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皇权之下看清爱意
林钰珊有些惊愕地看向谢泠姝。
谢泠姝为什么接触俞家，她比在场众人都更清楚，也因此更为惊讶。
她明明可以不开口，裴宴那性子，想必是赔上太子之位也要将她好好护住的。
到时候皇帝就算是不满，也只能将此事草草了结。
最后一切的后果，大不了就是裴宴这个搅局的承担。
她为什么要主动站出来？
林钰珊不觉得以谢泠姝脑子想不清楚今日的因果。
虽然让她嫁给俞怀瑾不是林钰珊的本意，但这件事也确实有林钰珊的手笔在里面。
她就这么应下了？
女子的婚事几乎是一辈子的大事。
她本就只是谢家二房之女，先跟顾言述退婚，如今又要嫁给一个几乎必死之人。
等来日俞怀瑾当真病逝，她要面对的，不仅是外界的流言蜚语，更有可能因为这冲喜新娘的身份，被皇帝连带着迁怒。
“陛下，臣这身子……”俞怀瑾有些为难。
他原本确实是觉得赐不赐婚都行，大不了在他离世之前，给那倒霉女子留下一笔足够丰厚的银钱作为补贴。
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也算是他能做的所有补偿。
可谢泠姝不行，她是他给弟弟挑中的妻子，怎么能搭在他身上？
皇帝一听他这般妄自菲薄，瞬间就挥挥手不再让他说，“你若是身子好，又哪里需要冲喜？”
“既然你对谢小姐没什么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一锤定音，犹嫌不够，又命人拿来纸笔，当场就要写下圣旨。
趁着空档，裴允挑眉看向裴宴，唇角勾笑道，“方才皇兄是想说什么？”
裴允话音刚落，皇帝瞬间看了过来。
他酒劲上头，到这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裴宴方才说的内容。
他说他心悦谢泠姝？
“太子和谢小姐，什么时候到了这一步了？”皇帝厉目看向裴宴，眼中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摆明了就是告诉裴宴，如今谢泠姝已经是俞怀瑾未过门的妻子，他身为储君，决不可和臣子抢妻。
裴宴双手颤抖，一时间只觉得喉头哽住，有些发不出声。
他艰难抬头看向皇帝，泣血般开口，“是儿臣痴慕谢小姐，不过谢小姐从未回应。”
“既然谢小姐如今得觅良缘，儿臣为她高兴。”
裴宴死死掐住自己，用尽最后一分理智，逼自己稳住声线。
泠姝已经做出她的选择。
他没有资格再阻止。
皇帝不言，微眯双眼打量裴宴。
“既然太子真心恭贺，那朕就再给俞爱卿和谢小姐一点抬举，俞府大婚之时，就由太子亲自主持。”
皇帝这话是恩赏，更是敲打。
若是一开始他不过是想凑凑民间热闹，如今，他便是要借机让裴宴明白何为身份规矩。
太子一日不登基，便一日不得僭越。
裴宴今日所为，他很不满意。
这场宫宴是怎么结束的，谢泠姝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她浑浑噩噩走出宫门的瞬间，只觉得双腿一软。
好在被人接住，这才没摔倒在地。
“谢泠姝……”谢云瑶犹豫着喊她一声，又更用力地将人扶住，“你若是走不动了，就靠着我，马车就在前头了。”
谢泠姝轻轻颔首。
只觉得心累。
从被皇后第一次召见开始，她就知道她所为定是在悬崖边起舞，危险异常。
只是没想到，她要提防的不止林钰珊的心思。
这场权力的博弈，最终将她作为棋子摆布。
“谢小姐，是我不好，连累你了。”俞怀瑾被俞珩推着追了上来，他脸上是真切的愧疚。
谢泠姝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想搭话。
虽说这件事跟俞怀瑾没什么关系，但她实在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反过头说没关系。
“俞珩，你先去一边。”俞怀瑾转头开口吩咐。
又看向谢云瑶。
后者本不想走，但还是在谢泠姝示意下，暂时回避。
“我身体已是如此，估计也活不太长，我会尽量拖延婚期，若是成婚前我死了，谢小姐也就自由了。”
“若是我这命老天一时半会不想收，那等成婚之后，我也不会干涉谢小姐什么。”
“若是谢小姐心中已有倾慕之人，便是领进俞府，我也不会说些什么。”
“待我离世，我的一半身家会留给俞珩，剩下的，便权做耽误谢小姐的赔偿。”
俞怀瑾淡声开口说着，似乎已经对生死完全看淡。
谢泠姝听完，只是低低叹了口气，“这件事非你我本意，俞大人不必如此。”
“我今日实在是乏了，若是俞大人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俞怀瑾点头应下。
夜半时分，谢泠姝辗转无法入眠，她走到窗边闲坐，呆呆看着月色。
“跟我走。”
她身后突然传来裴宴的声音。
听上去，他已经很是疲惫。
谢泠姝转头看去，便见裴宴紧紧咬着牙关，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又重复一遍，“跟我走，我带你走。”
“走去哪？殿下的太子之位不要了？”
谢泠姝竟还有心情调笑。
裴宴眼神更沉，只觉得心口酸胀得恨不得剖开，“不要了，我带你离开，就我们两人。”
“可殿下不做太子了，我却舍不下谢家小姐的名头。”谢泠姝轻描淡写地开口，面上甚至多了几分笑意。
从裴宴今日站出来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裴宴是真的可以为了她赌上地位。
明明知道这是贵妃挖的圈套，她不过是正中那个诱饵，但他还是欣然往里跳。
不管这野兽夹会不会让他皮开肉绽。
“殿下，我从前不肯相信殿下能够一直对我好，所以不肯应你入东宫，如今我信了。”
谢泠姝笑着开口，又在裴宴开口之前补道，“但殿下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我若是不喜欢殿下就罢了。”
“若是我心中有殿下，便绝容不下与他人分享所爱之人。”
“如今我已经看清我在殿下心中的位置，却也看清了殿下如今还没有能力向我做出任何保证。”
“既然如此，我给殿下时间，等殿下不再受任何人制约之时，我便应你。”
“但前提是，殿下可莫要嫌弃我届时孀妇身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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