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坐识字度朝暮
清晨，昆仑虚的钟声刚响，阿念就醒了。
他爬起来，揉揉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愣了三秒，然后“哇”一声哭了出来。
隔壁的洛云晟立刻冲进来：“怎么了？”
“我要阿娘……”阿念抽抽搭搭，“阿娘每天叫我起床……”
洛云晟心头一酸，前世母亲去世后，他也经常这样，醒来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哭。
他坐到床边，轻轻拍着阿念的背：“阿念，从今天起，我叫你起床，好不好？”
阿念抬头看他，眼圈红红的：“……真的？”
“真的。”洛云晟认真道，“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也是你家人。我会照顾你，教你，保护你。”
阿念咬着嘴唇，许久，才小声道：“十六师兄……”
“嗯？”
“我饿了。”
洛云晟失笑：“走，带你去吃饭。”
膳堂里，昆仑虚的弟子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不点，都好奇地围过来。
“哇，好小的师弟！”
“十六师弟，你从哪儿捡来的？”
“小师弟，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阿念被这么多人围着，有点害怕，躲在洛云晟身后。司音挤过来，蹲下身：“小师弟别怕，还记得我吗？这个给你，糖！”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糖，阿念犹豫地接过，小声道：“记得的，谢谢十八师兄。”
“不客气！”司音笑，“以后我带你玩！”
子阑也过来，递给他一个木剑：“小师弟，我是十七师兄，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阿念接过木剑，眼睛亮了：“谢谢十七师兄。”
令羽更夸张，直接抱起来：“小师弟，我是你九师兄！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叠风看不下去了：“九师弟，别吓着他。”他对阿念温和道，“我是你大师兄，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阿念看着这群热情的师兄，终于不那么怕了，小声道：“师兄们好……”
墨渊走进来，看见这一幕，眉头微皱：“都围着做什么？不用修炼了？”
众弟子立刻散开，乖乖坐下吃饭。
墨渊看向阿念：“过来。”
阿念紧张地走过去。
“从今天起，你是昆仑虚的记名弟子。”墨渊道，“跟着你十六师兄学习，不可懈怠。”
“是……”
“吃饭吧。”
上午，洛云晟开始教阿念识字。
第一课，教写自己的名字。洛云晟在纸上写下“阿念”两个字：“看，这是你的名字。阿，是阿爹阿娘的阿。念，是思念的念。”
阿念看着那两个字，眼圈又红了：“阿爹给我起这个名字，说我是他们心心念念盼来的孩子……”
“那就更要好好写。”洛云晟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把他们的爱写进字里，他们就一直在你心里。”
司音在旁边看着，偷偷抹眼泪。
子阑递给她一块手帕：“小十八，你哭什么？”
“我就是……觉得小师弟好可怜……”
“十六师弟会照顾好他的。”子阑道，“你看，小师弟写得多认真。”
阿念确实很认真，小脸憋得通红，一笔一划临摹。虽然字歪歪扭扭，但每个笔画都很用力。
写了一个时辰，他终于能写出像样的“阿念”了。
“十六师兄！你看！”他举起纸，眼睛亮晶晶的。
洛云晟点头：“很好。今天先学到这里，下午教你打坐。”
“打坐是什么？”
“就是……坐着不动，感受天地灵气。”洛云晟解释，“修仙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静心。”
下午，打坐课开始了。
洛云晟、司音、子阑陪着阿念一起打坐。阿念坐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扭来扭去：“十六师兄，腿麻了……”
“忍着。”洛云晟闭着眼，“打坐就是修心，心静了，腿就不麻了。”
“可是……”
“没有可是。”
阿念只好继续坐。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打哈欠：“十六师兄，我想睡觉……”
“不行。”
“可是……”
“再说话，加练一个时辰。”
阿念立刻闭嘴。
司音偷偷睁眼，看见阿念苦着脸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子阑瞪她一眼，她才赶紧重新闭眼。
好不容易熬到一个时辰，阿念立刻瘫在地上：“累死我了……”
洛云晟把他拉起来：“这才刚开始，以后每天都要打坐。”
“每天？！”阿念哀嚎，“我会死的！”
“死不了。”洛云晟笑，“我刚开始打坐的时候，也像你这样。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真的？”
“真的。”
阿念这才不闹了。
晚上，洗澡时间到了。
这是阿念最抗拒的事——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脱衣服。洛云晟只好让司音和子阑先出去，自己帮他洗。
“小师弟，你自己会洗吗？”
“会……”阿念小声道，“我自己来。”
“好，那你自己洗，我在外面等你。”洛云晟转身出去，关上门。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还有水声。过了一会儿，阿念喊：“十六师兄，我洗好了。”
洛云晟进去，看见阿念已经穿好衣服，头发湿漉漉的。他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沐浴，知道吗？”
“嗯……”
擦干头发，洛云晟带他回房间睡觉。阿念躺在床上，忽然问：“十六师兄，你爹娘呢？”
洛云晟手一顿：“……他们不在了。”
“跟我一样？”
“嗯。”洛云晟坐在床边，“所以我知道你有多难受。但阿念，你要记住，他们虽然不在了，但爱还在。你要带着他们的爱，好好活下去。”
“……怎么带着？”
“就像今天写名字那样。”洛云晟轻声道，“把他们的爱写进每一笔，念进每一句，活进每一天。这样，他们就一直在你身边。”
阿念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睡吧。”
“十六师兄……”
“嗯？”
“你可以陪我睡吗？我害怕做噩梦……”
洛云晟心头一软：“好。”
他躺到阿念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很快，阿念就睡着了，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洛云晟看着阿念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要保护的人。
前世他没能救父母，没能救那个落水的孩子。
但今生，他可以救阿念。
可以教他，陪他，保护他。
这也许，就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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