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赚功德
夜深人静，九霄城的更夫刚刚敲过三更的锣。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悠长的喊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几分凄凉。
郑氏医馆的内堂里，烛火却还亮着。
郑佳徽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个蜡封的小竹筒。
那是她花了足足一百两银子，从名为“百晓堂”的情报贩子手里买来的。
这百晓堂号称知晓天下事，只要钱到位，连皇帝今晚翻了哪个妃子的牌子都能给你扒出来。
一百两。
若是放在以前，郑佳徽得心疼得睡不着觉。
但现在，她有钱了。
有钱人，就要懂得规避风险。
所谓的风险，自然就是那个让她未婚先孕、如今还在千里之外打喷嚏的“孩子他爹”。
“走一步，看十步，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郑佳徽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竹筒。
她自认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穿越女，没有那种王霸之气，震不住场子。
所以，知己知彼，方能跑路。
“啪。”
她捏碎了蜡封。
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
绢布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苏昌河，暗河苏家杀手，代号送葬师，行事狠辣，城府极深。”
“备注：此人极度危险。”
郑佳徽的手抖了一下。
绢布飘落在桌上，离烛火只差分毫。
“苏……昌河。”
她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原来他的真名是苏昌河。
无忆，无忆。
那是她看着昏迷在大柳树下的男人，随口胡诌的名字。
也是她对自己的一种心理暗示：既然无意，那便无忆。
没想到，这名字取得还真应景。
人家是顶级杀手，是暗夜里的鬼魅。
而她，只是个想借种生子、顺便赚点奶粉钱的女神医。
“眼光确实不错。”
郑佳徽苦笑一声，重新拿起那块绢布，凑到烛火上。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几个字，化作一缕青烟。
“我胆子可真大呀 ！”
“他会不会发现了之后过来杀我呀 ！”
“嘶！”郑佳徽突然有点担心害怕 。
“不过，是个武林高手，基因肯定没得挑。”
“念儿以后练武，怕是不用我操心了。”
“可惜啊……”
她看着灰烬落在桌面上，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是个杀手。”
这种人，通常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能躲还是要躲躲才好 。
郑佳徽打了个寒颤。
要是被他发现，那种画面，光是想想，脖子就觉得凉飕飕的。
“不行。”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原本以为只是个江湖浪子，大不了以后相认了，给点抚养费。
现在看来，这是个火坑。
“锦程，把隐匿丹的效果再检查一遍。”
她在心里呼唤道。
【佳佳，你都检查八百遍了。】
锦程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别说是苏昌河，就算是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来了，也看不透他和念儿的血缘羁绊。】
【在他眼里，你们就是路人甲和路人乙。】
“那就好，那就好。”
郑佳徽拍了拍胸口，稍微松了口气。
第二天照常出诊 。
郑佳徽忙了一上午，刚送走一个病人 ，扭了扭脖颈。
“嘎嘣、嘎嘣。”
清脆的骨骼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完的最后一个病人，是个来看不孕不育的富商，给钱倒是痛快，就是那身子骨虚得让她直摇头。
“锦程，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郑佳徽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为什么有的人积分多，有的人积分少呀？”
“之前那个王员外的小妾，治好了怀上也就是十积分。”
“今天这个富商，怎么显示能有三十积分？”
“不是说怀一个孩子，保底十积分吗？”
她有些疑惑。
“我都感觉再治疗这些不孕不育患者，我都能成为男科圣手了！”
“这积分要是能多点，我也更有动力不是？”
【这你就不懂了吧。】
锦程换了个专业的语气，像个正在开讲座的老教授。
【事实上，怀孕有十积分，属于保底类型。】
【就像你玩游戏，杀个小怪给的经验值是固定的。】
【但是！】
锦程话锋一转。
【如果让那种比较难怀孕的男性，也就是所谓的“死精症”或者“弱精症”患者，能够拥有后代。】
【这难度系数就上去了。】
【难度高，积分自然就会高一点。】
郑佳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是按难度算的。”
【再说了，我给你报的那些积分，都是你如果治好了他，让他伴侣怀孕之后你能获得的积分。】
【我并不是让你去购买什么道具。】
【我这个机制是检测出这个人能让他伴侣怀孕，那么获得的积分就大。】
【无论男女。】
最后这四个字，锦程说得轻描淡写。
但听在郑佳徽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咦！”
她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愣怔。
“无论……男女？”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男的也能……”
【对呀。】
锦程理所当然地回答。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让男的怀孕，也可以让女的怀孕呀！】
