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来人
系统空间内,是一片无垠的纯白。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绝对的安静和冰冷的数据流。
郑佳徽盘腿坐在这片纯白的正中央,像一尊入定的雕塑。
【宿主,根据您的身体数据和当前内力水平,为您量身定制的第一阶段“魔鬼训练”课程表已生成。】
007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课程一:基础剑招一万次挥砍。目标:肌肉记忆,人剑合一。】
【课程二:凌波微步绕桩训练。目标:闪避率提升至80%,在模拟暗器阵中坚持一炷香。】
【课程三:内力周天循环。目标:打通足少阴肾经,提升内力恢复速度。】
郑佳徽听着这堪称恐怖的训练量,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我说……007啊。”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
“你以前是哪个健身房的魔鬼私教吗?”
【报告宿主,我乃武侠辅助系统007,前身并无健身教练职业记录。】
“呵,我看像。”
郑佳徽翻了个白眼,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纯白的空间中,凭空出现了一柄与她那把铁剑一模一样的训练用剑,以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木桩。
“来吧!”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为了儿子,为了自己能在这个鬼地方安身立命,别说一万次,就是十万次,她也得砍完!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始自虐式训练前,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苏昌河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以及他那句郑重其事,仿佛赌上了一生的……
“我,苏昌河,此生定不负你。”
“嘶……”
郑佳徽倒抽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牙根都有点发酸。
【宿主,您的心率又异常了。】007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生理数据变化。
它稍微有点懂了。
“闭嘴!”
郑佳徽在心里咆哮。
“我就是觉得……有点肉麻!太肉麻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
不就是看他可怜,之前又被自己下了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才对他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吗?
不就是看他长得帅,身材好,一时没忍住,把他当成了解决生理需求和生娃指标的工具人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虽然他当时好像不太情愿),一炮泯恩仇,哦不,是钱货两讫,哦也不对……
总之!
就是个约炮的关系嘛!
虽然现在是比较熟的炮友了,但本质上还是炮友啊!
怎么就突然上升到“此生不负”这种高度了?
古代人都这么纯情的吗?
还是说……他脑子被驴踢了?或者失忆的后遗症还没好?
【宿~主~,根据我的数据库分析,在古代背景下,男女发生关系,并诞下子嗣,男方对女方许下承诺,是符合逻辑且大概率发生的事件。】
“逻辑个鬼!”
郑佳徽简直要抓狂了。
“他懂什么叫爱吗?我懂什么叫爱吗?我们俩这才认识几天啊!”
“还有!007你这个声音变化什么啊?!”
【根据恋爱指标显示,柳无忆……哦不,苏昌河对您的好感度已达85,爱意值70。】
【而您对他的好感度为60,爱意值……5。】
郑佳徽:“……”
看见没!
那5点爱意值,全都是看在他那张脸和那副身材的份上!纯粹是荷尔蒙的冲动!是馋他身子!
【但您刚才的行为,极大地促进了对方的误解。】
007的电子音冷静地分析。
【您赠予了他价值连城的防御玉牌,并说出了‘我们一家三口,一人一个’这种具有强烈暗示性和归属感的言语。在他的认知里,这无异于交换信物,私定终身。】
郑佳徽一屁股坐回地上,感觉生无可恋。
“我……我那就是客气一下啊!”
她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
“我冤枉了他,他好心关心我,我总得给个台阶下吧?送个东西赔礼道歉,不是人之常情吗?”
“再说那玉牌,不就50积分吗?我多接生几个孩子不就回来了!对他那种高手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吧?”
【……】
007的处理器,似乎又一次因为宿主这清奇的脑回路而陷入了沉默。
一个能抵挡神游玄境全力一击的宝物,在宿主眼里,约等于十个八个新生儿的接生费。
这个换算单位,恐怕整个江湖都无法理解。
“算了算了,不想了!”
郑佳徽猛地站起来,使劲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训练!我要变强!”
