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师父封印东皇钟
“师父！！！”
洛云晟的嘶吼声被淹没在东皇钟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血，浸透了他紫色的衣甲。擎苍那一击几乎震碎了他的仙元，但他仍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黑衣身影，墨渊双手结印，周身金光暴涨，正以决绝之势撞向东皇钟！
“云晟，退下！”
墨渊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在昆仑虚讲堂上让弟子收剑回鞘。可那双望向洛云晟的眼睛里，藏着洛云晟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诀别。
“师父！不可！”叠风率众弟子冲杀而至，却被翼族大军死死缠住。
“拦住他们！”擎苍狂笑着，血色双翼展开，“今日就让你们师徒全数葬在这若水河畔！”
洛云晟咬破舌尖，强行催动紫晶本源。紫光自他心口炸开，化作万千剑影直扑擎苍！
“找死！”擎苍挥戟横扫。
就在戟锋即将斩落的瞬间！
“你当本君是死的？”
一道霜寒剑气自九天垂落，生生斩断擎苍的攻势。东华帝君一身紫袍踏云而至，身后跟着连宋、成玉，以及整支太晨宫卫队。
“东华！”擎苍脸色骤变，“你竟敢插手天翼之战？！”
“本君插的不是战，是你。”东华指尖轻点，诛仙剑阵凭空浮现，“伤我儿，这笔账该算了。”
“爹……”洛云晟咳出一口血，挣扎着要起身，“救师父……东皇钟……”
东华的目光掠过他染血的衣衫，眼底寒霜更甚：“连宋，带他走。”
“我不走！”洛云晟嘶声道，“师父他……”
话未说完，天空中异变陡生！
东皇钟骤然膨胀百倍，钟口化作吞噬天地的漩涡。墨渊的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影正在一点点虚化，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涌向钟体。
“以吾元神，封印此钟！”
“不要！！！”
洛云晟、司音、叠风……所有昆仑虚弟子同时发出悲鸣。
金光彻底炸开。
时间仿佛静止了。若水河翻腾的血浪定格在半空，厮杀的兵将僵在原地，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唯有墨渊最后望向弟子们的眼神，缓缓消散在漫天光尘中。
咚！
东皇钟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响，钟体闭合，重重砸落在地。擎苍的狂笑戛然而止，他连同那毁天灭地的神器，被永远封入了钟内。
死寂。
长达三息、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
“师！！父！！”
司音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长空。她疯了一般扑向东皇钟，却被折颜一把拦住。
“小五！墨渊的肉身尚在！”折颜红着眼眶喝道，“先护住肉身！”
洛云晟呆坐在血泊中。
他看着叠风等人颤抖着接过墨渊完好无损却毫无生机的身躯，看着司音瘫软在折颜怀中泣不成声，看着昆仑虚位师兄弟们跪倒一地。
世界在他耳中失声了。
只有心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
“十六师兄……”子阑踉跄着爬到他身边，满脸是血和泪，“师父他……师父他……”
洛云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那被擎苍重创的伤口开始剧烈灼痛——不，不只是伤口。
是紫晶本源在崩解。
“不好！”东华脸色一变，瞬间出现在洛云晟身侧，一掌按在他后心，“本源反噬！连宋！”
连宋早已取出温元仙露，却被洛云晟一把推开。
少年死死盯着东皇钟，一字一顿：“师、父、没、死。”
“晟儿……”
“他没死！”洛云晟猛地抬头，眼中紫光疯狂闪烁，“我看见了！师父的元神没有散尽！有一缕……有一缕被东皇钟吸进去了！”
东华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我能感觉到！”洛云晟抓住东华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爹，……我能感应到……师父的元神还在钟内！只是被封住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
折颜猛然转身：“当真？！”
“千真万确！”洛云晟咳着血，语气却斩钉截铁，“但很微弱……非常微弱……需要尽快……”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向前栽倒。
“晟儿！”
“十六！十六师兄！”
众人惊呼声中，东华已将洛云晟抱起。少年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仙元溃散，本源枯竭。”东华的声音冷得能凝冰，“再耽搁一刻，这孩子就废了。”
折颜急道：“先回昆仑虚！我用凤凰血……”
“来不及了。”东华打断他，“太晨宫有聚元大阵和瑶池温玉，我现在就带他走。”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叠风：“墨渊的肉身，你们好生守护。至于东皇钟……”目光落在巨大钟体上，“暂时没人能动得了它。等小晟醒来，再从长计议。”