“噗——！”
郑佳徽一口冷茶喷了出来。
还好桌上的账本合上了，不然墨生明天得跟她拼命。
“你怎么不早点说！”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让男的怀孕？
在这个高武低玄、思想封建的世界？
这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
要是给苏昌河那家伙来一颗“子母河水”般的丹药……
那画面……
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挺着个大肚子去杀人？
郑佳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关键是世界的逻辑层次是不一样的。】
锦程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我跟你说了，万一真的你去让一个男的无缘无故怀孕。】
【那人生不生得下来另说。】
【大概率会被当成妖孽，被沉塘，或者被什么邪门歪道的药师抓去当研究小白鼠。】
【这不是造孽嘛。】
【会损功德的。】
听到“功德”二字，郑佳徽收敛了笑容。
也是。
这毕竟不是什么耽美小说世界。
在这里，男人怀孕，那是惊世骇俗的妖异之象。
“哦……”
郑佳徽明白了它的意思。
“那意思是，如果你去了女尊的世界，就能让男性怀孕，顺理成章地拿积分？”
【是的。】
【每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是不一样的。】
【所以要针对每个世界的不同进行考虑，不然会引起大的乱子。】
【我们是正经系统，不搞那些崩坏世界观的事。】
郑佳徽点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她只想赚钱养娃，不想被当成女巫烧死。
很快，她又抓住了锦程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你刚说会损功德。”
“这个功德，对于你而言也是很好的东西吗？”
“或者说，这个功德你也有用吗？”
【佳佳，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锦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甚至带上了几分渴望。
【功德这东西，在每个世界都是有用的。】
【它属于一种世界之间的通用货币。】
【就像黄金，在哪里都是硬通货。】
【比如我在A世界获得的功德，在B世界同样能够使用，甚至能兑换更高级的权限。】
【所以如果能够获得功德的话，会比获得积分还要好上一百倍！】
郑佳徽眼睛一亮。
通用货币！
这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啊。
“那咱们也多获点功德不就好了！”
“我看小说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天天治病救人，难道没功德？”
【唉……】
锦程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但是我是生子系统啊。】
【我获得功德的途径，非常非常少。】
【因为世界上虽然有不孕不育的人，但是这种人也不是那么的多。】
【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都不会生孩子，都要绝种了。】
【如果是那样，我每生一个，就是救世之功。】
【但在这个世界，也就是帮人圆个梦，功德微乎其微。】
郑佳徽皱了皱眉。
“那你就不能变通变通？”
【而且我的底层逻辑非常固执。】
锦程无奈地说道。
【只能让宿主有孩子，或者辅助宿主让别人生孩子。】
【当然，这个bug就别说了。】
【这个bug是绕过了这个底层逻辑的，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帮你赚钱。】
它也很想获功德呀！
看着大把的功德在别的系统那里像流水一样哗哗进账，它馋得都要流数据泪了。
可惜生子系统的路径太窄了。
不，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那种普度众生的路子。
郑佳徽突然提问。
“那你能上报把这个问题给说出去吗？”
“比如申请个系统升级，或者拓展个业务范围？”
【上报也没有用。】
锦程更加郁闷了。
【我们那个审核官，死板严格，跟个木头似的！】
【一点都不知道通融通融。】
【我上报过好几回了，说想增加点副业。】
【结果人家回复：专注主业，勿忘初心。】
一想起这个，锦程就来气。
它又害怕对方查得太严，把自己的bug给抹除了，所以有点收着。
这下对方就更不能同意了。
“万一你想……”
郑佳徽脑洞大开。
“你要是真去一个不可能生孩子的世界，这还不能上报吗？”
“比如那种受到诅咒，或者基因崩溃的世界？”
【万一真去那样的世界。】
锦程严肃地说道。
【就说明那个世界的轮回因果已经毁灭不少了。】
【那种地方，天道都快崩塌了。】
【赶紧跑是最好的方法，还赚什么功德？命都要没了。】
“啊？！”
郑佳徽很惊讶。
“我以前看小说，有什么星际实际人们生育能力低下或者是不能生。”
“这种情况，如果你去那种世界，可能获得的功德更大吧？”
【嗯……】
锦程陷入了思考。
它除了下载视频以外，小说也没少看。
【也许有这个可能。】
【下次转盘抽奖选世界的时候，我可以试着往那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世界蹭蹭。】
【不过那是后话了，咱们先把这个世界混明白再说。】
一人一统又聊了一会儿天。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郑佳徽问：“如果我获得功德了，是不是能兑换很多积分？”
【佳佳，你还没死心呢！】
锦程哭笑不得。
【功德肯定能兑换很多积分，一功德就是1000积分。】
【但是，你懂的。】
【我只能让人生孩子，让人生孩子是不一定能 得功德的。】
郑佳徽咬了咬下嘴唇，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可不一定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湿润的凉风吹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
