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薇薇安的复仇
洛杉矶，伯班克，斯特林财团总部大厦。
刺耳的电话忙音依然在空旷的CEO办公室里回荡，仿佛某种无形的诅咒。
凯瑟琳·斯特林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台闪烁着红光的彭博金融终端。就在刚才那通绝望的电话挂断后的短短十分钟内，斯特林财团的股价如同被击穿了引擎的轰炸机，在没有任何利空新闻发布的情况下，开盘直接跳空暴跌了百分之十五。
那是跑路的财团核心董事们，在不顾一切地抛售他们手里的流通股。
资本市场是极其敏感的怪兽。当一家巨无霸企业的前五大流通股股东突然开始不计成本地清仓时，恐慌情绪瞬间像瘟疫一样在散户和机构之间蔓延。
“大卫！”凯瑟琳猛地转过身，对依然瘫软在门口的首席运营官厉声喝道，“立刻动用财团最后的两亿美元紧急备用金，去二级市场上托盘！通知公关部，对外宣称几位董事是因为个人健康原因暂时休假，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他们是叛逃！”
大卫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可是女士，两亿美元在现在的恐慌盘面前，连五分钟都撑不住啊！”
“撑不住也要撑！只要熬过今天上午的交易时间，我就能申请停牌！”凯瑟琳咬着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困兽犹斗的疯狂。
她不甘心。她刚刚把那个老朽的叔叔踢下台，她还没有来得及向整个好莱坞展示她真正的统治力，怎么能就这样输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暴发户？
“去执行！立刻！”
大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风用伊甸园的黑料吓跑了她的董事会，这招釜底抽薪确实极其毒辣。但斯特林财团毕竟是拥有庞大实体资产的巨头，只要伯班克这片占地数百亩的影视基地还在，只要那些造价高昂的摄影棚还在运转，财团的底盘就不会彻底崩塌。
然而，她还是太低估了陈风那台绞肉机的全方位破坏力。
那个男人不仅拥有数字世界的幽灵，更掌握着现实世界里，最不讲道理的合法暴力。
同一时间。洛杉矶市政厅，城市规划委员会主席办公室。
薇薇安·肖今天换上了一套极其修身的深黑色职业装，宛如一位即将宣判死刑的冷酷法官。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城市，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她的眼神中不再有过去那种对老钱家族的忌惮和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握了绝对生杀大权的狂热与残忍。
在经历了橡树岭庄园那场彻底剥夺尊严的臣服仪式后，薇薇安的心理已经发生了极其扭曲的蜕变。她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政客，她是陈风手里的一把刀。
而当刀被赋予了可以合法斩杀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的权力时，那种嗜血的快感，远比她过去十年在政坛上小心翼翼地向上爬要来得强烈百倍。
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薇薇安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蒂凡尼极其冰冷的商务嗓音：“肖主席。老板的数字清场已经完成。现在，该轮到市政厅的铁锤落下了。目标，伯班克影视基地。”
“明白。”
薇薇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艳笑容。她挂断电话，按下桌上的内线。
“通知规划局督察大队、消防署特别行动组，以及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薇薇安的声音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权威压，“五分钟后，在市政厅广场集合。目标，斯特林财团伯班克总部。”
半个小时后。
伯班克影视基地的大门前。
剧组的车辆和运送昂贵影视器材的卡车正在排队进入。这里是好莱坞的心脏，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明星和工作人员在这里制造着银幕上的幻梦。
突然，一阵极其凄厉且密集的警笛声划破了天空。
整整二十辆喷涂着市政厅、消防署和洛杉矶地方检察院标志的执法车辆，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呼啸着冲到了影视基地的大门前，极其粗暴地堵死了所有的出入口。
斯特林财团的安保主管带着十几个保安立刻冲了出来，试图阻拦。
“干什么！这里是私人领地！你们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安保主管大声吼道。
但他面对的，是全副武装的洛杉矶防暴警察和面色冷酷的政府官员。
薇薇安·肖从一辆黑色的防弹SUV上走下来。她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健地走到安保主管面前，手里拿着一份盖着三枚鲜红公章的联合行政令。
