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6 章 卖货，进账
“少撺掇我。”李昌武笑骂了一句：“我这一屯子事还没忙明白呢。地里插着秧，山口这边又得办手续，我现在进山，你替我当支书？”
“我可干不了。”
“干不了就消停待着。”
李希传把儿子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只哼了一声，
“老三，心又活了吧？”
“爹，我就往那边瞅一眼。”
“你小时候撒谎也这么说。”
旁边又是一阵笑。
笑声里已经有人动起了别的心思。
一个常年跑山采药的村民问赵建业：“赵老板，眼下这时候马鹿茸还嫩吧？”
“嫩，分量也不够。”赵建业道，“真想卖上价，得看鹿的年纪，还得等茸长到火候。不是头上带茸就值七八百。”
那人点点头，嘴里没再问，心里却已经在回想去年秋天去西北沟采蘑菇时，曾在烂泥边看见过几枚很大的鹿蹄印。
没怎么进过深山的人只站在一旁听。
也有人摇了摇头。
“东西值钱是真值钱，也得能从老林子里带回来。小把头带着虎熊和大狗，进山还折腾了一整天，咱拿啥跟人比？”
这句话出来，刚刚有些发热的气氛稍微凉了一点。
李昌武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他自己是老猎户，知道深山里的风险，可有些人只听见七八百，未必记得虎豹狼熊和迷山。
价钱一旦传回屯里，这几天怕是少不了有人琢磨进山。
毕竟这笔钱实在是太刺激人了！
村民议论了一阵，赵建业才招呼李向阳往冷库去。
“活鹿先看到这。向阳，把前天那批货拿出来吧。”
冷库门口一下跟过来不少人。
李昌武直接把几个人拦在了外面。
“都别往里挤。门开久了跑冷气，站外头一样能看。”
真正进去搬东西的只有李向阳、赵一鸣和王洪升。
李向涛也想搭手，被李向阳一句“肩膀没好”留在了外面。
厚木门一开，凉气顺着门缝往外涌。
赵一鸣先把前天取下来的鲜茸抱了出来。
那副茸一直用干净布包着，放进冷库后没有变色，也没沾上脏东西。
赵建业接过去，先托在手里掂了掂，又把包布彻底打开。
这是头壮年公马鹿的茸，茸基和骨架都不差。
可茸还嫩着，长度、重量都没真正起来，更没长到成熟三杈的火候。
“可惜了。”
赵建业捏了捏茸尖，又看向李向阳：“这鹿死得早了。再养一个来月，茸起来了，就不是三百块钱的事了。”
“当时那情况，活着带不回来。”
“我知道。狼群都围上了，真想把大公鹿也活捉回来，你那叫拿命换鹿。”
赵建业把鲜茸重新包好，价也定了下来。
“就按现在的火候，三百。”
刚才众人才听说壮年公马鹿的成熟三杈能卖七八百，如今看到一副提前一个多月取下来的嫩茸，仍然值三百，对鹿茸的价钱总算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还没长成就三百……”
有人低声念了一句，随后便不再说了。
赵一鸣已经翻开本子，在鲜茸后面记下三百元。
接下来搬出来的是分好的鹿肉。
苏云霞昨天已经把家里自留和送人的部分分开，真正准备出售的肉装在几只大筐里。
赵一鸣把磅秤支在卡车旁，李向阳和王洪升一筐一筐往上抬。
鹿肉切得大块，筋膜和碎骨都收拾得很干净。
几次秤数加到一块，正好在四百斤上下。
“肉没毛病，收拾得也干净。”赵建业道，“还是昨天电话里说的，两块钱一斤，按四百斤算。”
赵一鸣低头一乘，直接在本子上写下八百。
这回不用谁特意解释，周围的人都会算。
“光肉就八百……”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站在不远处的李向东却听得清楚。
他这段时间收山菜、收鲜鱼，生意确实跑起来了。
头一趟山菜净赚十块左右，后来每天货多些，挣得也比普通上工强。
屯里有人喊他“李老板”，他自己走路都比以前挺直了几分。
可眼前几筐鹿肉过完秤，就是八百块。
李向东盯着赵一鸣本子上的数字，没有说酸话，脸色却比刚才沉了些。
鹿肉搬到卡车上，赵建业又去看剩下的东西。
鹿鞭已经单独收拾出来，个头大，保存也没出问题。
赵建业拿起来看过，没有挑毛病。
“这根不错，一百八。”
赵一鸣在本子上补了一行。
鹿筋清理得很干净，几条粗筋收拢在一起。
赵建业用手捏了捏，没有拖着磨价。
“鹿筋五十。”
两张马鹿皮随后铺开。
壮年公鹿那张还算完整，母鹿皮被狼咬坏了几处，边缘也有刀口。
赵建业蹲下来翻看了一遍，把破损处挨个压平。
“公鹿这张不错，母鹿这张伤得重。两张一块，九十。”
赵一鸣写完，又将旁边三张狼皮展开。
这三张狼皮的伤口都比较明显，真正皮相较好的两张已经让乌恒达父子带走。
剩下这些能用，却卖不上完整皮的价。
“这三张只能给八十。伤口多，拿回去还得重新修。”
“按货给价。”李向阳道，“啥样就是啥样。”
最后是装在玻璃瓶和容器里的鹿血。
前天在山里放血后便及时兑进高度酒，回到断崖山又马上进了冷库，没有凝坏，也没有串进脏东西。
赵建业打开一瓶闻了闻，又对着光看过颜色。
“处理得及时，五十。”
赵一鸣把最后一个数写上，拿铅笔从头往下重新加了一遍。
鲜茸三百，鹿肉八百，鹿鞭一百八，鹿筋五十，两张马鹿皮九十，三张狼皮八十，鹿血五十。
算完以后，又从下往上复查了一遍。
“叔，总共一千五百五。”
赵建业接过本子，自己也核算了一遍。
“没错。”
他合上本子，又问起另一件东西：“向阳，那头母鹿肚子里的鹿胎呢？”
“送人了。”
李向阳没有隐瞒：“乌恒达媳妇身体一直不好，山里老人想拿鹿胎配药，送给他们了。”
赵建业一听也没多问。
货和价全部核对完，赵一鸣转身回到驾驶室，从带来的皮包里取出一沓沓大团结。
十元一张的钱票摞在一起，厚度远不是平时三块五块的零散支出能比。
他在车头上铺了块干净布，按数一张张点。
周围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小了下来。
赵一鸣点完第一遍，又重新过了一遍手，才把钱交给叔叔。
赵建业接过来，直接递给李向阳。
“向阳，一千五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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