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蛮牛
明德十一年,夏末秋初。
九霄城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青石板路都在冒着虚烟。
郑佳徽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步履轻快。
油纸包里,是刚刚出炉的“徐记烤鸭”。
皮酥肉嫩,肥而不腻,那股子枣木熏烤的香气,隔着三条街都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为了这只鸭子,老娘排了半个时辰的队。”
郑佳徽心情极好,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佳佳,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锦程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你现在的身价,好歹也是九霄城首屈一指的神医。】
【光是昨天那个来看早泄的李公子,诊金就给了一百两。】
【你就不能雇个人来排队吗?】
“你不懂。”
郑佳徽吸了吸鼻子,贪婪地嗅着烤鸭的香气。
“自己排队买来的,吃着才香。”
“再说了,那些跑腿的小厮哪里懂得挑?我要的是不肥的那只。”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回去怎么跟儿子分这只鸭腿。
突然,前方的人群一阵骚动。
一对穿着锦衣绸缎的年轻夫妻,手里捧着一面红彤彤的锦旗,眼尖地瞧见了她。
“那是郑神医!”
那丈夫一声高呼,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
“郑神医!真的是您!”
夫妻俩拨开人群,快步冲到了郑佳徽面前。
“扑通”一声。
还没等郑佳徽反应过来,这两人就要当街下跪。
“哎哎哎,使不得!”
郑佳徽眼疾手快,这就是练过几天假把式的反应速度。
她一手提着烤鸭,一手稳稳地托住了那男子的胳膊。
“咱们医馆不兴这一套,快起来。”
那少妇眼含热泪,手里展开那面锦旗。
只见上面绣着八个烫金大字:
“妙手回春,送子观音。”
周围的百姓瞬间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郑氏医馆的那位?”
“可不是嘛!听说那手艺绝了!”
“我也听说了,前阵子李员外家那个难产的,就是她把肚子剖开了,硬生生把孩子给拿出来了!”
“哎哟喂,剖开肚子人还能活?”
“那可不!这就叫神医啊!”
郑佳徽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二位客气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那丈夫激动得满脸通红。
“神医啊!我那是三代单传,看了多少大夫都说不行。”
“吃了您开的那几服药,又按照您教的方法……那个……”
说到这里,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谈论房中术有些羞耻。
“反正,我娘子这就怀上了!”
“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神医!您受我们一拜!”
郑佳徽只好含笑推辞,一边还要护着手里的烤鸭别被挤掉了。
“真的不用,以后记得多带孩子晒晒太阳就好。”
两边一边谦让,一边互相吹捧。
场面那是相当的热闹。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正烦躁地拨开挡路的人。
这汉子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露在外面的肌肉像是花岗岩一样坚硬。
他叫蛮牛。
暗河蛛影杀手团的成员。
此刻,他正心急如焚。
大家长中毒昏迷,危在旦夕。
药王谷那个叫白鹤淮的小丫头虽然在治,但也就是吊着一口气。
要是大家长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做影子的,恐怕都要跟着陪葬。
“怎么都在说神医?”
蛮牛的大嗓门震得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手一哆嗦。
“这破地方,还有神医吗?”
旁边的一个大婶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
大婶是个热心肠,最喜欢给人安利。
“哎哟,这位壮士,你是外地来的吧?”
大婶指着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郑佳徽,一脸的自豪。
“可不知道这是我们这儿鼎鼎有名的神医!”
“那可是救人无数啊!”
“最厉害的是那手刀法,能给人开膛破肚,还能让人活蹦乱跳地活下来呀!”
大婶说得唾沫横飞,把郑佳徽夸得那是天上有地下无。
但她唯独漏了一句最关键的。
那就是这位神医,她只看女人的肚子和男人的下半身。
蛮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比看见了绝世美女还要亮。
“开膛破肚还能活?”
“这么厉害的吗 ?”
那大家长的毒 说不定她也能解呀 !
