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蒙冤流放
“林震天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林氏满门，秋后问斩，林将军，接旨吧！”
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阴冷的刑部大牢里回荡。林震天跪在地上，双手接过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怒。
“敢问公公，”林晟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罪证何在？”
太监斜眼看他：“林公子，铁证如山，从你林家书房搜出的，与蛮族往来的密信三封、蛮族王庭令牌一枚。还有……”
他顿了顿，冷笑：“你林家女眷在逃往江南途中被抓回，人赃俱获，携带的金银珠宝价值百万两，这难道不是准备投奔蛮族的盘缠？”
“放屁！”林念扒着牢门怒骂，“那些是林家的家产！我娘带出去避祸的！”
“避祸？”太监阴阳怪气，“怕是避到蛮族去吧？陛下仁厚，原本念在林家世代忠良，只想削爵罢官。可你们这一逃，那就是做贼心虚了！”
林震天闭上眼：“臣……无话可说。”
“那就好生待着吧。”太监一甩拂尘，“秋后，问斩！”
沉重的牢门再次关闭。
黑暗中，林念一拳砸在墙上：“哥，咱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等。”林晟靠在墙角，声音平静，“等该来的人来。”
“谁？”
“能救林家的人。”
三日后，太后懿旨到了。
年过七旬的老太后拄着凤头杖走进天牢，皇帝跟在身后，脸色难看。
“皇帝，”太后声音苍老却威严，“林家三代为将，林老将军是你祖父的救命恩人，林震天替你守了三十年边疆。如今你要斩他满门，你让天下将士如何想？”
皇帝低头：“母后，林家通敌证据确凿……”
“确凿？”太后冷笑，“几封不知真假的密信，一枚来路不明的令牌，还有那些本就是林家财产的珠宝，这就叫确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日老身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杀林家，就先赐死我这个老太婆。我倒要看看，史书上会怎么写你这‘明君’！”
皇帝脸色铁青，却不敢顶撞。
最终，他咬牙道：“那依母后之见……”
“削爵，流放。”太后斩钉截铁，“林震天教子无方，纵容家眷携款潜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氏满门七十八口，流放北疆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她看向牢中的林震天：“林将军，你可服？”
林震天重重叩首：“臣……谢太后恩典，谢陛下不杀之恩。”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只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皇帝盯着林震天看了半晌，拂袖而去。
流放之日，京城万人空巷。
林家七十八口人，从八十老仆到三岁幼童，全部戴上沉重枷锁，被官兵押着穿街而过。
路旁百姓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林家会落得这般下场……”
“什么通敌，我看是功高震主！”
“嘘！小声点！”
林晟走在队伍最前方，枷锁压得他肩膀生疼。但他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人群。
他看到有人偷偷抹泪，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比如那几个曾经弹劾林家的文臣家仆，在幸灾乐祸地笑。
“哥，”林念压低声音，“咱们真就这么认了？”
“不然呢？”林晟反问，“你真想一路杀出去，然后让林家坐实谋反之名？”
林念不说话了。
队伍出了京城，走上官道。押送的官兵头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姓王，人送外号“王阎王”，专押流放犯人，死在他手里的不计其数。
“都给我走快点！”王阎王一鞭子抽在一个老仆身上，“磨磨蹭蹭的，想等天黑喂狼吗？！”
林震天怒道：“王统领！这些老弱妇孺，如何快得了？！”
“哟，林大将军还当自己是将军呢？”王阎王嗤笑，“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再啰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能‘病死’你几个家眷？”
林晟按住父亲的手，摇头。
忍。
必须忍。
流放路三千里，这才刚开始。
第一个夜晚，宿在荒郊破庙。
林家女眷和老弱被安置在庙内，男丁则在外围露宿。王阎王和手下官兵围着火堆喝酒吃肉，香味飘来，引得饥肠辘辘的众人直咽口水。
“爹，给。”林晟悄悄从怀里摸出半个硬邦邦的饼，这是白天路过村子时，一个老农偷偷塞给他的。
林震天掰成三份，父子三人分食。
“十六师兄，”林念啃着饼，小声道，“你说……这劫到底要渡到什么程度才算完？”
林晟望着星空：“大概要等到，咱们真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吧。”
“那现在算吗？”
“不算。”林晟笑了，“至少咱们还活着，还能吃上饼。”
正说着，庙里忽然传来女子的惊呼声。
林晟脸色一变，冲进去，只见王阎王正拽着一个丫鬟的手腕，淫笑道：“小娘子，陪爷喝两杯……”
“放手！”林家主母，林晟的母亲挡在丫鬟身前，“王统领，请你自重！”
“自重？”王阎王酒气熏天，“老子押你们这群罪囚，那就是老子说了算！别说一个小丫鬟，就是你这将军夫人……”
他伸手就要去摸林夫人的脸。
手到半空，被人死死攥住。
林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冷得像冰：“王统领，手不想要了？”
“你个小兔崽子！”王阎王怒骂，另一只手抽出腰刀，“老子宰了你！”
刀光一闪！
然后！
“啪！”
王阎王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庙柱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林晟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仙力？
可他的修为明明被封了。
“你、你敢动手……”王阎王爬起来，惊恐地看着他，“你等着！等到了下一站，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他带着手下狼狈退走。
庙内寂静。
林夫人颤抖着抓住儿子的手：“晟儿，你……”
“娘，没事。”林晟安抚她，“我有分寸。”
他走到庙外，林念跟上来，压低声音：“哥，刚才那是……”
“不知道。”林晟皱眉，“可能是封印松动了，也可能……是凡间这一劫的考验。”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流放的目的地，北疆苦寒之地，常年风雪，生存艰难。
“阿念，这一路不会太平。”林晟轻声道，“咱们得护好家人。”
“我知道。”林念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坚毅，“不管怎样，我都会跟着大哥。”
夜色渐深。
破庙里，林家七十八口人蜷缩在一起，互相取暖。
林晟坐在门边守夜，望着远处官兵营地的篝火。
忽然，他心口一悸。
一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从北方飘来。
魔气。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魔气。
“呵。”林晟笑了，“原来如此。”
凡间劫数，仙界阴谋。
这一场流放，恐怕不只是人间争斗那么简单。
“擎苍……”他低声自语，“连我在凡间历劫，你都不安分么？”
星空下，一道黑影悄然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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