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内务部的疯狗
洛杉矶警局内务部的老探员亚瑟·彭德尔顿，有一只比缉毒犬还要灵敏的鼻子。
只要是沾了脏钱的黑警，哪怕喷了整整一瓶香奈儿，他也能隔着三条街闻到那种灵魂腐烂的恶臭。
此刻，亚瑟正坐在一辆没有任何警用标识的黑色雪佛兰里。这辆破车里弥漫着一股隔夜黑咖啡和劣质雪茄混合的馊味。
他那双像老鹰一样锐利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两百米外，那辆缓慢驶过橡树岭社区的LAPD巡逻车。
驾驶座上的人，正是杰西卡·赖特。
“重案组的明日之星，跑来给这帮年薪百万的富翁当免费保安？这特么就是洛杉矶的魔幻现实主义。”
亚瑟冷笑了一声，往嘴里塞了一片口香糖，用力地咀嚼着。
亚瑟在内务部干了快三十年。他没有老婆，没有孩子，唯一的乐趣就是把那些把警徽当成印钞机的杂碎送进监狱。
他早就盯上了杰西卡。 从她那个烂赌鬼前夫汤姆在拉斯维加斯欠下三十万高利贷跑路开始，亚瑟就把杰西卡的财务账户翻了个底朝天。
他知道这个高傲的女警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韩国城的催收公司像水蛭一样盯着她。
按照常规剧本，一个背负巨债、面临停职的警察，要么吞枪自杀，要么就会滑向深渊，开始利用手里的职权变现。
而就在昨天，亚瑟安插在韩国城的线人传来消息：“金太平洋”高利贷公司的那笔三十万烂账，被人用四十万的无痕旧钞，连本带利外加所有的底档证据，一次性买断了。
紧接着今天一早，杰西卡就以极其蹩脚的借口，强行接管了橙县这片原本根本不归重案组管辖的富人区巡逻工作。
亚瑟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四十万现金。突然出现的私人巡逻。以及三天前在这个社区诡异消失的三个拉美裔男子。
这三点连成一条线，指向了一个极其明确的结论：杰西卡·赖特，已经被某个盘踞在这个富人区里的顶级资本或者黑帮巨鳄，彻底买下来了。
亚瑟看着杰西卡的巡逻车在街角转了个弯，驶离了社区。
他没有跟踪杰西卡。抓黑警永远不能从黑警本人下手，他们受过反审讯训练，嘴巴比保险箱还严。
要抓黑警，得从她保护的“雇主”开始挖。
亚瑟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褶皱的卡其色风衣。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了社区活动中心旁边的一栋联排别墅。
那是HOA主席，苏珊太太的家。
“叮咚。”
门铃响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门才被拉开一条缝隙。
苏珊那张惨白的脸出现在门缝后。自从收了那桶肥料后，这位曾经在社区里颐指气使的白人老太太，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她眼眶深陷，厚厚的粉底也掩盖不住极度的睡眠不足。
“请问你是……”苏珊警惕地打量着门外这个穿着邋遢的老头。
亚瑟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纯金的内务部警徽，在苏珊眼前晃了晃。
“洛杉矶警局，亚瑟探员。下午好，苏珊太太。”亚瑟露出一个和蔼但极具穿透力的微笑，“别紧张，只是几句例行询问。关于最近在你们社区巡逻的杰西卡·赖特探员，以及……几天前失踪的那几个拉美裔园丁。”
听到“失踪的拉美裔”几个字，苏珊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抓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社区的治安一直很好！那个女警是来例行公事的！”苏珊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语速极快，这完全是极度恐慌下的一种应激防御。
亚瑟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老太太，听到警察打听失踪案，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好奇、惊讶或者担忧。但苏珊的反应，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而且，这恐惧不是针对他这个警察，而是针对……这片社区里的某个存在。
“太太，你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亚瑟故意向前逼近了一步，皮鞋抵住了门缝，“杰西卡探员说，是你们HOA主动要求增加巡逻的。难道说，有什么人威胁了你们吗？”
“没有！没有人威胁我们！李先生是个非常……非常慷慨体面的好邻居！我们都爱他！”苏珊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句话，然后“砰”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把门重重关上，在里面反锁了三道锁。
亚瑟站在门外，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如同猎犬嗅到血腥味般的狞笑。
“李先生？慷慨？体面？” 亚瑟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词。 一个HOA主席，在被警察盘问失踪案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地去急于证明一个特定邻居的“清白”和“体面”。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高境界。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那位“李先生”的恐惧，甚至已经压倒了对警方的敬畏。
能把一个加州的白人中产阶级吓成这种神经衰弱的模样，那个“李先生”绝对是个极其危险的恶魔。
亚瑟转过身，沿着林荫道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他刚好遇到了正提着公文包，准备开车去上班的牙医保罗。
“打扰一下，先生。”亚瑟突然出声，挡在了保罗的车门前，顺手亮了一下警徽。
保罗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警、警官……我今天预约满了，没空接受盘问。”保罗结结巴巴地说着，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冷汗。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公文包里那五万块没有连号的黑钱。
亚瑟甚至都没问失踪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保罗。
“别紧张，医生。我只是想打听一下，你们社区那位新搬来的‘李先生’住在哪一栋？”亚瑟故意压低声音，“听说他最近有一笔数额巨大的‘现金流水’不太干净。”
“现金”两个字一出，保罗的心理防线彻底溃败。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两步，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李先生是个合法商人！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别来找我！”
说完，保罗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丧家犬，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甚至连车库门都没关就逃之夭夭了。
亚瑟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的狞笑逐渐收敛，变成了极度的冰冷与凝重。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社区。 这特么就是一个被黑钱和恐怖强行绑架、全员噤若寒蝉的犯罪堡垒！
而那个叫杰西卡的女警，就是这个堡垒外围穿制服的看门狗。
亚瑟转过头，顺着之前保罗和苏珊下意识瞥的方向，目光锁定了街道尽头那栋占地极广、修剪得异常整洁的白色法式别墅。
在这个充满了加州阳光的上午，那栋别墅安静得像是一座华丽的陵墓。
亚瑟裹紧了风衣，将手按在腰间的格洛克手枪握把上，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栋别墅走去。
他来到门前。 目光扫过平整的草坪。作为老警察，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栋别墅的安防级别高得离谱。
所有的可视死角都被高清摄像头覆盖，那些看似普通的电动百叶窗，材质也是工业级的防爆叶片。
最让他感到不适的，是后院隐隐飘来的一股奇怪的肥料味道。里面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虽然被橡树叶的苦涩掩盖，但依然逃不过他的鼻子。
亚瑟站在红木大门前。他知道，门后绝对不是什么合法的生意人，而是一头吞噬了卡特尔杀手、控制了LAPD探员的巨兽。
但他没有退缩。他是内务部的疯狗，他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这些自以为能一手遮天的巨兽，从富丽堂皇的堡垒里拖出来，在阳光下暴晒。
亚瑟伸出粗糙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枚带着黄铜光泽的门铃。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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