药王谷那小丫头虽然药理精通,但毕竟没什么名头,想来医治的人应该不多。
盛名之下无虚士。
多一个人,就多一条路!
万一药王谷的小师叔没用,这个还能当个替补!
而且看这么多人崇拜她,医术肯定差不了!
蛮牛是个行动派。
他脑子里没有“排队挂号”这个概念。
“让开!”
他一声大吼,直接伸手拨开了前面挡路的几个人。
那力道大得,几个人像是被风刮走的落叶一样,踉踉跄跄地跌了出去。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郑佳徽也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冲进来的大家伙。
这人虽然戴着面具,但这身形,这肌肉。
啧啧。
【佳佳,扫描完毕。】
【身体素质:S级。】
【肌肉密度:A级。】
【智力……呃,看起来不太高的样子。】
郑佳徽在心里撇了撇嘴。
“啊?”
她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么着急的样子 ……
“看着肌肉不错,莫非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她在心里嘀咕。
这么壮的汉子,居然也要来看病?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蛮牛根本没在意她的眼神。
他像是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语气急促而霸道。
“你就是那个能把人肚子剖开的神医?”
郑佳徽点了点头,护住烤鸭。
“是我,怎么了?”
“跟我走!”
蛮牛二话不说,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郑佳徽的胳膊。
“我有急事,要你救人!”
郑佳徽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哎哎哎!动口不动手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看病要排队,挂号费五两!”
蛮牛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人命关天!”
“你要钱?多少钱我都给!”
“只要你能把人救活,你要金山银山我都给你搬来!”
郑佳徽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
“救人?”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蛮牛。
看这人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的样子。
再加上这不俗的穿着和霸道的气质。
郑佳徽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这肯定是个疼爱妻子的丈夫。
估计是家里娘子难产了,或者是得了什么急症。
不然这么大个老爷们,也不至于当街抢医生。
“行。”
郑佳徽把烤鸭往怀里一揣,眼神变得专业起来。
“既然是急诊,那就另当别论。”
“患者现在什么情况?”
蛮牛哪里懂医术,只知道情况危急。
“快死了!”
“流了很多血!”
郑佳徽心里“咯噔”一下。
流血。
这不就是大出血或者是子宫破裂吗?
“这可是要命的。”
她心里想着,这人为了自己的妻子竟然找到这来,还这么心急如焚。
虽然鲁莽了点,但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好,我跟你走。”
“但是得快!”
蛮牛一听她答应了,大喜过望。
“得罪了!”
还没等郑佳徽反应过来“得罪”是什么意思。
她就感觉腰上一紧。
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卧槽——!”
郑佳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手里的烤鸭差点飞出去。
耳边的风呼呼地刮,景物在飞快地倒退。
这蛮牛竟然直接带着她施展起了轻功。
“慢点!慢点!”
“我的鸭子!油要漏出来了!”
郑佳徽虽然有系统,也复制了一夜情对象 的武学,但她那是“体验版”。
平时自己跑跑还行,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飞,这种体验简直糟糕透顶。
“救人要紧!”
蛮牛根本不减速,脚尖在屋顶上一点,便窜出去几丈远。
没过多久。
两人落在一个隐蔽的院落里。
这院子坐落在九霄城的富人区,但位置却极其刁钻,周围都是高墙大树,隐蔽性极好。
郑佳徽落地的时候,脚还有点软。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烤鸭,还好,还是热乎的。
“到了!”
蛮牛松开她,指着前面的屋子。
郑佳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这一看不要紧。
她的职业敏感度虽然没发作,但生存本能的警报却拉响了。
这院子,看着豪华,但处处透着诡异。
墙角阴影里,似乎藏着人。
屋檐下,挂着的不是灯笼,而是某种类似风铃的警戒装置。
最显眼的是,院子里有好几个方位,都摆着类似弩机的东西。
虽然用布盖着,但那轮廓,郑佳徽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杀人的家伙。
“这是谁家啊?”
“这么大的财力物力,能在这儿建这么大一个院子?”
“而且这安保级别,比皇宫也不差了吧?”
