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合规的服从
洛杉矶南区，重金属废料分拣厂。
下午三点。十辆由加州惩教署提供的黄色大巴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这片被高耸的铁丝网和探照灯包围的工业荒地上。
车门打开，三百名穿着统一灰色运动服的假释犯，骂骂咧咧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中有的满脸横肉，脖子上爬满了代表帮派等级的刺青；有的骨瘦如柴，眼神里透着长期滥用违禁药物的浑浊。这些人全都是因为加州监狱过度拥挤，被政客们以“减轻财政负担”为由，提前释放的重罪犯。
在他们原本的认知里，被转移到非营利组织的收容所，简直就是带薪休假。
以前在“新希望”组织的时候，他们每天只需要睡到中午，然后和那些毫无经验的大学实习社工敷衍几句心理辅导，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在院子里抽抽大麻，打打篮球。只要不惹出惊动LAPD的命案，日子过得比在贫民窟还要滋润。
“嘿！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一股化粪池和生锈铁皮的味道！”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超过三百磅的黑人壮汉，极其嫌弃地捂住鼻子。他叫泰隆，是洛杉矶南区某个街头帮派的红棍打手，因为持枪抢劫和重伤他人被判了二十年，刚好赶上假释法案提前出来。
泰隆环顾四周。没有篮球场，没有舒适的大通铺。只有几座像山一样高的废弃汽车底盘、堆积如山的电子主板，以及几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巨大强酸溶解池。
三百个桀骜不驯的囚犯在空地上发出一阵阵极度不满的鼓噪和嘘声。
负责交接的几名市政厅职员看着这群随时可能暴乱的帮派分子，吓得躲在大巴车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分拣厂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蒂凡尼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电子文件夹，平静地走了出来。她身后只跟着几个穿着普通保安制服的员工，没有拿枪，连警棍都没有带。
“各位下午好。欢迎来到天使之城基金会南区职业矫正中心。”
蒂凡尼推了推黑框眼镜，清脆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从今天起，你们的假释监管权已经全面移交给本基金会。为了帮助大家重新建立对社会的责任感，洗刷过去的罪恶。基金会为你们安排了极其充实的职业技能培训。”
蒂凡尼指了指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重金属废料。
“培训内容是：重金属精细拆解与电子废弃物分类。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早上六点点名，晚上八点结束。每人每天的定额是拆解两百磅的含铜废料。未完成定额者，取消当天的晚餐供应。”
话音刚落，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嚣张、充满嘲弄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个四眼小妞是不是脑子有病？十四个小时？去废铜烂铁里捡垃圾？”泰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大步走到队伍最前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蒂凡尼。
“听着，小婊子。”泰隆极其粗鲁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老子在监狱里连狱警的面子都不给。你让我们这群人去干这种会得肺癌的黑工？还取消晚餐？”
泰隆猛地拍了一下自己极其发达的胸肌，引发了身后几百个罪犯的疯狂叫好。
“老子现在要求你，立刻把我们带到带空调的宿舍里去！今晚的晚餐必须有烤肉和啤酒！如果敢拿狗食糊弄我们，老子今晚就带着兄弟们把你们这破厂子给拆了，然后把你脱光了绑在电线杆上！”
暴乱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罪犯中蔓延。三百个强壮的暴徒开始向前逼近，那种久违的、在街头无法无天的嗜血本能在疯狂叫嚣。
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社工吓得尿裤子的场面，蒂凡尼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依然保持着那种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她抬起手腕，优雅地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腕表。
“泰隆·华盛顿。二级谋杀未遂，持枪抢劫。剩余刑期十五年。”蒂凡尼极其精准地念出了泰隆的档案，然后抬起头，“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全部记录在案了。”
泰隆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地大吼：“记录？你拿什么记录？拿你那支可怜的录音笔去告我吗？老子……”
呜哇！呜哇！呜哇！
泰隆的话还没说完，分拣厂外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洛杉矶防暴警车，如同神兵天降般冲进了荒地，瞬间将这三百个假释犯团团包围。
车门极其整齐地弹开。几十名穿着重型防弹衣、手持雷明顿霰弹枪的防暴警察迅速建立起一道黑色的钢铁防线。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极其冷酷地对准了场中央的暴徒。
刚才还叫嚣着要拆厂子的罪犯们，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是人渣，但不是傻子，肉体凡胎扛不住十二号口径的鹿弹。
一辆黑色的防弹SUV缓缓驶入场内。
车门推开。马库斯·索恩穿着极其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胸前佩戴着洛杉矶县副地区检察官的金色徽章，面沉如水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保镖，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蒂凡尼身边，冷冷地扫视着这三百个被枪口指着的假释犯。
“我是洛杉矶县地区检察官马库斯·索恩。”马库斯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带着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的司法强权压迫感。
“加州政府每年花一千六百多万美金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出来度假的。天使之城基金会是洛杉矶县司法局极其信任的合作伙伴。他们制定的每一项劳动矫正计划，都代表着加州法律的最高意志。”
