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包装厂的狂信徒
圣贝纳迪诺县边缘。
这里远离洛杉矶市区的繁华,干燥的沙漠热风卷起漫天黄沙,拍打在长条形的铁皮厂房上。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牲畜粪便和血肉发酵的腥臭味。
天使之城基金会全资控股的肉类包装厂,就坐落在这片荒凉的工业区深处。
一辆黑色的防弹SUV驶入厂区,停在装卸台前。
陈风推开车门,踩在满是暗红色干涸血迹的水泥地上。蒂凡尼穿着一套防尘工装跟在他身后,即使戴着工业级的活性炭口罩,她依然被这里浓烈的屠宰场气味熏得微微皱眉。
包装厂内部的运转极其安静,只有重型传送带和切割电锯发出的机械轰鸣声。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偷懒抽烟。
三十多名穿着厚重防水胶裙、戴着防护面罩的女性,正站在流水线两侧。她们手里拿着剔骨刀,机械且精准地将挂在铁钩上的半扇猪肉肢解、分类。
这些人,就是陈风用来测试“羔羊盲信”思想钢印的第一批底层小白鼠。
一个月前,她们还是洛杉矶贫民窟里为了半块发霉三明治互殴的流浪汉、瘾君子、或者是被遣返边缘的非法移民。
是天使之城基金会给她们提供了庇护所的热汤,然后以“重返社会”的名义,将她们塞进了这座远离市区的包装厂里。
如果换做以前,这种高强度的连续作业,这群游手好闲的流浪汉连半天都撑不下来。
但现在,陈风站在二楼的玻璃连廊上俯视着她们,看到的却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宗教画面。
她们干活的姿态不是在出卖劳动力,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献祭仪式。
每一个切肉的动作都透着令人胆寒的专注。她们看向上方陈风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被剥削的怨恨,只有狂热、卑微以及随时可以为之去死的死忠。
系统的思想钢印,直接重写了她们的神经回路。基金会的恩惠加上底层产业链的束缚,把她们变成了绝对的狂信徒。
厂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卡塔琳娜走了进来,她刚去检查了三号工业强酸池。那个试图窥探庄园的私家侦探莱尼,就被扔在里面。
卡塔琳娜摘下手套。“老板,强酸池的溶解率比预期低了一点。那个侦探太胖了,虽然肉体和毛发已经液化,但他体内有一块钛合金的髋关节置换物,酸液溶不掉,卡在过滤网上了。”
陈风坐在破旧的办公椅上,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厂区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蒂凡尼走到百叶窗前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两辆圣贝纳迪诺县警局的黑白巡逻车停在了大门外。四个配枪的县警推开车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挺着啤酒肚的老警长,名叫米勒。圣贝纳迪诺县的警察和洛杉矶市警不同,这里的作风更像狂野西部的土皇帝,最喜欢找这些偏僻工厂的麻烦捞油水。
“我去处理。”蒂凡尼换上基金会发言人的招牌假笑,准备下楼去应付这群吸血鬼。
“不用。”陈风抬起手,目光盯着一楼的屠宰线。“刚好测试一下新装的防火墙。”
一楼车间。米勒警长带着人直接粗暴地推开了强酸处理区的大门。
刺鼻的化学气味让几个警察捂住了鼻子。米勒眯着眼睛四处打量,他今天本来只是想以卫生不达标为由,敲诈几千美金的保护费。
但他敏锐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三号池旁边那个正在清理过滤网的女工身上。
那是玛丽亚,一个四十多岁、曾经有着严重毒史的流浪女。
她手里正拿着一根长柄铁夹,从强酸池的过滤网里,夹出了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人工钛合金髋关节。
米勒在警局干了三十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普通的死猪体内绝对不可能有这种高级植入物。
这里有命案,而且是毁尸灭迹的重案。
米勒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这不再是几千美金的保护费了,这是可以让他提前退休并在迈阿密买一栋海景房的天大把柄。
把手举起来。米勒立刻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对准了玛丽亚的脑袋。另外三个警察也如临大敌地拔枪,将玛丽亚团团包围。
整个车间的传送带停了下来。
二楼的玻璃窗后,卡塔琳娜的手已经按在了大腿外侧的枪套上,只要陈风一个眼神,她就能在三秒内让这四个县警变成新的酸液气泡。
陈风摇了摇头,冷漠地注视着楼下。
一楼。面对四支黑洞洞的枪口,玛丽亚没有惊慌,没有尖叫,甚至连握着铁夹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
她平静地将那块钛合金骨骼扔进旁边的塑料桶里,摘下满是污渍的橡胶手套。
“说,这是谁的骨头?这工厂的老板是谁?谁指使你干的?”米勒厉声咆哮,口水喷在玛丽亚的脸上。他试图用恐吓迅速击溃这个底层女工的心理防线,让她供出幕后黑手。
在正常的审讯逻辑里,这种有过吸史的流浪汉,只要稍微施压,甚至都不用带回警局,当场就会把老板卖个干干净净换取减刑。
但米勒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出现。
玛丽亚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殉道者般死寂而狂热的光芒。
“警官,工厂只负责杀猪。”玛丽亚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直视着米勒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这块骨头的主人,是个试图在洛杉矶六街强奸我的杂种。我几天前在巷子里用碎玻璃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把他切碎,用工厂的冷藏车偷偷运到了这里。我趁着夜班没人,把他扔进了酸池里。”
米勒愣住了。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撒谎。”米勒怒吼,“你一个瘦弱的女工怎么可能完成抛尸?肯定是你们老板让你干的对不对?只要你指认他,我保证检方会给你最轻的控罪。”
玛丽亚突然向前走了一步,胸口直接顶在了米勒的枪管上。
“没有老板,没有指使者。天使之城基金会给了我新生,而我利用了他们的仁慈。”玛丽亚的语速加快,像是在背诵一段神圣的经文,“人是我杀的,尸体是我溶解的。所有的罪孽都在我一个人身上。”
玛丽亚熟练地转过身,将双手背在身后,呈现出标准的束手就擒姿势。
“逮捕我吧,警官。我认罪。你们可以去查我的出租屋,里面有沾血的衣服。我会在法庭上承认一切。但你们休想往这家神圣的工厂泼一滴脏水。”
四个县警全都被这种不可理喻的狂热震住了。他们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嫌疑人,而是一个主动把绞索套在脖子上的死士。
米勒拿着枪的手微微发抖。他是个贪财的黑警,但他知道,如果嫌疑人主动招供且证据链闭环,他根本不可能凭一块钛合金骨头去敲诈一家背后有着强大律师团队的合法基金会。这个女工用自己的命,把火彻底掐灭在了她这一个点上。
二楼的连廊上。
陈风看着这一幕,冰冷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就是盲信的力量。
不需要威逼利诱,不需要杀人灭口。当钢印起效时,这些处于最底层的耗材,会自发地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火墙。
她们会用近乎疯狂的逻辑,把所有危及到资本帝国的火苗,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带进监狱甚至坟墓。
“让法务部准备好玛丽亚的资料,顺便给她编造一个完整的、遭受精神创伤导致防卫过当的过去。”陈风转身走向楼梯口。
“等这几个县警把她带走后,给圣贝纳迪诺的检察官打个电话。既然我的员工这么喜欢顶罪,作为老板,我总得花点钱帮她请个最便宜的公设律师,走个过场。”
蒂凡尼看着陈风的背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随着她的成长,她越发知道了陈风的可怕之处。
连坐牢的名额都被算计得如此精准,资本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吃干抹净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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