【怎么说？】
锦程好奇地问。
“我们那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相比，先进那么多。”
“所以有些技术，有些医学方面，都是有很大的发展的。”
“而且，这些东西，并不违反你的底层逻辑，毕竟是为了让人更好地活下去，更好地繁衍。”
【那确实。】
“所以你想想，痢疾，天花，牛痘之类的这些东西。”
郑佳徽也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在这个时代，一场天花就能灭掉一个城。
若是能弄出牛痘……
那就是活人无数，功德无量！
【嘿！还真是啊！】
锦程很明显get到了郑佳徽的脑回路。
它的数据流瞬间加速运转起来。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方面也能够进行啊？】
【比如武器？炸药？火枪？】
【或者是改良农作物？杂交水稻？土豆红薯？】
它开始发散思维。
突然发现，原本贫瘠的功德荒漠里，有一大片的功德金光在冲自己招手。
那不是积分。
那是金灿灿的通天大道啊！
“别想啦。”
郑佳徽却在这时泼了一盆冷水。
她关上窗户，转过身，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腰。
“医药学这方面没什么问题。”
“只要不研究那种比较大范围具有杀伤力的生化毒药，那样获得的功德就不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没错。”
“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
“武器之类的，肯定会被人们用在战场上。”
“你想想，若是我弄出了火药，弄出了枪炮。”
“在这个高武世界，高手或许不怕，但普通士兵呢？平民百姓呢？”
“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别说赚功德了，不损阴德、不遭雷劈就不错了。”
郑佳徽虽然爱钱，但也有底线。
她现在是个医生，不是军火商。
【也是哦……】
锦程缩了缩脖子。
【那农作物呢？让人吃饱饭总没错吧？】
“至于农作物。”
郑佳徽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只有杂交物种。”
“但是这玩意儿，第一，培育周期比较漫长，没个三五年出不来成果。”
“第二，杂交出来的物品，很有可能需要一直杂交才能有种子。”
“也就是说，每年都需要种地，需要特定的技术支持。”
“若是技术断层了，或者被权贵垄断了，反而会害了百姓。”
“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曾孕育过一个小生命。
“别忘了咱俩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我是个医生，你是生子系统。”
“不要因噎废食啊。”
“万一搞那些东西动静太大，引起了什么朝堂、武林门派的注意。
“咱们娘仨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哦……】
锦程一想，确实如此。
为了点虚无缥缈的功德，把命搭上，不划算。
【那还不如先保本。】
【安安稳稳赚积分，把念儿养大，给咱俩养老。】
“这就对了。”
郑佳徽笑了笑，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睡觉。”
“明天又是赚钱的一天。”
……
时光飞逝，转眼便入了夏。
九霄城的四季变化极为明显。
春日绵绵，夏日便是暴雨如注。
这一日深夜。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轰隆隆——！”
滚滚雷声仿佛就在屋顶上炸响，震得瓦片都在颤抖。
郑氏医馆的大门紧闭，只有门口的一盏风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邦！邦！邦！”
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混杂着雷声，惊醒了守门的王灿。
王灿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一家老小因为遭了灾，自卖己身到九霄城。
好 在东家买了他们 ，给了他们一口饭吃，没让他们一家老小分崩离析。
平日里，郑佳徽还教他们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教怎么辨认药材，怎么熬药。
自家的儿女学的也很好 。
所以现在，王灿全家都死心塌地地跟着郑佳徽干事。
就算让他去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谁呀——！”
王灿从门房里跳起来，披着蓑衣就往外冲。
“吱呀”一声。
沉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
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腥味，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门外站着几个浑身湿透的家丁，领头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脸上全是雨水和泪水，分不清彼此。
“郑大夫在家吗？！”
来人非常焦急，声音都喊劈了叉。
“我家夫人难产！”
“已经生了一天一夜了！”
“产婆说……说不行了，要请个正经大夫！”
王灿心里一咯噔。
难产。
在这个时代，这两个字往往意味着一尸两命。
“等着！我去叫夫人！”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内院跑。
片刻后。
郑佳徽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手里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特制药箱，快步走了出来。
“走。”
她没有废话，直接上了那一群家丁带来的马车。
