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叫阿菁，忘了前尘往事
“你谁啊？”
河边洗衣的女子抬头，用洗衣槌指着面前这个白发年轻人，眼神警惕得像只护食的小狐狸。
洛云晟愣在原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她扑进他怀里哭，她茫然地看着他，她激动地喊他名字……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她用洗衣槌指着他，问他是谁。
“我……”洛云晟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我叫洛云晟。”
“洛云晟？”女子皱眉，“没听过。外地来的？”
“嗯。”
“来我们镇干嘛？”
“找……找人。”
“找谁？”
找你。
洛云晟在心里说，但嘴上却道：“找我失散的妻子。”
女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满头的白发上停留片刻，撇撇嘴：“白发找妻？你这是操心的命啊。找到了吗？”
“……还没。”
“那你去镇上贴寻人启事啊，蹲河边干嘛？”女子收回洗衣槌，继续捶打衣服，“河边都是洗衣服的大娘大婶，没你媳妇。”
洛云晟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看着她被水浸得发红的双手，看着她脸上那完全陌生的表情，心里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她不认识他。
一点都不记得了。
“姑娘。”他哑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头，眼神更警惕了：“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女子嗤笑，“你们外乡人都这么随便吗？见个姑娘就问名字？”
洛云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洗衣服的大娘笑着插嘴：“阿菁，人家小伙子就是问问，你这么凶干嘛？”
“大娘，”叫阿菁的女子，也就是白浅头也不回，“您不知道，现在骗子多着呢。先问名字，再套近乎，然后就说‘姑娘你像我失散的媳妇’，骗财骗色！”
洛云晟：“……”
大娘笑得前仰后合：“阿菁你这丫头，话本子看多了吧？”
“话本子都是真的！”阿菁振振有词，“去年隔壁镇就出过这种事！”
洛云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好人：“姑娘，我不是骗子。”
“骗子都说自己不是骗子。”
“我真的不是。”
“那你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阿菁想了想，指着河对岸：“你游过去，再游回来。不淹死就不是骗子。”
洛云晟：“……”
大娘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洛云晟看着这条河，倒是不宽，也就十来丈。但现在是初春，河水冷得很。
他看看阿菁眼中那狡黠的光，虽然失忆了，但这捉弄人的本事一点没丢。
“好。”他脱掉外衣，纵身跳进河里！
“哎！！”阿菁傻眼了，“你疯啦？！我开玩笑的！”
洛云晟已经游到了河中央。冰冷刺骨的河水激得他浑身发抖——他的仙力在凡间被压制，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但他咬牙坚持，一鼓作气游到对岸，又游回来。
等他爬上岸，整个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哆嗦。
阿菁赶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你、你是不是傻？！我逗你玩呢！”
洛云晟哆嗦着笑：“证、证明……我不是骗子……”
阿菁看着他冻得发抖还傻笑的样子，忽然愣住了。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你……”她迟疑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洛云晟心头一颤：“你想起来了？”
“没有。”阿菁摇头，“就是觉得……你笑得有点像我家以前养的那只傻狗。”
洛云晟：“……”
大娘笑得差点滚进河里。
阿菁也忍不住笑了，把他拉起来：“行了行了，信你不是骗子了。走吧，去我家喝碗姜汤，别冻出病来。”
洛云晟跟着她往镇上走，心里五味杂陈。
她给他披衣服的动作，和当年给他盖被子时一模一样。
她拉他手的力道，和当年扶他起床时一模一样。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也和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个“十六师兄”，而是看一个陌生人的善意。
“你家在哪儿？”他问。
“前面，卖豆腐的。”阿菁指着不远处一个小院子，“我爹娘早没了，就我一个人住。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洛云晟。”
“洛……云……晟。”她念叨了一遍，“名字还挺好听。我叫阿菁，菁华的菁。”
“阿菁。”洛云晟轻声道，“好名字。”
“好什么呀，我娘随便起的。”阿菁推开院门，“进来吧。”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棵老槐树遮住半边天，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阿菁去厨房烧姜汤，洛云晟坐在石凳上，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家。
简陋，但温暖。
就像她这个人。
姜汤端上来，热气腾腾。阿菁递给他：“喝吧。喝完赶紧去找你媳妇。”
洛云晟接过碗，看着她：“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呗。”阿菁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她是失散的妻子吗？那肯定得找啊。”
“如果找到了，她不认识我呢？”
阿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就重新追她啊。反正你们是夫妻，追回来不就行了？”
洛云晟看着她，忽然问：“阿菁，你有喜欢的人吗？”
阿菁脸一红：“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那你随便得有点过分了啊。”阿菁瞪他，但耳根已经红了，“我一个姑娘家，跟刚认识的男人说这个？”
洛云晟笑了。
这反应，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喝完姜汤，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阿菁，我能在镇上住一段时间吗？”
“住呗，脚长你身上。”阿菁靠在门框上，“不过我可提醒你，镇上只有一家客栈，老板抠门得很，别被他宰了。”
“好。”洛云晟看着她，“谢谢你，阿菁。”
“谢什么谢，一碗姜汤而已。”阿菁挥挥手，“快去吧，天黑了不好找路。”
洛云晟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哎………那个白发………”
他回头。
阿菁站在门口，夕阳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犹豫了一下，问：“你媳妇……长什么样？”
洛云晟想了想，笑了：“跟你很像。”
阿菁一愣，等他走远了，才啐了一口：“骗子！刚才还说不是骗子！”
她转身回屋，心里却莫名有点乱。
刚才那人笑的时候，她心跳好像快了半拍。
奇怪。
真奇怪。
客栈里，洛云晟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系统忽然出声：【宿主，找到目标为何不相认？】
“她现在不记得我。”洛云晟轻声道，“相认只会吓到她。”
【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追。”洛云晟笑了，“重新追一遍。”
“当年在昆仑虚，我追她追了几千年。现在在凡间，再追一次，也没什么。”
窗外，月光如水。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站在夕阳下的样子。
阿菁。
他的浅浅。
(https://www.shubada.com/127688/3898945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