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离间计：傲慢者的自相残杀草稿
比弗利山庄，斯特林家族的二号隐秘庄园。
这座庄园平时只作为霍华德·斯特林私人会客和存放一些不具名古董的仓库，安保级别极高。但在今天，这里却成了这位好莱坞昔日帝王屈辱的软禁地。
窗外的天空已经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笼罩着洛杉矶，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雨正在酝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与潮湿。
霍华德坐在昏暗的书房里，面前是一杯早就失去了温度的红茶。
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宜、总是透着老贵族傲慢的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连日来的高压而变得扭曲且苍老。
墙上的大屏幕电视被静音了，但画面中依然在反复播放着伯班克影视基地被查封、以及财务总监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刺眼新闻。
屏幕下方那条不断滚动的红色快讯——斯特林财团股价熔断，更是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八十年的基业。
斯特林家族在加州好莱坞呼风唤雨、甚至能左右华盛顿部分选票的庞大帝国，竟然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被一个亚洲年轻人砸得稀巴烂。
而最让他感到耻辱的，不是陈风，而是自己的亲侄女凯瑟琳。那个被他从欧洲调回来救火的女人，竟然在危急关头，联合了那些见风使舵的董事，无情地夺走了他的一切权力。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
霍华德那台经过了最高级别军工加密的私人平板电脑屏幕亮了起来。这是一条绕过了所有常规通讯基站，直接通过暗网节点发送进来的匿名邮件。
霍华德皱了皱眉。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微妙，几乎所有的旧部都在凯瑟琳的淫威下切断了与他的联系。这个时候，谁会通过暗网给他发邮件？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开了那封没有署名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并不长，也没有任何要挟的语句。它只有寥寥几行极其冰冷的文字，以及一个体积庞大的加密附件。
致霍华德·斯特林先生：
作为一名曾经效忠于斯特林家族底层架构的数字工程师，我无法忍受百年家族的荣誉被一个贪婪的篡权者出卖。
伊甸园的防线并没有被所谓的超级黑客攻破。那套物理隔离系统是无懈可击的。
摧毁堡垒的，永远只有内部的叛徒。
在附件中，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凯瑟琳·斯特林女士在欧洲的私人账户与天使之城基金会离岸壳公司之间的隐秘通讯频段记录。以及她利用CEO最高权限，从内部物理下载伊甸园核心数据，并向洛杉矶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发送财务总监洗钱底单的路由路径备份。
她用整个家族的毁灭，换取了陈风对她个人绝对权力的支持。
祝您好运。
看完这短短的几行字，霍华德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一股夹杂着极度震惊、随后转化为滔天恨意的狂暴血液，直冲他的天灵盖。
“凯瑟琳……”
霍华德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头被同伴咬断了喉管的恶狼。
他立刻用颤抖的手指点开那个加密附件。
里面呈现出来的，是极其精密且毫无破绽的数字记录。从凯瑟琳私人电脑的IP登录时间、到极其庞大的数据包物理拷贝痕迹、再到匿名发送给马库斯检察官的邮箱代码。
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极其完美地契合了今天上午斯特林财团遭遇的毁灭性打击。
在老钱家族那种极其扭曲且多疑的价值观里，他们永远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无能导致了失败，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内部出现了极其卑劣的背叛。
更何况，陈风让林婉伪造的这份证据链，在技术层面上简直就是无懈可击的艺术品。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霍华德猛地将桌上的红茶杯扫落在地，名贵的骨瓷摔得粉碎。他在书房里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来回踱步，双眼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通红。
“伊甸园的服务器在地下防空洞里，没有物理接触，外部黑客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攻破十六道密钥！只有凯瑟琳！只有她这个掌握着欧洲洗钱网络的贱人，才知道部分底层密码！”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绝境的催化下，瞬间长成了吞噬理智的参天大树。
霍华德回想起凯瑟琳今天在董事会上那种强硬的逼宫姿态，以及那些平时对他言听计从的董事们竟然极其统一地倒戈。
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凯瑟琳早就和陈风暗中勾结了！她故意放任AMC院线被收购，制造恐慌。然后利用陈风提供的伊甸园名单，恐吓了所有的核心董事，逼迫他们交出投票权。最后，她再把财务总监出卖给检察院，彻底瘫痪斯特林财团的金融中枢，从而让她自己成为这片废墟上唯一的绝对统治者！
“用我斯特林家族八十年的基业，去向那个暴发户摇尾乞怜……凯瑟琳，你这个流着毒蛇血液的婊子！”
霍华德爆发出一阵凄厉且疯狂的惨笑。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斯特林家族的权力，即使是毁灭，也必须毁灭在他这个正统族长的手里。