“城市规划委员会及消防署联合执法。”薇薇安冷冷地看着对方，声音通过随行人员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大门广场。
“经查实，斯特林财团名下的伯班克影视基地，特别是第一、第三、第五号超级摄影棚，严重违反了洛杉矶市建筑消防安全条例，存在极其致命的结构性火灾隐患。”
“同时，该基地未获批准，擅自改变了具有百年历史的‘好莱坞早期遗址’的土地用途。”
薇薇安将那份行政令直接拍在了安保主管的胸口。
“根据市政紧急安全法案，该影视基地即刻起全面无限期查封！所有正在进行的拍摄项目立刻停止！无关人员十分钟内全部撤离！”
“你们这是在胡说八道！我们的摄影棚每个月都会通过州政府的安全年检！”安保主管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根本不敢去碰那些端着防暴枪的警察。
“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去市政厅申请行政复议。但现在，滚开。”
薇薇安没有再看他一眼，一挥手。
身后的消防署官员和规划局督察员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基地大门。他们拿着粗大的铁链和封条，直奔那几个全美最大、造价数亿美元的超级摄影棚。
正在棚内拍摄一部科幻巨制的国际大导演，愤怒地冲出来理论，却被两名防暴警察极其粗暴地按在了墙上。
“停工！切断电源！全部滚出去！”
随着总电闸被拉下，那些造价上千万美元的精密布景、刚刚租赁来的昂贵IMAX摄影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这，还仅仅是行政铁锤的第一击。
就在薇薇安查封摄影棚的同时，斯特林财团六十八层总部大楼的底层大厅。
洛杉矶县副地区检察官马库斯·索恩，穿着那一身压迫感极强的纯黑西装，带着整整三十名胸前挂着调查局（DAI）徽章的高级探员，大摇大摆地跨过了安检闸机。
前台的女接待员吓得花容失色，按下了警报器。
但马库斯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蜂拥而至的保安。他拿出一份由联邦法官亲自签发的搜查令，高高举起。
“洛杉矶地区检察院执行公务！所有人立刻离开电脑桌面，双手放在脑后！任何试图销毁文件或拔断网线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极其严重的妨碍司法公正罪，就地逮捕！”
马库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如同炸雷般响起。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首席调查员：“去第六十层，财务总监办公室。去把我们的‘钱袋子’先生请下来。”
六十层，财务部。
斯特林财团的财务总监、也是霍华德的绝对心腹之一，正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上暴跌的股价，试图执行凯瑟琳的托盘指令。
砰！
磨砂玻璃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探员如狼似虎地冲进来，将财务总监死死地按在办公桌上，冰冷的手铐直接咔嚓一声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我的律师！”财务总监拼命挣扎着大吼。
马库斯缓步走进办公室，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杰克逊先生。您涉嫌在过去三年内，利用跨国虚假影视特效外包合同，向开曼群岛和瑞士信贷银行转移并洗白了高达八亿美元的非法资金。”
马库斯微微俯下身，声音犹如地狱的催命符。
“我们在海外的‘好心人’，已经把您亲笔签名的底单和加密转账路由表，极其完整地发送到了我的邮箱里。证据确凿。您的下半生，可能要在联邦最高级别监狱里，教那些重刑犯怎么做假账了。”
财务总监在听到“海外底单”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瞬间瘫软成了一滩烂泥，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这是伊甸园的账本泄漏了！财团最核心的机密，已经变成了对方手里的法庭铁证！
“带走。把所有的硬盘和财务服务器全部封存带回调查局。”马库斯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顶层，CEO办公室。
凯瑟琳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那些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警车，看着那些贴满了市政厅封条的摄影棚，看着自己刚刚上任的财务总监被戴着手铐、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押进囚车。
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玻璃幕墙的窗框，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甲折断了渗出鲜血，她都浑然不觉。
“疯了……这就是他的手段……”
凯瑟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极度恐惧和无力感，彻底将她淹没。
她曾经以为，资本的战争是优雅的，是在会议室里通过收购要约、毒丸计划和股权稀释来完成的博弈。