“帝君！”司音突然挣脱折颜，扑到东华脚边，“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活十六师兄！师父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
她哭得语无伦次。
东华沉默片刻，道：“白浅，墨渊未必就死了。”
司音浑身一震。
“但若你们现在全垮了，就真的没人能救他了。”东华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温度，“振作起来，等他回来。”
说完，紫光一闪，他与洛云晟、连宋已消失在原地。
三日后，翼族递降书。
天君在凌霄殿接受翼族二皇子离镜的请降，宣布天翼两族休战。离镜继任翼君，承诺永远附属天族。
消息传到昆仑虚时，司音正跪在墨渊肉身的冰棺前。
“司音，喝点水吧。”子阑端来玉盏，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司音摇头，声音沙哑：“十六师兄……有消息了吗？”
“连宋三殿下刚才传信来，说十六师兄的本源暂时稳住了，但还在昏迷。”子阑说着，自己也哽咽起来，“帝君说……至少要温养百年，才能醒来。”
百年。
司音闭上眼睛，泪水又滑了下来。
“小五。”
白真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青丘狐帝四子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见妹妹憔悴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
“跟我回青丘。”
“我不走。”司音死死抓住冰棺边缘，“我要等师父醒来，等十六师兄回来……”
“你等在这里有什么用？”白真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墨渊上神的肉身需要昆仑虚灵气滋养，你在这儿跪着反而添乱。至于洛云晟，东华帝君亲自照料，难道不比你强？”
司音咬唇不语。
“听四哥的。”白真放柔声音，“你先回青丘休养。等洛云晟醒了，或者墨渊上神这边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带你来，好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折颜从殿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小五，你再这么耗下去，没等他们回来，你自己先垮了。喝下这碗汤，跟你四哥回去。这里有你大师兄他们守着，出不了岔子。”
叠风也走过来，沉声道：“小十八，师父平日最疼你和十六。若他醒来见你们这样，定会心疼。听话，回去休息。昆仑虚永远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众人连劝带哄，司音终于松了口。
她最后看了一眼墨渊安详如沉睡的面容，又望向太晨宫的方向，轻声道：“师父，十六师兄……等你们回来。”
安神汤的药效很快发作。
司音在白真怀中沉沉睡去前，隐约听见折颜与叠风的对话：
“墨渊的元神……当真还在？”
“小十六从不说谎。他说有，就一定有希望。”
“可东皇钟，要如何……”
“等云晟醒来。那孩子……总能创造奇迹。”
是啊。
司音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嘴角弯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十六师兄那么厉害，一定能救回师父的。
一定能。
太晨宫，瑶池水榭。
洛云晟浸泡在温玉仙液中，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
东华坐在池边，指尖萦绕着一缕紫气，缓缓注入少年心口。
连宋站在一旁，低声道：“翼族那边安顿好了。离镜还算识相，答应配合我们调查擎苍与魔族的勾结。”
“魔渊呢？”
“折颜上神和墨渊上神的几位弟子已前去加固封印。奇怪的是……”连宋皱眉，“煦旸魔君似乎收敛了许多，魔族最近安分得反常。”
东华眸光微动：“事出反常必有妖。继续盯着。”
“是。”连宋看了眼池中昏迷的洛云晟，叹道，“这孩子……也真够狠的。为了救墨渊上神那一缕元神，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重情且倔。”东华淡淡道。
连宋失笑：“也是，你们爷俩一个脾气。”顿了顿，又问，“帝君，墨渊上神真的还有救？”
东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洛云晟紧蹙的眉心上，仿佛透过那具躯体，看见了少年神魂深处那缕与东皇钟微弱的共鸣。
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小子说能救，就一定能救。”
“这四海八荒若连他都做不到…”
“也就没人能做到了。”
池中，洛云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丝紫光，在他心口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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