霍华德猛地转身，走到书房那一整面墙的古董书架前。他抽出其中一本不起眼的厚重法典，按下了隐藏在里面的指纹识别器。
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镶嵌在墙体内部的微型保险柜。
霍华德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密码，保险柜弹开，里面放着一台没有任何网络连接功能、只能通过特定军用卫星频段发射单向信号的老式红色电话。
这是斯特林家族历代族长口口相传的最高保密协议——阿尔法指令。
只有在家族面临灭顶之灾、且常规指挥系统全部瘫痪时，族长才能动用这部电话，直接联系分布在全球各地的隐形家族元老会，以及掌控着家族终极武力和离岸资金池的幽灵基金。
霍华德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红色话筒。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极其苍老、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身份确认：霍华德·斯特林。请求指令级别。”
“最高级别。阿尔法清算。”霍华德的声音极其冰冷，透着一种要将整个世界拉着陪葬的残酷决绝。
“情况陈述。”
“凯瑟琳·斯特林叛族。她为了夺权，出卖了伊甸园的底层名单，导致洛杉矶大本营被检方查封。她是我们目前所有危机的唯一内鬼。”
霍华德将林婉伪装发送给他的那些数据包，通过保险柜里的专线扫描端直接传输了过去。
短暂的三十秒数据核对后。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种冷血的杀伐之气。
“证据链确认。判定：极其严重的叛乱罪。霍华德先生，元老会授权您行使族长最终否决权。请下达清算指令。”
“第一。”霍华德的眼中闪烁着极其阴毒的光芒，“立刻冻结凯瑟琳·斯特林名下所有在瑞士、开曼和百慕大群岛的家族信托账户。切断她所有的个人信用额度，撤销她对欧洲分部的一切行政指挥权。”
“第二。以斯特林家族最高元老会的名义，向华盛顿的司法部和FBI高级专员发送匿名实名举报。将伊甸园跨国洗钱网络的所有罪名，以及转移八亿美元黑钱的最终受益人，全部通过财务伪装，死死地扣在凯瑟琳一个人的头上。把她变成平息政府怒火的唯一替罪羊。”
“第三。”霍华德咬着牙，吐出了最后极其血腥的一句话。
“撤走她身边所有由家族支付薪水的安保人员。启动暗花悬赏。如果FBI抓不到她，就让道上的清道夫去。死活不论。我要她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任何立足之地！”
“指令已确认。阿尔法清算，即刻执行。”
红色电话挂断。
霍华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窗外那如同泼墨般漆黑的天空，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他那张充满报复快感的脸。
“凯瑟琳，你想当女王？我就让你去联邦地狱里，给那些重刑犯当女王。”
同一时间。伯班克，斯特林财团总部大厦。
暴雨如注，极其狂暴地敲打着六十八层CEO办公室的落地窗。
凯瑟琳依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细长的女士香烟蒂。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她像一个疯狂的赌徒，试图用手里仅存的筹码去修补这艘到处漏水的巨轮。
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那些平时对她极其恭敬的华尔街基金经理，此刻连她的电话都不敢接。因为斯特林财团现在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辐射源，谁碰谁死。
“大卫。”凯瑟琳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揉了揉干涩的眼角，声音沙哑地下达指令。
“通知公关部，起草一份声明。把责任全部推给那个已经被抓的财务总监。同时，用我在瑞士银行的私人信托账户里剩下的四千万美元现金，去黑市上雇佣最好的网络安全团队。我必须知道陈风是通过什么路径窃取伊甸园数据的。”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大卫，而是负责这栋大楼最高安保级别的安保队长。他的身后，跟着四名身材极其魁梧、平时只听命于凯瑟琳本人的贴身保镖。
但此刻，这些保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恭敬，反而透着一种极其冰冷的漠视。
“你们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让你们去封锁地下车库防止媒体偷拍吗？”凯瑟琳皱起眉头，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依然存在。
安保队长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极其冷漠地从腰间摘下了那张象征着财团最高权限的门禁卡，随手扔在了办公桌上。
“凯瑟琳女士。就在一分钟前，我们的内部通讯系统接到了来自斯特林家族元老会的最高级别阿尔法指令。”
安保队长看着凯瑟琳，语气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划清界限的坚决。
“您被正式剥夺了斯特林财团CEO的职务，并且被永远开除出家族的族谱。家族停止了对我们安保团队的雇佣费用拨付。很遗憾，从这一秒开始，我们不再负责您的个人安全了。”
凯瑟琳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高背皮椅被撞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你疯了吗！我是家族选定的合法继承人！霍华德那个老废物已经被我软禁了，元老会怎么可能绕过我下达指令！”凯瑟琳极其失态地大吼。
但安保队长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咆哮。他极其职业地挥了挥手，带着四名保镖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
“站住！我出双倍的价钱雇佣你们！四倍！”凯瑟琳冲着他们的背影尖叫。
