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裴宴出头
眼见谢泠姝半晌没有回应，谢云瑶忍不住偏眸看她一眼，“你怎么看着比我还紧张？”
“这件事有蹊跷。”谢泠姝言简意赅地开口。
她心里有些发慌，神使鬼差地抬眸，向着裴宴方向看去。
还不等她看清裴宴面上神色，便听监正再一次开了口。
他双手托着一张刚刚写好的笺纸，恭恭敬敬交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陛下，这个生辰八字的女子，和俞大人最是相配。”
皇帝一听，当即笑着让大太监当众念出来。
谢泠姝越听，脸色越是沉得难看。
“众爱卿可听清楚了？谁家女儿是这个生辰八字，可莫要藏着掖着，站出来让朕好好瞧瞧！”
他虽是笑着开口，却还是带上几分威胁之色。
裴宴已经站起身来，他先一步走到皇帝跟前，撩袍而跪，“父皇，儿臣……”
“这生辰八字听着好生耳熟啊！”沈昭月不管不顾地出声打断，根本不给裴宴说完话的机会。
裴宴脸色沉下，正要继续开口，可皇帝却抬抬手，“太子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康宁郡主这意思是，知道谁是这八字？”
皇帝鹰隼一样的眼神，瞬间定到沈昭月身上，后者不躲不避，直直迎上他视线，“自是知道的。”
“这八字便是……”
沈昭月说着扭头。
谢泠姝自知躲不过去，只能站起身来，“回陛下，是臣女。”
她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瞬间沉寂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视线都凝聚在谢家席位方向。
有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更有脸满脸担忧。
裴宴只得起身，又换了个方向，跪在皇帝身前，“儿臣心悦谢家小姐已久，还望父皇成全！”
“皇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父皇说了要给俞大人赐婚，皇兄便说自己心悦谢小姐了？”靖王裴允似笑非笑地开口。
他又抬眸看向皇帝，“父皇，这八字难得，也不知道整个盛京，还有没有小姐能有这样好的命格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
谢泠姝跪在地上，垂首不敢抬眸。
“监正，你再好好算算，除了这八字，可还有别的小姐相合？”皇帝没有急着定夺，反而是转头看向钦天监监正。
到这会，谢泠姝终于明白。
林钰珊或许是想让她赶紧成婚，免得跟裴宴扯上什么关系。
而贵妃那边出手，不过是顺水推舟，逼裴宴为她站出来，淌进这浑水。
若是裴宴当真阻挠此事，先不说触怒龙颜，就说此事性质便足以让太子党的人心生动摇。
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忌臣子性命，这对所有太子党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极糟糕的警示。
冲喜之事或许不是真的有用，可万一呢？
况且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俞怀瑾能不能因此好起来。
重点在于臣子和女人，太子究竟将哪一边看得更重。
林钰珊转眼看向监正，正当后者要开口之际，她便起身走到皇帝身边。
她低声开口，“陛下，冲喜之事到底是民间传说，到底有没有用还未可知，此事要不然先暂且放置一边？”
林钰珊脸色有些难看。
显然她也已经意识到事情超出她的预料。
她是想让谢泠姝婚事早一点定下来，但她心中想的却也是俞珩，而非俞怀瑾。
今日原本她是想着以解决俞珩婚事，让俞怀瑾能够毫无忧虑地养病为由，让皇帝为谢泠姝和俞珩赐婚。
这婚事不算差，况且长安人尽皆知，谢泠姝这段时间本就在和俞珩解除。
她这样出手，不过是顺了谢泠姝的意，既不会让谢家不满，更不会有害太子声名。
只是贵妃或许提前得知了她的心思，横插一脚，反而让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发展起来。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出手保住谢泠姝。
此刻若是真的让谢泠姝被赐婚给俞怀瑾，先不说裴宴会不会不管不顾的阻挠，就是谢家那边，怕也要彻底得罪死了。
事情要是闹得难看，俞珩难免也要记恨上她。
她的名声不重要，但是若是因此让裴宴受了影响，反而得不偿失。
“臣妾记得谢小姐已经在和俞二公子相看，臣妾本来的意思是让俞二公子成婚，借此好让俞大人沾沾喜气。”
林钰珊不得不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大袖之下，她双手已经紧紧捏住。
这钦天监监正本来是她自己安排的，只为了证明俞珩和谢泠姝相配。
却不知这人什么时候被贵妃买通，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钰珊恨得牙痒，却不能表露分毫。
原以为看在她的面上，皇帝至少能将此事留到宫宴后定夺，到那时，他醒了酒，或许下旨也能冷静些。
但他只是眯着眼看向林钰珊，意味深长道，“皇后，朕记得，这法子不也是你带头提出来的？”
“如今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个的都要忤逆朕？”
“谢小姐，你自己说，你愿不愿意嫁给俞爱卿！”
皇帝话锋一转，又将问题直接抛给谢泠姝。
她额间冒出冷汗，只觉得这烫手山芋接也不是，扔也不是。
她已经被架住，看似有选择，实际上，她只能答应。
“父皇……”
“住嘴！”皇帝直接打断了裴宴的声音，“朕允你自己做主婚事已经是恩赐，如今你还要和俞爱卿抢人不成？”
皇帝这话已经直接将谢泠姝划入了俞府阵地。
若是裴宴再敢出声驳斥，便不仅仅只是争抢婚事这么简单了。
谢泠姝看得明白其中利害。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抬眸看了裴宴一眼。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接。
她看得分明，裴宴显然是想不顾一切地保她。
她想要的底气，竟在这个时候得到证实。
她垂头，低声一笑，赶在裴宴开口之前，重重叩首，“臣女但凭陛下安排。”
这话一出，整个殿内骤然安静。
她抬起头时，只能看见裴宴发红的双眼。
眼看他已经要忍不住，谢泠姝微微摇头制止，又主动开口，“俞大人功勋累累，实在不该因病埋没。”
“若是臣女真能让俞大人好起来，莫说婚事，便是要臣女一命换一命也是应当的。”
“若俞大人不弃，臣女愿为陛下分忧。”
谢泠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倒带着几分风骨。
皇帝闻言，这才终于笑出声来，“谢小姐当真有骨气，如此，俞爱卿，你可满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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