但陈风给她上的这一课，极其血腥且残酷。
那个男人不仅在数字世界里击穿了他们的暗网，更在现实世界中，动用他所驯服的官僚机器和司法利刃，直接对斯特林财团的物理躯体进行了斩首。
行政查封切断了财团的生产力。
司法逮捕摧毁了财团的金融中枢。
滴水不漏，毫无死角。
“女士！不好了！”
大卫再次冲进办公室，这一次，他甚至连滚带爬，眼泪都出来了。
“刚才伯班克被查封和财务总监被逮捕的画面，已经被在场的各大媒体全部直播出去了！华尔街的恐慌盘彻底失控了！”
大卫绝望地指着桌上的金融终端。
“就在一分钟前，我们的股价跌破了百分之四十的绝对警戒线！纳斯达克交易中心已经启动了紧急熔断机制，强制停止了我们股票的交易！”
熔断！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上市公司CEO心脏骤停的名词。一旦股票因为巨额跌幅被强制停牌，就意味着这家公司在资本市场上已经被判了死刑。所有的债权人、银行机构，都会在停牌期间疯狂地申请冻结财团的资产。
斯特林财团，这个在好莱坞呼风唤雨了八十年的巨型帝国，在凯瑟琳上任的不到四个小时里，迎来了物理和资本的双重脑死亡。
凯瑟琳跌坐在椅子上，双目空洞。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她那些在欧洲翻云覆雨的手段，在这场降维打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不堪一击。
她就像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女孩，却面对着一架已经锁定她眉心的重型加特林机枪。
橡树岭庄园，全景监控室。
陈风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纳斯达克那条被强制切断的、极其刺眼的绿色暴跌曲线，以及电视新闻里被封锁的伯班克影视基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狂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行政和司法的锤子已经砸下去了。”蒂凡尼推了推眼镜，“斯特林财团现在只剩下一具资不抵债的空壳。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去破产法庭，以几亿美元的废铁价格，把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吞并。”
“还差最后一步。”
陈风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一个庞大的家族，只有从内部彻底腐烂，才算真正地死亡。只要霍华德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只要他还能说话，他就会在华盛顿动用他那些老朋友的关系来垂死挣扎。”
陈风的眼神中，闪烁起那种阴毒的光芒。
当初对付卡莱尔家族时，他用一份伪造的备忘录，让温斯顿和薇薇安自相残杀。现在，他准备把这把火，烧到斯特林家族内部。
“林婉。”陈风放下酒杯，下达了新的指令。
“用我们在暗网的伪装IP，向比弗利山庄那些依然支持霍华德的家族长者，以及霍华德本人的秘密邮箱里，发送一份‘绝密举报信’。”
林婉推了推眼镜，手指轻敲键盘：“信的内容是什么，老板？”
“内容很简单。”
陈风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就说：斯特林财团的暗网服务器根本没有被黑客攻破。那份核心的‘伊甸园’名单，以及财务总监涉嫌海外洗钱的底单，全都是由凯瑟琳·斯特林本人，为了夺取财团绝对控制权，暗中出卖给天使之城基金会和地区检察官的。”
“告诉霍华德。他的亲侄女，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仅亲手把他赶下台，还把整个斯特林家族的百年基业和所有核心董事，全部当成了卖主求荣的投名状。”
站在一旁的阿瑟听到这个计划，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毒了！
霍华德本就对凯瑟琳极其忌惮和痛恨。在这个股价熔断、高管被抓的极度恐慌时刻，霍华德那生性多疑且恋权的性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这个“背叛”的故事。
因为在老钱家族的潜意识里，只有内鬼，才能造成如此极其精准且毁灭性的打击。
“一旦霍华德相信了这一点，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他个人名下的家族隐秘资金和杀手，去把这位新上任的女王撕成碎片。”
陈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洛杉矶地图前。
“我要看着这对高高在上的好莱坞王室，在极其绝望和屈辱的泥潭里，互相撕咬对方的喉咙。直到那位骄傲的女王发现，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橡树岭庄园的狗笼，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容身。”
“去发信吧。给那位正在比弗利山庄软禁的过气帝王，送去最后一把复仇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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