药箱里，装着她刚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救命稻草。
顺产丸、消炎药、止血钳、还有那一套在烛光下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马车在雨夜的街道上狂奔。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大片泥水。
郑佳徽坐在颠簸的车厢里，脸色沉静如水。
她知道这是要去谁家。
城东李员外家。
李家是九霄城的富户，乐善好施。
可惜李员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独女，视若珍宝。
这次招了个赘婿，原本是喜事。
没想到今夜倒是出事了。
马车刚停稳，郑佳徽就听见府里传来的哭喊声。
凄厉，绝望。
像是要把这漫天的雨幕都撕裂。
“我的儿啊——！”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郑佳徽跳下马车，快步冲进大门。
李员外夫妇正瘫坐在产房外的回廊上，老泪纵横。
一见郑佳徽，就像是见到了活菩萨。
那老妇人扑通一声就要下跪。
“郑神医！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只要能救活她，就是要了我这条老命也行啊！”
“好，我尽力。”
郑佳徽一把扶住老两口，手劲大得惊人。
那是逍遥天境体验卡的余威，虽然不能用来打架，但扶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她死。”
说完，她推开产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产房内，几个产婆正急得团团转，一盆盆血水往外端。
床上。
产妇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死气的金黄。
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郑佳徽心中一沉。
她快步上前，两指搭在产妇的脉搏上。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从药箱里拿出两块上好的参片。
“含着！”
她捏开产妇的嘴，塞了进去。
“别睡！听见没有！别睡！”
她在产妇耳边大声喊道。
夜晚本就昏暗，屋内的烛光灯火摇曳，照得每个人脸上都阴晴不定，也照不亮这个屋子里弥漫的绝望。
郑佳徽在心中飞快地问锦程。
“咱们的药真能救下来吗？”
“顺产丸还有用吗？”
锦程立刻开启了扫描模式。
一道只有郑佳徽能看到的蓝光扫过产妇高耸的腹部。
【滴！】
【警告！警告！】
【产妇李氏，子宫收缩无力，产道狭窄。】
【胎儿过大，且胎位不正。】
【最严重的是，她体内的羊水都快流干了！】
【估计有点儿悬。】
锦程的声音也变得焦急起来。
【现在就算有顺产丸也救不了她了呀！】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而且没有羊水润滑，孩子根本滑不出来！】
【再拖下去，孩子憋死，大人力竭而亡。】
郑佳徽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果然。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在这个时代，遇到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一个选择：保大还是保小。
但往往最后两个都保不住。
“那只能剖腹取子了。”
她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这不是商量，是决定。
她转过身，对着旁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丫鬟快速说道：
“多去弄点热茶来！”
“别放一片茶叶！要温的白开水！快！”
“还有，去拿烈酒！最烈的酒！”
“把这屋里所有的蜡烛都点上！我要这里亮如白昼！”
丫鬟被她的气势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你们几个，出去。”
郑佳徽指着那几个碍手碍脚的产婆。
“我不叫，谁也不准进来！”
“郑大夫，这……”
产婆们有些犹豫。
“滚！”
郑佳徽一声厉喝。
产婆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郑佳徽和那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产妇。
“锦程，书上说这种情况需要静脉补液或羊膜腔灌注，你那边有吗？”
郑佳徽一边飞快地从药箱里拿出手术刀和羊肠线，一边问道。
【有，两积分。】
【生理盐水、葡萄糖、缩宫素，打包价。】
“好。”
这些物品，并不在系统的常规库存内，只能去商城买。
毕竟她之前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凶险的情况。
拥有那么多药丸的产妇肯定能够生下孩子，这种突发状况真的不好弄。
“买！”
郑佳徽毫不犹豫。
“再给我兑一个‘产科圣手’附身的那种效果。”
“我现在的手虽然稳，但毕竟没实操过剖腹产。”
“这可是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失误。”
【十积分。】
【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是否兑换？】
“行！”
“扣吧扣吧！”
比起那几十积分，这两条人命才是无价的。
【兑换成功！】
【技能加载中……】
下一秒。
郑佳徽感觉浑身一震。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双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那是千百次手术锤炼出来的肌肉记忆。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冷静。
仿佛此刻她不再是九霄城的一个江湖郎中，而是二十一世纪顶尖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