她握紧了手中的训练剑,目光灼灼。
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儿子,强到苏昌河不敢动抢孩子的念头,那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至于他的误会……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自己又不吃亏。
白得一个绝世高手当免费保镖,偶尔还能看看盛世美颜,还能……咳咳,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好像……也不赖?
郑佳徽的心思瞬间又歪了。
【宿主!集中精神!】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下一秒,剑光闪烁,郑佳徽的身影,彻底投入到了疯狂的训练之中。
……
另一边,客房里。
苏昌河并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他的左手,紧紧地攥着那枚温润的玉牌。
玉牌上,郑佳徽的体温似乎还未散尽,丝丝缕缕地透过掌心,熨帖着他的肌肤,也安抚着他那颗早已在黑暗中变得冰冷坚硬的心。
一股股清凉的气息,从玉牌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阎魔掌》带来的暴戾与杀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这股气息缓缓地净化、消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心平气和的时刻了。
自从偷偷练了这门功法,他的心神就无时无刻不被狂暴的杀意所侵蚀。
每一次运功,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杀人,都会让那股戾气加深一分。
他看似冷酷,看似强大,实则早已走在了崩溃的边缘。
他就像一个抱着火焰取暖的人,明知会被灼伤,却又无法放手。
直到……
他遇到了郑佳徽。
这个女人,像是一道蛮不讲理的光,就这么直愣愣地闯进了他黑暗的世界。
她会因为自己不洗手碰孩子而对自己大吼大叫。
她会因为误会了自己,而笨拙地拿出“传家宝”来赔礼道歉。
她会一脸坦然地说出“我们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
苏昌河的右手,轻轻覆上左手,将那枚玉牌更加珍重地包裹在掌心。
他不是柳无忆,他是暗河苏家的苏昌河。
一个为了活命加入暗河,在鬼窟渊里与饿狼毒蛇为伴。为了活下去,连同伴的尸体都啃食过的怪物。
他的世界里,只有任务,只有杀戮,只有背叛与算计。
家?
那是一个多么奢侈,多么遥远的词。
可现在,那个女人,那个给了他一个孩子,又给了他这枚救赎玉牌的女人,却轻而易举地,给了他一个家。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她拿出第二块玉牌时,那副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可爱模样。
“你看,咱们一家三口,一人一个,都有!”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一家人。
苏昌河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又无比真实的笑意。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原来,有了牵挂,是这种感觉。
郑佳徽……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从哪里来。
既然你给了我一个家,那么,我苏昌河,便用这条命,来守护这个家。
谁敢动你们母子一根汗毛,我便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向九霄城时,郑佳徽终于从系统空间里“出来”了。
在空间里,她已经不眠不休地苦练了整整两天两夜。
一万次挥砍,早已超额完成。
凌波微步,也已经能在密集的暗器阵中穿梭自如。
就连那什么足少阴肾经,似乎也隐隐有了被打通的迹象。
此刻的她,精神上疲惫到了极点,但身体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她推开门,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天,才刚刚亮。
她下意识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想看看儿子醒了没有。
然而,当她轻轻推开房门时,却愣住了。
房间里,苏昌河正侧身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正专注地凝视着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小身影。
晨曦透过窗户,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那张本就俊美无俦的脸,此刻更是显得圣洁而迷人。
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郑佳徽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宿主,您的心率又……】
“闭嘴!”
她在心里低吼一声,强行压下那点异样的感觉。
“咳。”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苏昌河闻声回头,看到是她,眼神瞬间又柔和了几分。
“你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时特有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嗯。”
郑佳徽点了点头,走了过去,伸手探了探儿子额头的温度。
“你……你一晚上没睡?”她随口问道。
“睡不着。”
苏昌河的回答言简意赅。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昨晚……似乎也不在房中。”
郑佳徽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忘了这一茬!
她眼珠一转,立刻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哦,我昨晚去后院药圃了,有几株草药到了采摘的时辰,不能耽误。”
“是吗?”
