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喉舌易主
洛杉矶市中心，西岸财经集团顶层办公室。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重重地压在阿瑟·斯特林的肩膀上。这位曾经掌控着加州无数政客和企业家声誉的传媒大亨，此刻就像一条脱水的鱼，张大嘴巴却呼吸不到任何氧气。
陈风那句“买一点你嘴里的真理”，像是一记闷棍，彻底打碎了阿瑟所有的幻想。
蒂凡尼上前一步，极其熟练地拉开公文包的第二层拉链，拿出了一份足足有五十页厚的法律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散发着焦味的办公桌上。
“斯特林先生，这是一份绝对控股权转让协议。”蒂凡尼推了推黑框眼镜，用她那标志性的、毫无感情的商务腔调开始宣读核心条款。
“天使之城基金会旗下的离岸壳公司，将出资收购西岸财经集团旗下所有核心媒体矩阵，包括全媒体新闻网、两家财经日报以及西海岸电视广播网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同时，您需要签署一份不可撤销的一致行动人协议，交出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
阿瑟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件，甚至没有听清蒂凡尼后面在念什么。
百分之五十一？绝对控股？
“你们这是在做梦！”阿瑟猛地像回光返照般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拍在桌子上，双眼通红地对着陈风咆哮，“西岸财经是我花了四十年建立的帝国！它现在的市场估值超过三十亿美金！你们想要吃掉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这和直接抢走我的公司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陈风重新坐回沙发上，极其随意地翘起腿。
蒂凡尼适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崭新的一美元硬币，当啷一声，扔在了那份转让协议的签字页上。
“区别在于，我们是合法收购。收购价，一美元。”蒂凡尼补充道。
听到“一美元”这个词，阿瑟彻底疯了。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作势就要朝陈风砸过去。但他举在半空的手，在看到陈风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却再也砸不下去。
“陈，你这个魔鬼！你这是赤裸裸的抢劫！三十亿美金的盘子，你用一美元来买？就算你杀了我，我也绝不会签这个字！”阿瑟浑身发抖，声音凄厉。
“三十亿？”陈风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尽的嘲讽与怜悯。
“斯特林先生，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这三十亿，是你坐在董事长位置上时，华尔街给你的估值。”
陈风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冷酷地剖析着阿瑟的绝境。
“如果马库斯现在带着特警冲进来。明天早上，西岸财经集团的董事长就会穿着囚服出现在全美的各大头条上。罪名是包庇一级谋杀犯。”
“你猜猜，到了那个时候，你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投资人，是会拿钱来保你，还是会立刻抛售你们的股票？你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是会同情你，还是会动用所有的媒体资源把你彻底踩死？”
陈风的话像一柄柄重锤，极其精准地砸在阿瑟最脆弱的神经上。
“不出一个星期，西岸财经的股票就会跌成废纸。银行会抽贷，债权人会申请破产清算。而你和你那个喜欢开快车撞死人的儿子，将在联邦监狱里度过余生。到时候，你连这一美元都拿不到。”
陈风微微前倾身体，那种属于资本暴君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我花这一美元，买的不是你那几家破报纸和电视台。我买的是你斯特林家族的命，买的是你儿子不用在监狱里被黑帮爆头的特权。”
“这笔交易，你赚大了。”
阿瑟颓然地松开了手，水晶烟灰缸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跌回老板椅里。陈风说得每一句话都是血淋淋的事实。在洛杉矶，名誉和估值都是易碎品，只有司法和暴力的铁拳才是绝对的真理。
如果他签了字，他至少还能保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他依然是这家集团名义上的董事长，他还能继续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他的家族血脉也能保全。
可如果他不签，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会一无所有。
在尊严、财富与生存面前，硅谷的精英会妥协，洛杉矶的黑帮会妥协，这位不可一世的传媒大亨，同样只能选择屈服。
“那件血衣……和监控录像……”阿瑟的声音颤抖得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只要你签了字，那件衣服就会永远锁在长滩废料厂地下最深处的保险柜里。马库斯的案卷里，永远不会出现你儿子的名字。那只会是一桩永远找不到肇事者的悬案。”陈风给出了他想要的承诺。
