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破木难伤
大雪消融,初春的暖风吹拂过青石镇的每一个角落。
东街两旁的柳树早早抽出新绿的嫩芽,细长的柳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青石镇迎来了第二年的开春。
济世堂厚重的木板门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卸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当归、枸杞和黄芪混合的草药香气。
来看病求药的凡人百姓依旧排成长龙,队伍从医馆的柜台一直延伸到了东街的青石板路上。
经过一整年的苦心经营,厉大夫的医术在方圆几十里传成了神话。
无论是上山打猎摔断腿的猎户,还是染了严重风寒的孩童,只要进了济世堂,几服草药下去必定药到病除。
每天医馆打烊盘账时,柜台下的几个钱匣子总是装满了沉甸甸的碎银子和油光发亮的铜钱。
顾青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坐在红木百子柜前,有条不紊地给病患号脉抓药。
这种日进斗金的安稳日子一天天过去。
但济世堂这般红火的好生意,终究引来了一些不长眼的麻烦。
青石镇地处偏僻,镇上盘踞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帮派。
其中势力最大的黑虎帮,专门靠着欺行霸市、收取商铺保护费为生。
这天正午,阳光明媚。
几个黑虎帮的地痞流氓在街头赌坊里喝了点劣质黄酒,借着酒劲结伴来到了东街。
领头的地痞名叫王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凶神恶煞。
王彪敞开着粗布短打的衣襟,露出胸口一撮黑毛,手里提着一根鸭卵粗细的硬木棍。
几个地痞看济世堂每天客流如织,进账的银两比镇上最大的酒楼还要多,心里眼红得发狂。
几人商量了一番,嚷嚷着要给这外乡来的游医立立规矩,顺便捞一笔横财。
“砰!”
一声巨响在济世堂门口炸开。
王彪抬起穿着草鞋的大脚,一脚狠狠踹在医馆门口用来晾晒药材的木架上。
木架当场被踹得翻倒在地,几根承重的木条直接断裂。
簸箕里晾晒的当归、黄芪、防风散落了一地,沾满了街道上的泥土和污水。
“都给老子滚出去!今天黑虎帮办事,闲杂人等少来碍眼!”
王彪扯着破锣嗓子大吼,手里的木棍在门框上敲得震天响,木屑横飞。
医馆里正在排队看病的几个凡人百姓吓得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卖豆腐的张大妈吓得手里的菜篮子都掉在地上,几块白嫩的水豆腐摔得粉碎,汁水四溢。
来看风寒的李老汉拉着小孙子,躲在墙角里大气都不敢出,小孙子吓得哇哇大哭,被李老汉一把捂住嘴巴。
“作孽啊,黑虎帮的人怎么盯上厉大夫了。”
“这帮畜生就是吸血的蚂蟥,被他们缠上,怕是要倾家荡产。”
“嘘,小声点,要是被王彪听见,打断你的腿!”
街坊们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看向顾青山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与担忧。
这些平头百姓哪里惹得起黑虎帮这种地头蛇。
王彪大摇大摆地走进济世堂,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拿着木棍、砍刀的混混。
几人一字排开,将医馆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王彪走到红木柜台前,手里的粗木棍重重地敲击着实木桌面。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医馆内回荡,震得柜台上的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王彪嚣张地指着顾青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大声叫嚣。
“姓厉的!你这济世堂开了一年,赚得盆满钵满,却连拜山头的规矩都不懂?”
“爷爷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从这个月起,每个月乖乖交出三十两雪花银当保护费!”
旁边的小混混跟着附和,用刀背敲着柜台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少一个大子儿,今天就砸了你这间破医馆,把你的药材全点了,再打断你的狗腿,让你在这青石镇待不下去!”
三十两雪花银,在青石镇足够一户寻常人家舒舒坦坦过上两三年,这简直就是明抢。
角落里的百姓们连连摇头,心里都觉得厉大夫这次只能破财消灾了。
在他们看来,一个看病的大夫,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刀口舔血的帮派分子。
然而。
顾青山端坐在柜台后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杆精致的黄铜小秤。
正从旁边的药匣子里捏起几钱甘草,不紧不慢地放在秤盘里称量。
黄铜秤砣在秤杆上轻轻滑动,寻找着平衡点。
“三钱甘草,两钱桂枝。”
顾青山嘴里轻声念叨着药方,将称好的药材倒在泛黄的油纸上。
对于顾青山这位身怀无限寿元的筑基期大修士来说。
这种凡俗市井里的地痞流氓,连空气里的灰尘都不如。
王彪这种凡人,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灰布长衫的游医,体内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蛮牛炼体诀》第二层圆满,《龙吟铁布衫》破限三段。
顾青山的肉身强度早已经堪比二阶下品灵器。
就算顾青山站着不动让王彪砍上三天三夜,这些凡铁也休想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见顾青山这副完全不理睬的模样,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称量草药。
王彪觉得自己在手下和街坊面前丢了面子,怒火直冲脑门。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爷爷我弄死你!”
王彪双眼圆瞪,怒骂出声。
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木棍的末端,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浑身的肌肉绷紧,带着一股狠厉的劲头,王彪抡起木棍,朝着顾青山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粗木棍撕裂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
这一棍子若是砸实了,寻常凡人的脑袋绝对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当场爆开,脑浆四溅。
“厉大夫小心!”
角落里的张大妈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李老汉赶紧捂住小孙子的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状。
几个混混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似乎已经看到这游医脑浆迸裂、倒在血泊中抽搐的画面。
千钧一发之际。
顾青山依然没有抬头看王彪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黄铜小秤的刻度上。
顾青山只是将拿着甘草的左手,随手向上一抬,动作轻描淡写。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医馆内炸开,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粗壮的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顾青山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没有预想中骨折筋断的清脆声响。
《龙吟铁布衫》破限三段的被动特性瞬间触发。
凡铁难伤,劲力回弹!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根粗木棍疯狂倒卷而回。
王彪只觉得砸在了一块坚硬的精钢上。
双臂一阵剧烈的酸麻,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木棍猛地撞入双掌。
“啊——!”
王彪发出一声凄厉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那双手掌的虎口在反震之力的强力冲击下,瞬间崩裂开来。
皮肉翻卷撕裂,鲜血犹如泉水般飙射而出,染红了木棍的握柄,滴落在青色的地砖上。
“咔嚓!”
那根坚硬的粗木棍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裂的半截木棍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门框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木刺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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