺地打气，【大不了咱们向总部借贷！有利息就利息！反正这个补天计划已经在总部挂上号了，必须得完成！】
郑佳徽心中有数。她和锦程都清楚，向这些守境人借，是“利息”最低的方式。一旦总部插手，虽然也能完成任务，但她们仨能分到的好处，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借给你。”
说话的，是莫衣。
郑佳徽看向他，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你确定？你能够代表你的师门，将你们镇守东境千百年来，所获得的全部功德，都借给我吗？”
莫衣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镜头之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仙风道骨、白发苍苍的老道人。
莫衣对着老道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夫同意。”那老道人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他环顾四周，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同样老态龙钟的道人，每一个，都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我们蓬莱仙岛，都同意。”
其中一位长老抚须笑道：“能够让世界晋级，此乃顺天应人之大善举，我道家，又岂能落于人后？小友，我们的功德，尽管拿去用便是！”
他们这些老家伙，一生都在感悟天道。先前天道在人间有了异动，他们岂会没有发现？只是不知根源，便只能暗中观察。
如今，郑佳徽这个能直接“联系”天道的宝贝疙瘩出现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天道代言人啊！若不是看她修为已至神游，他们都恨不得立刻把她绑回山上，收做关门弟子！
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啊！
有了蓬莱仙岛带头，苏白衣也温和一笑，手中折扇“刷”地一下合拢。
“如此，我昆仑苏氏一脉，也愿将功德借予姑娘。”
“好！”郑佳徽重重地点头。
在莫衣和苏白衣做出承诺的瞬间，冥冥之中，两股浩瀚如海的金色气运，跨越了万水千山，瞬间汇入到了郑佳徽的体内！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系统面板上，代表功德的数值，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暴涨！
她立刻在心中询问锦程：“够了吗？”
锦程看着那飞速攀升的数字，紧张地盯着那条代表“补天需求”的红色界标线。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
郑佳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对着镜中的蓬莱诸位道长与苏白衣，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多谢诸位前辈信任！”
然后，她抬起头，对镜中的几人说道：“功德已差不多够了。请各位稍待，三日后，吉时一到，我便开始补天！”
“善！”
“好的！”
“小友放手去做便是！”
镜中传来几人或欣慰或期待的声音。
郑佳徽挥手关闭了双面镜，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佳佳，实际上如果加上吕家那份功德，肯定就够了呀！】锦程有些不甘心地说，【要不……咱们再和他好好说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郑佳徽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扭曲的天光，眼神冷静得可怕。
“锦程，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你最好再仔细看看他的资料。吕玄水这个人，他从来就不是会把天下苍生、未来大义放在眼里的角色。他的眼里，只有他自己，和他能得到的好处。”
【唉，那确实是个狠人。】锦程也不是没看过资料，只能作罢，【那我们现在，就通知天道，按原计划进行？】
“嗯。”郑佳徽点点头，“开始吧。”
【OK了！】
几乎在锦程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外，那片本就扭曲狂乱的天际，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响彻天地！
西境的天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斧狠狠劈开，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裂缝的对面，是五彩斑斓、光怪陆离、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混乱光芒。
很快，一张巨大的人脸，从裂缝中探了出来，那人脸上满是惊喜与贪婪，他兴奋地大吼着：“师傅！开了！通道开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聚集在裂缝对面。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刀枪棍剑，斧钺钩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咆哮着，想要将那条裂缝撕扯得更大！
看着这一幕，郑佳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残忍的笑容。
她慢条斯理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又一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长筒状的……
导弹！
她将其中一枚，架设在早已准备好的发射架上，神念锁定裂缝对面那叫嚣得最欢的人脸。
冷静的AI合成提示音，在庭院中响起。
【目标已锁定……】
【三……】
【二……】
【一……】
【发射！】
“咻——！”
一道长长的白色尾焰，划破了戈壁昏黄的天空，那枚充满了现代科技毁灭美学的导弹，精准地、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道漆黑的世界裂缝之中！
郑佳徽双手抱胸，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下一秒，裂缝的另一端，一朵巨大无匹的、璀璨夺目的蘑菇云，无声地、猛烈地、轰然绽放！
剧烈的光芒，甚至从裂缝中透射出来，将整个西境的天空，都映照得一片煞白！
郑佳徽看着那壮观的景象，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哈哈……”
“蘑菇，好吃吗？”
她笑得畅快淋漓，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戾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尽情的释放。
随即，她毫不停歇，又是几十枚导弹夹杂着十几枚核弹，接二连三地呼啸而出，如同死神的请柬，投入了那条通往异世界的死亡通道！
轰！轰！轰！轰！
一朵又一朵的蘑菇云，在世界的夹缝中连环炸响！那恐怖绝伦的巨大冲击波，甚至有一部分，顺着裂缝泄露了出来！
整个西境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狂暴的气流卷起漫天沙尘，形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恐怖沙暴，仿佛末日降临！
然而，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中，那座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却稳如磐石。透明的阵法结界，将所有的冲击与沙尘，都完美地隔绝在外。那坚固的屋子连一丝晃动也无，隔音效果好到听不见外界的丝毫轰鸣。
屋内，地毯上，郑念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小嘴，睡得正香。
……
与此同时，南境通往中原的官道上。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正向着西境的方向疾驰。
正是心有不甘，准备亲自去西境一探究竟的吕玄水。
突然，他脚步骤然一顿，猛地抬头望向西方的天际，眉头紧紧皱起。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发生了一丝极其轻微，但却瞒不过他这种层次高手的剧烈抖动。
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不情愿地翻了个身。
他心中疑窦更甚，身形再次加速，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然而，越是靠近西境，他眉心就跳得越厉害。一股突如其来、毫无缘由，却又强烈到让他汗毛倒竖的巨大危险感，死死地笼罩住了他的心头。
仿佛前方不是戈壁，而是九幽地狱的入口，只要再踏前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他强行停下了脚步，悬浮于半空之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装神弄鬼！”
他不服输地低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准备继续向前。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尖锐如针刺的刺痛感，猛地从他的后心传来！
那是武者对致命危险的本能预警！
吕玄水脸色大变，身形在一瞬间绷紧，如同即将捕食的猎豹，猛地回头！
然而，他的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蓝天白云，和被他甩在身后的青山。
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刺痛感，却依旧萦绕不散，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某个未知的维度，冷冷地注视着他。只要他敢再越雷池一步，那双眼睛的主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吕玄水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无奈地、不甘地、愤恨地，遥遥望向西境的方向，良久，良久。
最终，他还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压下了所有的不甘与野心。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这是他吕玄水，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踏足中原。却没想到，竟是以这样一种狼狈的方式，选择了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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