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若水河畔生变，白浅坠入凡间
“师父！”
洛云晟的惊呼声中，东皇钟的钟盖缓缓打开一道金光从钟内射出，化作墨渊的身影。他闭着眼，周身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中，气息平稳，如同沉睡。
众人屏住呼吸。
金光散去，墨渊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仿佛只是小憩片刻醒来。他环顾四周，看到跪了一地的弟子们，看到折颜、东华，最后目光落在浑身是血、白发苍苍的洛云晟身上。
“云晟。”墨渊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洛云晟愣了一息，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师父，您一觉睡了几万年，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墨渊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为师睡了很久？”
“不久。”洛云晟抹了把眼睛，“也就几万年而已。”
子阑嗷一声扑过去抱住墨渊：“师父！您可算醒了！我们想死您了！”
叠风等师兄弟也围了上去，一时间昆仑虚众弟子哭的哭笑的笑，乱成一团。
墨渊被弟子们簇拥着，眼中闪过温暖的光芒。他抬手拍了拍子阑的背，轻声道：“为师不在的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子阑哭得稀里哗啦，“师父醒了就好！”
折颜走过来，上下打量墨渊：“行啊，睡了这么多年，气色还不错。”
墨渊看着他，微微颔首：“辛苦你了。”
“少来这套。”折颜摆摆手，“要谢就谢你那个小弟子，为了救你，命都差点搭进去。”
墨渊看向洛云晟，目光在他满头的白发上停留片刻，轻声道：“云晟，过来。”
洛云晟走过去，墨渊抬手按住他肩膀，一股温和的仙力涌入体内。片刻后，墨渊眉头微皱：“本源损耗过重……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
“还行。”洛云晟笑道，“师父您能醒，值了。”
墨渊正要说话，忽然，东皇钟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滔天的魔气从钟内涌出，在钟口凝聚成擎苍的身影！他的虚影狰狞扭曲，眼中满是怨毒：“墨渊，你以为封住本座就赢了？！本座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话音未落，擎苍的虚影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黑色光箭射向众人！
“小心！”墨渊抬手布下结界，但光箭太多太快，有几支穿透了结界……
其中一支，直取洛云晟心口！
“洛云晟！”
白浅离他最近，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挡在他身前！
噗嗤！
黑色光箭穿透了她的胸口！
“浅浅！！！”洛云晟瞳孔骤缩，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血，染红了青色的衣裙。
白浅脸色瞬间惨白，却还在笑：“没……没事……我帮你挡了……”
“你疯了！”洛云晟手忙脚乱地给她止血，但那黑箭是擎苍临死一击，蕴含着他的全部怨念，伤口根本无法愈合！
墨渊闪身过来，一掌按在白浅后心，试图逼出魔气。但魔气已经侵入心脉，与她的仙元纠缠在一起。
“不行。”墨渊脸色凝重，“魔气已经与她本源相连，强行剥离会伤及性命。”
洛云晟浑身发抖：“那怎么办？！”
擎苍的虚影在消散前发出最后的狂笑：“哈哈哈，中了本座的咒印，她的仙元和记忆都会被封印，堕入轮回！你们永远别想再找到她！”
轰！
东皇钟彻底闭合，擎苍的气息消失。
但白浅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虚，仿佛随时会消散。
“浅浅！”洛云晟死死抱住她，“不要！！”
白浅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虚弱：“别怕……我会……找到回来的路……”
“我陪你！”洛云晟红着眼，“你等我！”
“不……”白浅摇头，“你要……陪师父……陪大家……”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洛云晟扑过去，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浅浅！！！”
他的嘶吼在若水河畔回荡。
但回应他的，只有东皇钟沉闷的回音。
三日后，太晨宫。
洛云晟坐在瑶池边，望着水面发呆。他已经这样坐了三天，不吃不喝不动。
东华走过来，在他身边站了片刻，开口：“本君查过了。白浅坠入凡间，仙元和记忆都被封印。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洛云晟终于抬头：“她在哪？”
“不知道。”东华摇头，“擎苍临死一击打乱了她的命格，司命的命簿上查不到她的下落。”
洛云晟沉默片刻，起身：“我去找。”
“凡间那么大，你怎么找？”
“一个一个找。”洛云晟看着远方，“找不到就一直找。”
东华看着他，忽然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以凡人之躯，最多百年就会老去、死亡。如果你找不到她，这一世就错过了。”
“那就等下一世。”洛云晟平静道，“她轮回多少次，我就找多少次。”
东华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随你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墨渊走来，看着洛云晟，轻声道：“云晟，为师陪你一起。”
洛云晟摇头：“师父，您刚醒，需要休养。我一个人去就行。”
“胡闹。”墨渊按住他肩膀，“凡间那么大，你一个人找到什么时候？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他看着洛云晟苍白的脸，“本源还没恢复，这样下去，你会垮的。”
“垮了也要找。”洛云晟抬头，“师父，您让我去吧。”
墨渊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终于松手：“好。但答应为师一件事，找到她之后，立刻带她回来。为师想办法解开她的封印。”
洛云晟点头：“我答应。”
折颜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递给他一个锦囊：“这个拿着。里面有我的三根凤凰羽，关键时刻能救命。”
连宋也来了，塞给他一叠银票：“凡间用的，别客气。”
洛云晟一一接过，看向众人：“谢谢。”
“少废话。”子阑红着眼眶，“快去找，找不到别回来！”
洛云晟笑了：“放心，一定找到。”
他转身，走向下凡的通道。
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对了，师父，阿念那边，您帮我照看着。”
墨渊点头：“为师知道。”
洛云晟深吸一口气，踏入通道。
金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
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折颜忽然道：“你们说，他能找到吗？”
“能。”墨渊望着天际，轻声道，“那孩子……从不放弃。”
凡间，大夏朝，江南某镇。
一个青衣女子在河边洗衣，忽然抬头看向天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抬头，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人，正在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姑娘，发什么呆呢？”旁边的妇人笑道。
“没什么。”她低头继续洗衣，“就是觉得……今天的天，特别好看。”
妇人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空：“好看？要下雨了吧？”
青衣女子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一个白发年轻人走进镇子，四处张望。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在哪。
但他知道，一定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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