马库斯的目光像鹰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个带头闹事的黑人壮汉泰隆身上。
“刚才谁说要拆了这里？”马库斯的语气平缓，却让人毛骨悚然。
泰隆咽了一口唾沫。他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地区检察官这五个字的分量了。那是能一句话就决定他在哪里烂掉的活阎王。
“检察官先生……这……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觉得十四个小时的重体力活违反了人权法案……”泰隆试图用以前在“新希望”组织里学到的那一套说辞来狡辩。
但他面对的，早就不是那个讲究程序正义的系统了。
“人权？你们这群人渣也配谈人权？”马库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直接掏出一本盖着红印的拘捕令文件夹，随意地翻开。
“泰隆·华盛顿。在假释期间，公然煽动暴乱，以恶劣的语言对慈善机构的合法工作人员进行性威胁和死亡威胁。”
马库斯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快意。这就是陈风教给他的降维打击法则：不用跟他们讲道理，直接用合法的借口，把他们最恐惧的噩梦砸在他们脸上。
“我现在以洛杉矶县地区检察官的最高权限，当场宣布：取消你的假释资格。”
马库斯合上文件夹，发出了极其冰冷的指令。
“把他抓起来。立刻送回鹈鹕湾最高安全级别州立监狱。把他塞进没有窗户的单人禁闭室。他剩下的十五年刑期，一天都不许减。”
“是，长官！”
四名如狼似虎的防暴警察立刻端着枪冲了上去。
“不！你不能这么做！这不符合程序！我要见我的律师！”泰隆这下彻底崩溃了。
鹈鹕湾州立监狱，那是全加州最恐怖的人间地狱。那里关押的都是毫无底线的变态杀人狂和顶级黑帮头目。他在那里根本活不过三个月。
但防暴警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极其粗暴的几枪托直接砸在他的后背上，将他庞大的身躯死死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他的双手。
泰隆就像一头被宰杀的肥猪，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防暴车。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三百名假释犯，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瑟瑟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有任何肉体折磨，也没有任何黑帮式的火拼。仅仅是一句话，一个签名。他们中那个最强壮、最嚣张的刺头，就被合法地剥夺了下半生所有的希望，直接被扔进了最黑暗的深渊。
这种纯粹的、不可抗拒的司法强权，比任何物理暴力都要恐怖一万倍。
马库斯极其满意这种极其死寂的效果。他看着剩下的两百九十九人，就像在看一群已经被彻底驯化的牲口。
“还有谁对每天十四个小时的劳动有意见吗？”马库斯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抬头和马库斯对视。他们低着头，像一群被阉割了灵魂的绵羊。
在这个残酷的封闭营地里，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里没有圣母，没有白左社工。这里只有绝对的强权和冰冷的劳动流水线。
要么在这里像机器一样干活，要么滚回州立监狱的禁闭室里烂掉。对于这群早就失去了一切社会资源的底层罪犯来说，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蒂凡尼女士，这些人交给你了。如果有人敢偷懒，或者敢违反基金会的任何规定。随时打我的专线。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马库斯极其配合地完成了陈风交代的剧本，转身坐回了防弹SUV。
警车呼啸着驶离了分拣厂。
蒂凡尼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免费劳动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职业的微笑。
“现在，所有人排成单列。去仓库领取你们的工业防毒面罩、耐酸手套和护目镜。”
“换好装备后，立刻进入一号和二号拆解车间。你们的定额，从现在开始计算。”
两百九十九名满身刺青的重罪犯，没有任何人敢抱怨一句。他们极其温顺地排起长队，像一群没有思想的工蚁，默默地领走极其沉重的防护装备，然后低着头，走进了那个散发着有毒气体的钢铁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在这片被洛杉矶遗忘的南区荒地上，一条极其庞大、不需要支付任何工资、且完全合法的血汗流水线，正式开始运转。
分拣厂二楼，全景监控室。
陈风穿着纤尘不染的西装，站在防弹玻璃前，俯视着下方车间里那些正在极其卖力地拆解有毒电池的囚犯们。
“完美的人性弱点利用。”
陈风端起一杯红茶，喝了一口，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冰冷的理性计算。
没有动用系统极其珍贵的思想钢印名额，也没有违反加州的任何一部法律。
他用大卫·万斯的贪婪作为诱饵，把马库斯这把司法长剑打磨得极其锋利。然后用这把剑，精准地切断了这三百个假释犯所有的退路。
“老板。他们开始工作了。”蒂凡尼处理完交接手续，走上二楼，将一份极其详细的产能预估表递给陈风。
“根据目前的运转效率。这三百个免费的高强度劳动力，每天可以处理六十吨的重金属废料。”
蒂凡尼推了一下眼镜，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提炼出来的稀土和贵金属，每个月的净利润可以达到两百五十万美金。再加上加州政府每个月按时打给我们的、那笔提高过后的紧急安置补贴。”
蒂凡尼咽了一口唾沫，报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这三个破烂的分拣厂，现在每个月能为家族稳定输送超过四百万美金的纯净现金流。而且，是零成本。”
陈风看着报表上的数字，没有任何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精确计算之中。
“资本的本质，就是把那些别人眼里的垃圾、负担和人渣，放进一个严密的绞肉机里，然后榨出最干净的金钱。”
陈风将报表随手扔在桌子上。
这三百个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假释犯，加上东区那一百个开着垃圾车的狂信徒。一文一武，一暗一明。
他用废铜烂铁和底层渣滓，在洛杉矶的地基里，稳固地浇筑出了属于天使之城基金会的护城河。
“准备一场晚宴。”陈风转过身，向外走去。
“我们的首席法律顾问今天干得漂亮。是时候让他尝尝，作为帝国合伙人，到底能分到多大的一块肉了。”
今晚的橡树岭庄园，将见证一个曾经虚伪的政客，如何彻底向深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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