“别怕。”
她低头，看着那个已经意识模糊的产妇。
“睡一觉就好了。”
“等你醒来，就能看到孩子了。”
她拿出一块浸透了麻沸散的布巾，捂住了产妇的口鼻。
产妇挣扎了两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手术开始。
消毒。
铺巾。
下刀。
锋利的手术刀划过肚皮，没有丝毫迟疑。
鲜血涌出，但很快被止血钳夹住。
这一夜。
雷声依旧轰鸣。
但产房内，却正在进行着一场在这个时代看来堪称“妖术”的生死营救。
剖腹取子。
而且产妇人还是活着的。
半个时辰后。
“哇——！”
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婴儿啼哭声，终于穿透了层层雨幕，传到了回廊上。
李员外夫妇浑身一颤，抱头痛哭。
生了！
真的生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房门打开。
郑佳徽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她的手上全是血，身上也沾了不少，看起来有些骇人。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恭喜。”
她摘下口罩（系统出品的简易面纱），露出一丝笑容。
“母子平安。”
“是个带把的。”
李员外两眼一翻，高兴得直接晕了过去。
……
这件事，震惊了整个李府。
不久，也像长了翅膀一样，流传遍了整个九霄城。
是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市井闲谈的重要事件。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只见那郑神医，手起刀落！”
“那可是把肚子剖开啊！肠子都流出来了！”
“结果怎么着？”
“哎嘿！孩子取出来了，大人也没事！”
“这哪是大夫啊？这分明是神仙下凡！是华佗再世！”
他们把郑佳徽夸得神乎其神，称为神医。
甚至有人说她是送子观音转世，专门来解救苦难女子的。
一时间，郑氏医馆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然而。
烦恼也随之而来。
“郑神医，我这腿疼了十几年了，您给看看？”
“郑神医，我家猪不吃食了，您能不能施个法？”
“郑神医，我最近有点脱发……”
郑佳徽看着那些给自己送来的、完全不属于自己拿手范畴的病人，头都大了。
她是妇产科大夫！不是兽医！也不是全科医生！
这要是治坏了，那是砸招牌啊。
没办法。
只能在医馆外面，重新贴上那副有些“惊世骇俗”的对联。
告诉众人自己能治的，是妇科、产科以及男性不孕不育。
这才是她的专业领域，也是积分的大头。
只见那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上联是：专治妇人难产痛经不孕症。
下联是：秘制男子雄风重振回春汤。
横批是：男女不限。
这横批一出，再次引起了一片哗然。
但这次，没人敢再笑话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位郑神医，是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男女不限”这四个字，在他们眼里，不再是笑话，而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哪怕是男人的难言之隐，在这位神医面前，那都不叫事儿。
就连当地最有名的几个老大夫，原本对郑佳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路子”颇有微词。
但在听说了剖腹产的细节，又亲自去李府看了那位恢复良好的产妇后。
一个个都沉默了。
特别是那位擅长治疗疮疡外科的王老太医。
第二天就提着礼物上了门。
“郑大夫，这……这缝合之术，究竟有何奥妙？”
“为何伤口愈合得如此平整？”
“还有那麻醉之药……”
郑佳徽也不藏私。
挑了一些能说的，比如消毒的重要性，比如缝合的手法，跟他们交流了一番。
毕竟，多几个能做手术的大夫，这世上也能少死几个因为外伤感染的人。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功德吧。
送走了虚心求教的王老太医。
郑佳徽站在医馆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远处。
几个身背刀剑的江湖客骑马疾驰而过，溅起一路烟尘。
路边的百姓纷纷躲避，眼神敬畏。
郑佳徽眯了眯眼。
她看到了那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壁垒。
那是武林与凡俗的界限。
像苏昌河那样的人，在天上飞来飞去，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
而像王灿、像李家小姐这样的普通人，却只能在泥地里挣扎，生个孩子都要去鬼门关走一遭。
“锦程。”
郑佳徽轻声说道。
【嗯？】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把这剖腹产的技术传遍天下。”
“让这里的每一个产婆都学会消毒，学会缝合。”
“这算不算是一件比杀人更厉害的事？”
【算。】
锦程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这比练成什么神游玄境，要厉害一万倍。】
郑佳徽笑了。
虽然难， 但是她想试试 ，以后就建立一个医馆 普及一些知识吧 。
阳光灿烂 照的人眼都睁不开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医馆。
“墨生！准备开门！”
“今天只限号五十个！”
“另外，把那个来看脱发的给我叉出去！”
生活还要继续。
不管那苏昌河在江湖上掀起多大的风浪。
在这九霄城的一隅。
她郑佳徽，只想守着自己的儿子，守着这间小小的医馆。
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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