郑佳徽心里有点发毛。
这哪像是普通富商的宅子?
这分明是个贼窝!
或者是什么江湖门派的秘密据点。
她有点不高兴了。
“哪有这么请医生的?”
“这不是绑架吗?”
好在她知道原因,救人要紧。
郑佳徽自我安慰道:
“估计是这产妇即将临盆,或者是大出血。”
“这个丈夫太爱老婆了,又怕仇家上门,所以搞这么多机关。”
“理解,理解。”
“毕竟有钱人都有被害妄想症。”
不然,她早一掌打过去了。
她这段时间研究的毒药可不少,足够这个人喝一壶的。
“人在哪?”
郑佳徽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恢复了神医的高冷范儿。
“在里面。”
蛮牛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郑佳徽提着裙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呼唤系统。
“锦程,准备好顺产丸、止血钳,还有那个什么缩宫素。”
“看这架势,估计是场硬仗。”
【收到,时刻准备着。】
然而。
当她跨过门槛,看清屋内的景象时。
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屋里并没有她想象中撕心裂肺惨叫的产妇。
也没有端着血水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
甚至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哦不对,有一个。
屋里站着一群男人。
个个黑衣劲装,满身煞气,眼神冷得像冰块。
有的在擦刀,有的在闭目养神。
门开的那一刹那 ,这些人望过来的目光冰冷而充满杀意 。
让郑佳徽不寒而栗的停在那里。
危机感!
正中间的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只能看得到头发花白 。
而在床边。
站着一个身穿杏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年纪不大,长得倒是粉雕玉琢,娇俏可爱。
“这里还有一个神医。”
蛮牛拉着郑佳徽,像献宝一样大声说道。
所有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郑佳徽身上。
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怀疑,还有对蛮牛的无语。
人情世故虽然不能说要精, 但也不能一点都不懂吧 !
郑佳徽觉得自己像是走进狼群的一只小白兔。
那少女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郑佳徽一眼。
回过头仰起头,对旁边长相俊美的男子有些生气的说 。
“好呀。”
少女冷哼一声,双手环胸,有些不高兴地说。
“看来你们是用不上我了?”
“既然请了别人,那还要我这药王谷的人做什么?”
蛮牛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不是……白神医,多个人多份力嘛。”
郑佳徽这会儿要是还不明白,那她就是个傻子。
合着根本就没有产妇!
也没有难产!
这群大老爷们,是让她来给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治病的?
“不是我说,大小伙子。”
郑佳徽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想把烤鸭糊在蛮牛脸上的冲动。
“你拉我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我擅长的是什么专业?”
郑佳徽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合着跟自己想的根本就不一样啊!
有点不高兴。
任谁被一个神经病拉着走,口口声声说着要救人,结果是来抢同行生意的,也会不高兴。
而且这同行,看起来还是个硬茬子。
要不是看在他求医心切的份上,她也怕自己打不过这屋里的一群变态。
不然早就动手了。
“我主治妇科、产科以及男性不孕。”
郑佳徽从蛮牛那只铁钳般的大手中挣脱出来。
转了转手腕,缓解刚刚拉扯的酸痛。
她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清脆响亮。
“你们谁要治呀?”
“你们谁不孕不育啊?”
话音刚落。
原本肃杀的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擦刀的也不擦了。
闭目养神的也睁开眼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郑佳徽。
就连躺在床上的那位“大家长”,似乎都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噗——”
那个少女首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破功。
“哈哈哈哈!”
“我就说嘛,九霄城什么时候出了个能解这种奇毒的神医。”
少女一边笑,一边自报家门。
“我是药王谷白鹤淮。”
“想必你就是九霄城那个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送子娘娘?”
郑佳徽一听这个名字,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药王谷。
这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医疗机构,相当于前世的顶级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同行谦让, 同行谦让 。”
郑佳徽一听是熟人,起码是听过名号的人,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客套地说。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咱们同行之间,就不用这么生分了。”
白鹤淮止住笑,歪着头,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和坏笑问。
“我才出药王谷没多久,你怎么就敬仰大名了?”
