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无效的傲慢
洛杉矶市中心，西岸财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占据了整整半个楼层，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将洛杉矶的繁华天际线尽收眼底。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的醇厚香气和名贵木材特有的沉稳味道。
阿瑟·斯特林，这位掌控着加州最大独立财经媒体矩阵的传媒大亨，此刻正坐在那张巨大的花梨木办公桌后。他今年六十岁，头发花白，眼神中透着常年操纵舆论、翻云覆雨的傲慢。
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被推开。
陈风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深色西装，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蒂凡尼踩着高跟鞋，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没有任何保镖阻拦，因为在此之前，蒂凡尼已经把一张沾着血迹的阿斯顿马丁车标照片，发送到了阿瑟的私人加密邮箱里。那是今天这场拜访的敲门砖。
“陈先生，久仰大名。”阿瑟没有站起身，只是极其傲慢地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高斯巴雪茄。“最近洛杉矶到处都是你们天使之城基金会的新闻。收留流浪汉，接管假释犯，生意做得很红火啊。”
阿瑟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他这种掌握着话语权的传媒大亨眼里，搞实体产业的、做慈善的，甚至那些政客，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因为他手里的笔杆子，随时可以把圣人写成恶魔，把黑的说成白的。
陈风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理会阿瑟的嘲讽，径直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斯特林先生，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谈谈昨晚那件沾满血迹的阿玛尼高定男装吧。”陈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听到这句话，阿瑟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迅速用抽雪茄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血衣？”阿瑟冷笑一声，试图用强硬的姿态压制对方。“陈，你以为你控制了几个收容所，就敢跑到我的办公室来敲诈我？你们那个破废料厂里捡到了什么垃圾，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在于你承不承认，在于洛杉矶县警察局的DNA比对库。”
陈风微微抬手。蒂凡尼立刻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装在透明密封袋里的文件，放在了阿瑟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们长滩废料厂的医学实验室出具的化验单。”蒂凡尼声音清脆而冷酷。“血衣上提取到的皮屑DNA，与您独生子小阿瑟在医院留存的基因样本完全吻合。而衣服上大面积的血迹，属于昨晚在日落大道被一辆超速跑车撞碎内脏的那个无辜路人。”
蒂凡尼继续施压：“您花了一百万美金，让比弗利山庄私立医院的院长把这件血衣和车标碎片，混进最高保密级别的生化医疗废料里销毁。您以为丢进焚化炉就万事大吉了。可惜，这批废料正好被送进了我们基金会名下的处理中心。”
阿瑟看着桌子上的化验单，脸色终于变了。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依然没有彻底慌乱。在资本的世界里，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啪。
阿瑟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熟练地签下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扔到陈风面前的桌子上。
“五百万美金。”阿瑟咬着雪茄，眼神重新变得狠厉，“拿着这笔钱，把那件破衣服和车标交给我。然后你们从这扇门滚出去，把今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陈风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看到陈风不为所动，阿瑟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他觉得对方是嫌钱少，贪得无厌。
“陈，做人不要太贪心。五百万已经足够买下那条贱命了。”阿瑟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抛出了传媒大亨最致命的威胁。
“你信不信，如果我今天不高兴，明天早上西岸财经旗下的所有报纸、网站和电视台，就会连篇累牍地报道天使之城基金会的黑幕？我会说你们虐待假释犯，说你们挪用政府公款。我会把你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慈善牌坊砸得粉碎！”
阿瑟冷笑着，露出獠牙：“在洛杉矶，我就是真理。我让民众相信什么，他们就会相信什么。惹怒我，你会一无所有。”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企业破产的舆论核威慑，陈风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阿瑟，就像在看一个拿着玩具水枪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孩童。
“真理？”陈风悲悯地叹了一口气。
“斯特林先生，你是不是在顶楼的办公室里坐得太久了，真以为几篇破新闻稿就能对抗物理学和法理学了？”
陈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陈先生，下午好。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洛杉矶县副地区检察官马库斯·索恩那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
阿瑟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他当然认识马库斯，那个最近在洛杉矶风头正劲、刚刚把大卫·万斯送进监狱的司法界实权人物。
陈风看着阿瑟渐渐苍白的脸，对着手机淡淡开口。
“马库斯，如果我现在向你提交一份证据，证明西岸财经集团董事长阿瑟·斯特林，涉嫌隐匿证据、妨碍司法公正，并且包庇他儿子犯下的一级交通肇事谋杀罪。你需要多久能签发逮捕令？”
电话那头的马库斯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声音瞬间变成了那种铁面无私的冷酷检察官腔调。
“证据确凿的话，五分钟。五分钟内，我会让洛杉矶特警队封锁西岸财经大厦的所有出口。”马库斯的语速极快，“阿瑟的儿子会被控一级谋杀，不得保释。而阿瑟本人，将被控包庇重罪和伪证罪，面临十年以上的联邦刑期。西岸财经集团的对公账户将被反黑组全面冻结核查。”
马库斯补充了一句致命的话：“陈先生，只要您下令，我立刻带人上去。CNN的转播车就在他们大厦楼下的街角喝咖啡呢。”
陈风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只有雪茄燃烧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阿瑟瘫坐在老板椅上，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那根高斯巴雪茄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黑色的焦洞。
他引以为傲的媒体霸权，他用来恐吓别人的笔杆子，在绝对的司法强权和铁证面前，就像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他可以写文章抹黑基金会，但这需要时间发酵。而陈风甚至不需要明天，只要现在点一下头，十分钟后，他和他的儿子就会被戴上手铐，像狗一样被特警拖出这栋大厦。
一旦他因为谋杀案被捕，他的那些媒体竞争对手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他的集团股票会瞬间崩盘。
这就叫降维打击。用暴力的物理机器，去碾压虚无缥缈的舆论权利。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阿瑟的声音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傲慢，变得干涩而沙哑。他终于明白，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慈善家，而是一个能操纵洛杉矶整个司法系统的恐怖暴君。
“钱？你要多少钱？一千万？两千万？”阿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陈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我不缺钱，斯特林先生。我来这里，是为了买一点你嘴里所谓的真理。”
陈风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传媒大亨，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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