苏昌河挑了挑眉,显然不怎么信。
后半夜去药圃采药?这借口未免也太敷衍了。
不过,他并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看着她略带疲惫的脸,以及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可的关心。
“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
郑佳徽顿时警惕起来。
什么叫“这里有我”?
这是想干嘛?
鸠占鹊巢?宣示主权?
不行!绝对不行!
“不用了!”
她立刻拒绝,语气干脆。
“我还不困。我去厨房做点早饭,你……你饿了吧?”
她生硬地转移着话题,试图将这过于暧昧温馨的气氛拉回到正常的“房东与租客”频道。
然而,这话在苏昌河听来,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她累了一夜,不肯去休息,却要先为自己准备早饭。
她……她对自己,竟体贴至此。
苏昌河的心,又一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给填满了。
“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抚摸她的脸颊,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帮她将一缕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掖到了耳后。
指尖冰凉的触感,与她温热的肌肤,一触即分。
却像一道电流,让郑佳徽浑身都僵住了。
“做什么,我都吃。”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她们母子。
郑佳徽呆呆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男人……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播种机!
【宿主,请冷静!您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在飙升!】
“我冷静得很!”
郑佳徽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了厨房。
不行,她得用体力劳动来分散一下自己这颗骚动的心!
……
半个时辰后,一张简单的木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几碟小菜,还有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郑佳徽和苏昌河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却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感。
郑佳徽低头默默地喝着粥,心里却在盘算着。
等吃完饭,就得跟他好好谈谈。
必须明确一下双方的关系!
什么“一家三口”,什么“此生不负”,都给我收回去!
咱们就是简单的、纯洁的……炮友情谊!
还有,房租水电,伙食费,都得算清楚!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就在她打着满腹草稿的时候,苏昌河却突然开了口。
“你那轻功,很是精妙。”
“啊?”
郑佳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呃……凌波微步。”
郑佳徽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反正这名字在这个世界应该没人知道。
“凌波微步……”
苏昌河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点了点头。
“好名字。”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认真。
“但你的根基太差,内力不济,空有招式,却无神髓。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不出三招,你必败无疑。”
郑佳徽:“……”
大哥,咱们能好好吃饭吗?
有你这么打击人的吗?
我这几天几夜的苦练,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
虽然……你说的好像是事实。
“你那剑法,又是何名?”苏昌河又问。他来的时候看见郑佳徽在练剑了,只是……
嗯,那确实是惨不忍睹。
“……独孤九剑。”
郑佳徽有气无力地回答。
苏昌河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狂的名字。
“攻强守弱,有进无退。”他一针见血地评价道,“适合以命搏命。但对上擅长卸力打法的对手,或是身法诡异的刺客,很容易被抓住破绽,一击毙命。”
郑佳徽彻底不想说话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考了60分,正沾沾自喜的小学生,结果被一个清华北大的学神,按在地上,把试卷批得体无完肤。
扎心了,老铁。
“以后,我教你。”
就在郑佳徽怀疑人生的时候,苏昌河却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
郑佳徽又懵了。
“教我?你?”
“嗯。”苏昌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武功太差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理所当然。
“我不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你。你自己强一点,我和念儿,才能放心。”
郑佳徽:“……”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
什么叫“我和念儿,才能放心”?
说得好像你们父子俩才是一伙的,我就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小无助的挂件一样!
而且!
谁要你教了?
我可是有系统的人!有007这个魔鬼私教!
虽然……好像还是你这个实战派的大佬更靠谱一点。
郑佳徽的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要拒绝!要保持距离!不能再给他任何误会的机会!
但情感……哦不,是求生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答应他!快答应他!
这可是免费的、顶级的、一对一的私教课啊!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就在她纠结得快要把手里的包子捏烂时,院门,却被人“笃笃笃”地敲响了。
王伯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气质温婉,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
女子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请问,这里是郑大夫的医馆吗?”
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
郑佳徽抬头看去,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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