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5 章 二代现身
赵建业问了一句，“老韩，它腿上的伤咋样了？”
“筋骨没断，伤口也没起热。能吃能喝，再稳几天就差不多了。”
赵建业沿着围栏往侧面走了一段，从斜前方看清茸干的长势。
这头马鹿只有二三岁，还没长成，头上的茸却已经有了往三杈发展的底子。
只是现在才五月中旬，长度和分量都远没到火候。
“向阳，这个六月别碰。”
“得等到七月？”
“对。先把伤养住，再把茸养足。到七月三杈起来，一副五百左右。”
王洪升刚从山口收鱼回来，扛着两只空筐走到附近，正好听见后半句。
“赵老板，马鹿也跟花鹿一样，一年割两回？”
“那不一样。马鹿一年主要就这一茬。”
“这头马鹿还没完全长成。真是壮年的大公马鹿，成熟三杈到了火候，一副卖七八百很正常。”
李昌武刚被父亲压下去的猎瘾，又让这句七八百撩了一下。
李希传懒得再搭理他，把烟袋锅往腰间一插，准备跟着众人往回走。
三头马鹿看完，赵建业还得进冷库验前天打死的壮年公马鹿。
几个人刚离开围栏，葫芦口外便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
外围生产路上走过来四个人。
陈宝国走在前面，李向东落后半步，赵凯和田青波跟在旁边。
几人原本是要去陈宝国相邻的承包林，昨天确定了山口外收货场的位置，以前斜穿荒地的那条近路以后不再方便，他们便从外侧生产路绕了过来。
远远看见山口停着省城牌照的卡车，又见赵建业一行都聚在鹿圈边，陈宝国脚下一拐，带着三人朝这边走来。
李向阳先认出了陈宝国和李向东，没觉得有什么。
等后面两个人的脸看清楚，他的目光才停了一下。
赵凯。
田青波。
真正让李向阳觉得不对的，不是这两个人同时出现，而是李向东和田青波一路上居然还在说话。
婚礼上闹成那样，田青波连李希传都推搡过，最后又吃了那么大的亏，这才过去多久，几个人竟又凑到了一块。
什么时候搭上的？
这个念头只在李向阳心里转了一下，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四人很快走到近前。
赵凯先看了李向阳一眼，又把断崖山如今的鹿圈、冷库和停在旁边的卡车扫了一遍。
上次他来时，这里还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如今路通了，冷库立起来了，连鹿圈里都多了三头马鹿。
他脸上的那点不痛快根本没藏住。
“李向阳，你这日子现在是越过越红火了。”
话听着像是恭维，味道却不对。
“还行。”李向阳道，“自己忙自己的，总比天天惦记别人家的事强。”
两人之间的旧怨，根本不需要摆到明面上。
赵凯一直缠着王雪，又借断崖山接电的事给李向阳找过麻烦。
现在王雪已经和李向阳正式定亲，这句话扎在哪里，他自己最清楚。
赵凯脸色更加阴沉，没往下接话。
田青波却不肯就这么算了。
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目光从李向阳身上转到旁边的李向涛，停了片刻。
“李向阳，咱俩也有日子没见了。”
“咋，田大少还惦记上回挨的那顿打呢？”
“以前的账没完，早晚有机会算。”
“想算就来。”李向阳没跟他兜圈子，“别光嘴上惦记。”
田青波刚要再说，李向涛已经从料堆旁走了过来。
一句话没说，只停在哥哥身侧，盯着田青波。
上次婚礼上，田青波带来的王庆丰、徐明宇几个练家子，就是被李向涛一个接一个掀翻的。
如今李向涛肩颈的伤还没有彻底恢复，可接近一米九的身板往那里一站，照样不是田青波几个人能招惹的。
田青波嘴角抽动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陈主任，你领人来看林子就看林子，别在这翻旧账。”李昌武开了口。
他是四方屯支书，陈宝国带谁去自己的承包林，他管不着。
可要在断崖山口闹起来，他不能坐视不理。
陈宝国也不想当着赵建业和村里人的面打上一场。
“青波，行了。今天不是过来找架打的。”
田青波冷着脸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没再往下顶。
赵凯也转开目光，看向鹿圈里的几头鹿。
几句话到这里便压了下去。
李向阳却对眼前这个组合又多留了一层心。
赵凯、田青波跟周剑锋到底有没有关系，现在还没有证据。
可婚礼上闹成那样，陈宝国、李向东还能跟他们重新搭上，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记住。
这边刚消停，赵建业便继续忙自己的。
“一鸣，把本子拿来。”
赵一鸣翻开刚才记鹿茸时间的那一页，跟着叔叔回到梅花鹿圈旁。
赵建业重新指向那头二三岁的亚成年公梅花鹿。
“向阳，这头已经能正常出二杠。头茬放到六月中下旬，第二茬八月底、九月初再看。只要养得住，不生病、不伤茸，一年五百五上下。”
陈宝国几人就站在旁边，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最先把这几个数接过去的，反倒是旁边几个刚送完鱼、留在山口看热闹的村民。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还盯着领头公鹿，生怕自己刚才听错了。
“老赵，就前头那只大花鹿，赵老板说一年光茸就能有一千五？”
“对，就那头。”
赵老憨隔着围栏比了比：“不过人家也说了，这鹿体格特殊，奔四百斤去了。正常成年花鹿没这么大，一年两茬能有七八百就不错。”
“一头活鹿，年年都能出七八百？”
“养住了可不就年年有。”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大，站在近处的陈宝国一行却听得清清楚楚。
赵凯和田青波原本还冷着脸，注意力很快从李向阳身上挪到了鹿圈里。
赵凯盯着那头领头公鹿重新打量了一遍，田青波手里的烟也停在嘴边，半天没抽。
另一个村民没赶上前面赵建业看鹿，只听到了后半截。
“那边那头小点的公鹿呢？头上也长茸了。”
“那头也不少。”赵老憨这回记得挺准，“二三岁的那个，一年五百五上下。”
“这么大点就值五百多？”
“是茸一年能卖五百多，又不是现在把鹿卖了。”
旁边有人惦记的是刚抓回来的马鹿。
“新弄回来那头公马鹿，赵老板不也给价了么？得养到七月，一副差不多五百。”
“那头还没长成呢。”
一个以前常跟人跑山的中年汉子接过话：“刚才赵老板不是还说了，真碰上壮年的大公马鹿，三杈长到火候，一副茸也得七八百。”
站在他旁边的人当即乐了。
“那也得你先碰得着。你当老林子里的马鹿都在山口排队，等你过去挑呢？”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李昌武前头才说过想跟李向阳进山，这会儿又听人提起壮年公马鹿，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葫芦口，往西北那片老林扫了一下。
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村民瞧见了，故意拿话逗他。
“李书记，你以前不也老进山么？真碰着一头大公鹿，春耕缺的钱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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