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月光温柔，旧事轻讲
“这位姑娘，贫道观你面相，似有仙缘。”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豆腐摊前响起时，阿菁正抱着念生给他喂水。她抬头，看见一个灰袍道人站在面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阿菁上下打量他一眼：“道长，买豆腐？”
“贫道不食人间烟火。”道人笑眯眯地看着她，“只是路过此地，见姑娘面相奇特，特来指点一二。”
“指点什么？”阿菁警惕起来，镇上骗子多，这种云游道人十有八九是来骗钱的。
道人捋着胡子：“姑娘眉间有仙气缭绕，本非凡人。若随贫道修行，他日必成正果。”
阿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道长，您这骗术太老套了。去年也有个道士说我骨骼清奇，要收我当徒弟，结果骗走我二两银子。”
道人面不改色：“贫道不收钱。”
“那更可怕。”阿菁抱紧念生，“不要钱的往往要命。”
道人：“……”
旁边卖菜的大婶笑得前仰后合。
道人正要再说什么，一个身影挡在了阿菁面前。
“道长。”洛云晟不知何时出现在摊前，手里还拎着两个包子，脸上的笑容客气而疏离，“您有事？”
道人看见他，眼神微微一凝。
洛云晟心里咯噔一下，这道人身上，隐约有仙气波动。
不是凡人。
“这位是……”道人打量着他。
“她男人。”洛云晟面不改色，“您找我媳妇有事？”
阿菁在后面踢了他一脚，但没反驳。
道人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笑了：“有趣，有趣。”他冲洛云晟拱了拱手，“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行。”洛云晟拒绝得干脆，“我媳妇胆小，我得陪着她。”
“谁胆小了！”阿菁抗议。
洛云晟回头冲她笑笑：“我胆小，行了吧？”
阿菁被噎住。
道人看着两人互动，眼中笑意更深：“既然如此，那贫道就在此地说也无妨。”
他看向阿菁：“姑娘，你命中有一劫。此劫若过，福泽深厚；若不过……”
“不过怎样？”洛云晟眼神微冷。
道人看着他：“公子应该比贫道清楚。”
洛云晟沉默。
阿菁听得云里雾里，扯了扯洛云晟的袖子：“他说什么？”
“没什么。”洛云晟回头冲她笑笑，“江湖术士，胡言乱语。”
道人也不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过去：“姑娘，此物赠你。危急时刻，或可保命。”
阿菁看着那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道人把玉佩塞进她手里，“就当……贫道与你有缘。”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洛云晟：“公子，凡间虽好，莫忘归途。”
洛云晟瞳孔微缩。
道人消失在人群中。
阿菁拿着玉佩，一脸茫然：“他什么意思？”
洛云晟回过神，笑了笑：“可能……让我早点回家吃饭。”
阿菁瞪他：“你当我傻？”
“你不傻，你聪明。”洛云晟接过玉佩看了看，上面有仙力残留，是件护身法器，“这东西不错，留着吧。”
“真留着？万一是骗子……”
“骗子不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洛云晟把玉佩挂在她脖子上，“戴着，别摘。”
阿菁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忽然问：“洛云晟，你是不是认识他？”
“不认识。”
“那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洛云晟一愣：“他喊我名字了？”
“没有。”阿菁盯着他，“但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认识你。还有他说‘凡间虽好，莫忘归途’，你老家不在这儿？”
洛云晟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我老家在北边，挺远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洛云晟看着她，“这儿有我想留的人。”
阿菁脸一红，低头假装哄念生。
念生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小手乱抓，一把揪住了她胸口的玉佩。玉佩忽然发出一道柔和的光，念生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
“这……”阿菁傻眼。
“看来它喜欢你。”洛云晟笑着逗念生，“我也喜欢小念生呀，是不是念生。”
阿菁看着那玉佩，又想起道人的话，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晚上回到家，她把念生哄睡着，坐在院子里发呆。
洛云晟端了碗姜汤出来，递给她：“想什么呢？”
阿菁接过姜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洛云晟，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洛云晟在她身边坐下：“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那个道人，还有之前那个紫袍老人……”阿菁看着他，“他们好像都知道些什么。还有你，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眼神就不对。”
洛云晟沉默。
阿菁继续道：“你说你在找媳妇，找到了，就在这儿。可我不记得见过你。如果我真的是你媳妇，我为什么不记得？”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洛云晟看着她，轻声道：“阿菁，如果我说……你只是暂时忘了，你会信吗？”
阿菁愣住了。
“你以前不叫阿菁，叫白浅。”洛云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是我师妹，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闯祸，一起救人。后来……你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掉到凡间，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来凡间，就是为了找你。”洛云晟看着她，“不是找媳妇，是找你。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我都会找到你，陪着你，等你回来。”
阿菁看着他眼中温柔而坚定的光芒，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不信。”洛云晟笑了，“怕你觉得我是疯子。”
阿菁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云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声说：“我确实觉得你是疯子。”
“……理解。”
“但是。”阿菁看着他，“疯得挺可爱的。”
洛云晟一愣。
阿菁别过脸去，耳根通红：“你……你再给我讲讲，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洛云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以前啊……”他靠在她身边，轻声细语地讲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女扮男装在昆仑虚拜师，我一眼就认出你是姑娘……”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屋里，念生睡得正香。
远处，那个灰袍道人站在山岗上，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帝君，您儿子这追妻的功夫，可比您当年强多了。”
他身边，一个紫袍身影负手而立，望着山下那间小院。
“废话。”东华帝君淡淡道，“本君的儿子，自然青出于蓝。”
道人，其实是折颜假扮的，摸了摸鼻子：“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东华转身，“本君还能帮他追媳妇？”
“您当年……”
“闭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山下的小院里，洛云晟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山岗的方向。
阿菁问：“怎么了？”
“没什么。”洛云晟收回目光，笑了笑，“可能是有流星。”
“哪儿？”
“已经过去了。”
他继续讲起从前。
那些关于白浅的，关于昆仑虚的，关于他们的故事。
阿菁静静听着，不知不觉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洛云晟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浅浅，晚安。”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又是一个好梦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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