阿瑟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四十年传媒帝国，他用来敲诈政客、玩弄舆论的无上霸权，就在这个极其普通的下午，被一个比他年轻三十岁的亚裔男人，用最粗暴、最不可抗拒的降维手段，彻底剥夺。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子上那支纯金的派克钢笔。
笔尖落在转让协议的签字栏上，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屈辱，他划破了厚重的信纸。最终，他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阿瑟·斯特林。
签完字的瞬间，阿瑟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蒂凡尼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那份价值数十亿美金的转让协议收回公文包。那一美元的硬币依然孤零零地留在办公桌上，像是一个极其刺眼的嘲笑。
“明智的选择，斯特林先生。欢迎加入天使之城基金会的大家庭。”蒂凡尼极其公式化地表达了欢迎。
陈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他没有去感受胜利的喜悦，因为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拿到了一个在纳斯达克赌场里必需的筹码。
“让你儿子滚出美国。去欧洲也好，去南美也罢，这辈子都不许再踏入加州半步。如果让我知道他在外面惹事，那件血衣随时会出现在马库斯的办公桌上。”陈风极其冷酷地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阿瑟艰难地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他去瑞士的疗养院，永远不出境。”
“很好。”陈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洛杉矶。
“既然现在这套发声的机器归我管了，那我们就来测试一下它的功率。”陈风转过身，看着阿瑟，眼神中闪烁着猎食者锁定了终极猎物时的冰冷光芒。
“通知你旗下所有的总编和新闻主管。从明天开始，停掉那些无聊的好莱坞绯闻和政客丑闻。把所有的头版头条、二十四小时的滚动播报时段、甚至电视网的黄金访谈节目，全部给我腾出来。”
阿瑟愣了一下，他以为陈风拿到媒体帝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大肆宣扬天使之城基金会的慈善事业，或者去打击商业竞争对手。
“您要报道什么？是要给基金会做专题宣传吗？”阿瑟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
陈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我要你们集中所有的火力，去吹捧一家位于硅谷的科技公司。它叫先锋医疗科技，CEO叫布莱德·韦恩。”
阿瑟彻底迷茫了。他身为财经大亨，当然知道先锋医疗，那是一家最近刚拿了红杉资本六千万融资的初创公司。但他不明白，陈风费尽心机抢走他的传媒帝国，难道就是为了去给一个硅谷的暴发户做免费的广告？
“我要你们用最华丽的词藻，最夸张的数据，把布莱德的AI干细胞模型包装成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陈风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捧杀意味。
“去找那些所谓的医学专家和金融分析师，让他们在你们的节目里信誓旦旦地保证，先锋医疗的估值被严重低估了。我要让全西海岸的散户和机构都相信，只要买入这家公司的股票，他们就能获得永生。”
陈风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阿瑟的眼睛。
“我要你把这头位于硅谷的猪，吹到天上去。吹到全美国都为他疯狂，吹到纳斯达克不得不提前为他敞开大门。”
阿瑟看着陈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阵由内而外的极度深寒。
他在传媒界混了四十年，见过无数的商业战争。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极其阴损、极其恐怖的资本杀局。
陈风不是在帮先锋医疗，他是在给那个叫布莱德的倒霉蛋打造一口由黄金和鲜花堆砌而成的终极棺材。他要用媒体的力量，把这头猪喂到最肥、最毫无防备的时刻，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一刀切开它的大动脉。
这就是陈风抢夺真理定价权的真正目的。舆论，是他用来杀猪的充气泵。
“我明白了，陈先生。”阿瑟咽了一口唾沫，低下头，像一个真正的下属那样领命，“今晚十二点之前，西岸财经旗下所有媒体矩阵的主编，都会收到先锋医疗的造神计划。明天一早，布莱德·韦恩的名字将响彻整个加州。”
“做得漂亮点，阿瑟。”陈风直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如果这头猪飞得不够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不够好看。那我们这场游戏，就太无趣了。”
门被轻轻关上。
洛杉矶最大的独立传媒集团，在没有惊动任何华尔街机构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权力的更迭。
橡树岭庄园的资本绞肉机，正式装上了最强劲的扩音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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