安保队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凯瑟琳女士，您还是先查查您的私人账户吧。”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凯瑟琳僵在原地，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立刻抓起桌上的加密手机，用极其颤抖的手指登录了瑞士信贷银行的最高级别私人网银。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硕大且极其刺眼的红色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
您的账户因涉嫌跨国洗钱及恐怖主义融资指控，已被联邦调查局及国际刑警组织联合冻结。可用余额：000。
紧接着，她的私人手机发出了极其疯狂的震动。
是她在开曼群岛、百慕大、甚至是用假名注册的几个加密数字钱包的警报。
全部被冻结。全部清零。
甚至连她手里这张用来支付日常开销的顶级运通百夫长黑金卡，也显示了刺眼的“信用额度已取消”。
“不可能……这不可能……”
凯瑟琳跌跌撞撞地退后了两步，身体重重地撞在落地窗上。冰冷的玻璃传来刺骨的寒意，但远不如她此刻内心的绝望来得猛烈。
就在这时，大卫满脸惊恐地冲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连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凯瑟琳女士！完了！全完了！”
大卫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CNN刚刚发布的突发新闻直播。
“联邦调查局洛杉矶分局今日接到匿名举报及极其详尽的财务底单证据。斯特林财团现任CEO凯瑟琳·斯特林，被指控为好莱坞史上最大规模跨国洗钱案的唯一主谋。”
“据可靠消息透露，凯瑟琳不仅操控了高达八亿美元的非法资金转移，更建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权色交易名单。目前，华盛顿的联邦法官已经签发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大批FBI武装探员正在前往伯班克影视基地，准备对其实施严厉的抓捕……”
轰隆！
窗外，一道极其狂暴的雷声在天际炸响。
凯瑟琳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张被放大的通缉照片，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背叛。
最极致、最冷血的背叛。
陈风摧毁了她的外围铠甲，但真正将极其致命的匕首刺进她心脏的，却是那个她以为可以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霍华德，以及那个她誓死效忠却腐朽的家族元老会。
在老钱家族的眼里，从来没有什么亲情和女王。当危机降临时，他们会果断地将最具威胁、也是最容易背黑锅的人，像垃圾一样扔出去，换取他们苟延残喘的筹码。
所有的洗钱罪名，所有的伊甸园黑锅，全部精准地扣在了她的头上。
而且，霍华德切断了她所有的资金和安保。
她现在不仅是整个好莱坞的罪人，是FBI的头号通缉犯，更是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连雇辆出租车逃跑的钱都没有的孤魂野鬼。
“他们……他们抛弃了我……”
凯瑟琳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智、她自以为是的手腕，在这个肮脏且冷血的局中局面前，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陈风。
那个远在橡树岭庄园的男人。
他根本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来攻击她。他只是极其轻巧地向霍华德扔了一块带血的骨头，这两头曾经并肩作战的老钱饿狼，就为了自保，在绝望的囚笼里互相咬断了对方的喉管。
杀人不用刀。
这才是真正的资本暴君。
“女士……FBI的特种装甲车已经冲破基地的大门了……他们带着重武器，直接封锁了整栋大楼的电梯……”大卫看着窗外下方密密麻麻的警车，极其绝望地哭喊着。
抓捕的法网已经极其严密地收拢。
如果被FBI带走，等待凯瑟琳的，将是数百项的重罪指控，以及在极其残暴的联邦女子监狱里度过漫长的下半生。不，霍华德绝对不会让她活到上法庭的那一天。只要她进了看守所，霍华德雇佣的杀手就会让她极其“合理”地在牢房里上吊自杀。
绝境。十死无生的绝境。
“不能被抓……我绝对不能死在那些蠢猪的手里……”
在极其强烈的求生欲和对霍华德刻骨铭心的仇恨驱使下，凯瑟琳那极度冰冷的理智终于再次强行运转起来。
她猛地转身，粗暴地脱下那件象征着极其高昂身份的深灰色高定风衣，随手扔在地毯上。接着，她踢掉了那双价值几千美元的红底高跟鞋，从办公室的备用衣柜里，翻出了一套极不起眼的清洁工制服。
大卫看着这位平时极其高傲、连喝水都要用专属水晶杯的女王，此刻竟然狼狈地套上那件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劣质制服，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卫。”凯瑟琳戴上清洁工的鸭舌帽，将那头标志性的铂金色短发极其严实地藏了起来。
她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渗人的疯狂杀意。
“如果今天我还能活着走出去。我会把霍华德和那些老不死的元老，连同这栋大楼一起，烧成灰烬。”
说罢，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极其果断地推开了办公室侧面那扇只有极少数高管才知道的隐秘消防通道大门，一头扎进了极其黑暗且深不见底的楼梯间。
外面，是狂暴的雷雨。
而在更深邃的黑暗中。
一双无形的、属于帝国暴君的眼睛，正安静且残忍地注视着这只失去了所有铠甲、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丧家之犬。
猎物，终于脱下了那层可笑的伪装。
收网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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