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披着圣光的极限压榨
凌晨三点半,洛杉矶东区工业园。
一排由废弃集装箱改造的临时宿舍区亮起了惨白的灯。
这里没有空调,只有墙上嗡嗡作响的换气扇。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
五十名流浪汉准时从坚硬的高低床上爬起。没有人赖床,没有人抱怨睡眠不足。
食堂的铁皮桌上,摆着两个巨大的不锈钢桶。一桶是毫无味道的燕麦糊,另一桶是快餐店临期打折处理的干瘪汉堡。
这群曾经为了半块发霉披萨能在街头互捅的底层人,此刻排着整齐的队列。
他们双手合十,对着墙上天使之城基金会的十字徽章低头默哀,然后虔诚地领走自己那份如同饲料般的早餐。
吃的不是饭,是主赐予的圣餐。
清晨五点,比弗利山庄。
晨雾还未散去,街道两旁是动辄千万美金的奢华别墅和修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法式园林。
五十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清洁工被投放到了这片全美国最富有的街区。
正常的工会清洁工是怎么干活的?开着轰鸣的扫地车,把路中间的垃圾扫到马路牙子上,遇到稍微大一点的树枝连车都不下,直接无视。每天只干六个小时,中间还要喝两次咖啡抽三根烟。
但这五十个人不同。
他们没有重型机械,只有最基础的扫帚、铁夹和抹布。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工蚁,散布在长达十几公里的奢华街道上。落叶被一片片精准夹起,路灯杆上的小广告被一点点刮掉。
老约翰缺了一根脚趾,走起路来微微跛脚。他被分配的区域是日落大道的一处豪宅外围。
他此刻正跪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手里拿着一把废弃的牙刷,一点一点地抠洗着下水道铁栅栏缝隙里的陈年污垢。他的膝盖被磨出了血丝,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满足。
上午七点半。
价值两千万的别墅大门缓缓打开。硅谷科技新贵、身价十亿的风险投资人卢克,穿着一套昂贵的运动服,牵着纯种金毛犬走出大门准备晨跑。
他刚出门,就愣住了。
他家门外那条被工会清洁工敷衍了半年的街道,此刻干净得连一片多余的树叶都找不到。空气中甚至没有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卢克低下头,看到了跪在下水道旁边的老约翰。
老约翰浑身是汗,工装的后背已经被浸透。他正用抹布仔细擦拭着路缘石上的最后一点泥土。
卢克在硅谷见惯了为了期权拼命的程序员,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能把工作干出一种朝圣般的庄严感。这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敬畏。
卢克停下脚步,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一百美金钞票。
他走到老约翰身边,将钞票递了过去。
“老伙计,干得漂亮。去给自己买杯好咖啡,或者买包好烟。”卢克的语气里带着富人特有的施舍与赞赏。
一百美金,对于一个流浪汉来说,足够在黑街买上几支劣质针水,或者在汽车旅馆里睡上三个晚上。
老约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绿色的钞票。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那是过去十年流浪生涯对金钱的饥渴记忆。
但紧接着,他脑海深处那道名为“羔羊盲信”的思想钢印轰然运转。
老约翰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决绝。他像躲避瘟疫一样,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死死背在身后。
两行浑浊的眼泪从老约翰布满风霜的脸上流了下来。
“先生,快拿走它。那是魔鬼的诱饵。”老约翰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虔诚。
卢克愣在原地,拿着钞票的手僵在半空。
“金钱曾经腐蚀了我的灵魂,让我像野狗一样在街头等死。”老约翰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马克,“是陈先生和基金会从地狱里把我拉了出来。他们给了我干净的衣服,给了我劳动的尊严。我现在是在为主清理这世间的污垢。如果您真的想感谢我,请捐赠给基金会,但我绝不能收您的钱。”
老约翰深深地鞠了一躬,拿起牙刷,转过身继续去抠洗下一块地砖。
卢克彻底被震撼了。
他是个精明的资本家,他见过无数虚伪的慈善作秀。
但他发誓,这个老清洁工眼里的狂热和纯粹,绝对不是演出来的。那是真正的信仰。
卢克收回钞票,掏出手机,对着老约翰跪地清理下水道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十分钟后,推特上拥有两百万粉丝的硅谷大佬卢克,发布了一条长推文。
“我刚才在比弗利山庄见证了一个奇迹。天使之城基金会不仅是在清理我们的街道,他们是在重塑人类的灵魂。我试图给一位清洁工一百美金的小费,但他流着泪拒绝了我,说金钱会腐蚀他刚找回的尊严。这才是真正的慈善,这才是加州需要的力量。向陈先生致敬。”
推文发出不到半小时,转发量突破十万。洛杉矶的左翼媒体和富人圈彻底高潮了。
同一时间。橡树岭庄园,一楼大厅。
陈风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看着墙上八十寸大屏幕里滚动的推特热搜。
林婉坐在旁边,正敲击着键盘,核算这五十个人的财务模型。
“老板,卢克的推文引爆了比弗利山庄的社区网络。今天上午,已经有三个富人区的HOA打电话过来,希望能提前解除和工会的合同,聘请我们的清洁队。”林婉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冰冷。
陈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算算这群圣徒的账本。”陈风看着屏幕上的热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婉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资产负债表。
“根据加州劳工法,我们与市政厅签订了四十万美金的外包合同。这五十名工人的日均工作时长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十六个小时。按照洛杉矶最低时薪十六美金计算,再算上一点五倍的加班费,他们每个月应得的合法薪水是七千五百美金。”
林婉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合法的账面数字瞬间肢解。
“但是,这笔钱不会发到他们手里。所有工人的工资,在发放的当天,就会被自动划入基金会设立的‘破茧重生个人信托监管账户’。名义上,是为了防止他们拿钱去买毒品复吸。”
“实际上。”林婉调出最终的利润留存率。
“基金会每个月会从这个账户里,合法扣除两千美金的‘集中住宿管理费’,一千五百美金的‘营养配餐饮食费’,两千美金的‘强制心理干预与信仰重塑治疗费’,以及一千九百美金的‘未来重返社会风险准备金’。”
一顿操作下来,工人账面上的七千五百美金,被各种名目繁多的合法费用啃噬得一干二净。余额永远是零。
他们每天像奴隶一样干十六个小时的重体力活,没有一分钱落进自己的口袋。他们吃着成本不到八美金的食物,睡在铁皮集装箱里。
但这群被彻底洗脑的受害者,却在媒体的镜头前流着泪,感恩戴德地亲吻资本家的皮鞋,拒绝富人的一百美金小费。
全美国的左派都在为这场剥削点赞,将其奉为人类道德的灯塔。
“这就是资本的终极形态,林婉。”陈风放下咖啡杯,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这套游戏规则的绝对掌控。
“当你能垄断一个人的精神和信仰时,你甚至连买棍子的钱都省了。他们会自己打造镣铐,然后笑着戴上。”
陈风看向桌子上的日历。
吉米那个带着黑帮背景的工会,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被抢了最肥的肉,他们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是街头最原始的暴力。
“让肉联厂的绞肉机准备好。”陈风的声音冷得掉渣,“接下来的垃圾应该会用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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