“你是敬仰我的医术,还是敬仰我这‘药王谷’的名号?”
郑佳徽面不改色心不跳,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
“能入药王谷的大夫,哪个不是天赋异禀?”
“而且世上女大夫极少,你在钱塘那片治好的病人也不少,这名声自然而然在咱们同行里就传过来了。”
“我虽然偏居一隅,但也听闻药王谷出了个天才少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通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既抬高了对方,又显得自己消息灵通。
白鹤淮显然很受用。
毕竟是小姑娘,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原来如此。”
白鹤淮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带着一股子善意,并没有那种江湖骗子的油滑。
而且,她其实对那个“剖腹取子”的传闻也很感兴趣。
“我也听说了你的事迹。”
白鹤淮走近了几步,好奇地看着郑佳徽那个奇怪的药箱。
“听说你能把人的肚子剖开,还能把人缝起来,像缝衣服一样?”
“这在医理上,简直是匪夷所思。”
“那咱们闲暇时间讨论讨论医术吧!”
郑佳徽很高兴地说。
“好啊好啊!”
有时候学会一门技能,天赋非常重要。
她是半路出家,自认天赋不怎么地,能够医治妇产科,主要是靠系统奖励和前世的一点常识。
虽然她也读了不少医书,但是和中医总还是有点壁垒。
而且她也不是白交流的。
起码西医这一片的知识,白鹤淮就不知道。
比如最简单的细菌、感染、消毒之类的概念。
而且,她还想着借用药王谷的这个名头,把牛痘疫苗还有一些东西都给说出去。
这样功德赚了,名声有了,钱财也不少。
这就是借壳上市啊!
“其实那叫外科手术。”
郑佳徽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主要讲究的是一个‘无菌环境’,你知道为什么伤口会化脓吗?”
“那是因为有一种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
白鹤淮听得津津有味,眼睛越睁越大。
两人越聊越投机,完全把旁边那群杀手给晾在一边了。
蛮牛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
“那个……神医。”
“那我家大家长的病……”
郑佳徽转过头,看了看那张大床,又看了看白鹤淮。
“既然有药王谷的高徒在此,哪轮得到我班门弄斧?”
“再说了,你看我这手里拿的是烤鸭,也不是银针。”
“这种解毒的精细活儿,还是让白姑娘来吧。”
“我就不添乱了。”
说完,她冲白鹤淮眨了眨眼。
“白姑娘,咱们回头细聊?”
“我就在城南郑氏医馆,随时恭候大驾。”
白鹤淮点了点头。
“行,等我治好了这个麻烦的家伙,就去找你。”
郑佳徽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看来今天不用卷入这场江湖纷争了。
她抱紧了怀里的烤鸭,对着蛮牛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
郑佳徽看了看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咽了口唾沫。
说出了自己想要离开的想法。
“既然是个误会,那我这就先告辞了?”
“我想,各位壮士也不需要看男科吧?”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
毕竟这些人都是一些武林高手。
自己虽然武功现在还不错,但是真正实干起来,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一群人。
尤其是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擦刀的家伙。
那眼神,看谁都像是在看死人。
【佳佳。】
锦程突然提示道。
【这些人好像是暗河的人】
【杀人不眨眼的。】
【赶紧溜!】
“咳咳,那我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郑佳徽脚底抹油,转身就想跑。
然而。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出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说话的声音是从门外传来 ,但是听着……
听着有点耳熟 。
门,在她面前轻轻的打开 。
上好的门轴 ,并不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
但此时的郑佳徽就好像被定住一般 有些愣怔 。
她看着对面出现的那个人 ,又看了看怀里的烤鸭。
心里只有一句话:
我想回家。
我的鸭子要凉了。
“咳,那个,那啥 ”她一秒八百个动作,“你们先忙,你们先忙 。”
她直接往旁边跑 。
两方对打 ,自己还是别掺和进去比较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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