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1 章 万事俱备，只缺水泥
苏大强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总算露出了笑意：“那就好，后头正经是用钱的时候呢。”
苏三爷正蹲在基槽边上，听完他们说话，没接茬，抬头先问了水泥的事：“水泥那边……来信儿没有？”
“还没呢。”李向阳回道。
老人往已经清出来的基底看了看，拿着木尺点了点脚下那一段：
“这边今天再收一天尾，明儿差不多就该用上了。现在是钱有了，料要是没到，咱这活也不能干往上垒啊。”
苏大强的目光跟着落下去，刚才那点高兴劲倒也没散，只是把搭在肩上的衣服拿下来，重新在腰间系紧了些。
“先把该备的都备齐。等真来料了，咱也省得到时候抓瞎。”
李向阳接过旁边的铁锹，顺口对吴维国交代：
“吴叔，下午您要是去大队部，顺道再帮着问一声有没有咱的电话。不用专门往县里打，问一句就行。”
“行，我下午还得过去送张单子，顺道就问了。”
午后，苏三爷把几个人叫到了石料堆边上。
前两天是先把能用的石头拢共挑了出来，今天这就得照着准备起基础的地方，再往下细分。
大面平整、放下去不乱晃的单独码一堆。
有几块看着个头挺大、底下却支棱不平的，被老人拿脚拨到了旁边。
苏大强蹲下身翻看，照着苏三爷刚说的标准，又挑出一块递了过去。
苏二强在另一头找了片刻，也搬过来一块，他没急着往料堆上扔，先放地上晃了晃试试平稳。
“三叔，这块你看行吧？”
苏三爷打眼一扫，伸手往左边一指：“行，归那头去。”
苏三强还惦记着刚才被拨出去的那几块大石头，拿脚尖碰了碰其中一块：
“三叔，这块要是拿錾子削一削底下，不也能凑合用？”
“能用是能用，留到后头慢慢拾掇。眼下先紧着挑现成合适的，别净在这个上头磨工夫。”
苏三强听完，便把那几块石头往旁边挪了挪，不再跟它们较劲。
李向涛也跟着在旁边搬石头。
苏三爷先前交代过哪一类码左边、哪一类暂留，后面再送来的石头，他便自己翻看着慢慢归堆。
偶尔碰上一块拿不准的，就先搁在脚边上，等老人走近了再开口问。
李向阳抬着一块石头过来时，弟弟已经提前把落脚的地方清出来了，还在一侧细心地垫了块小石子，免得石头放下去乱滚。
“哥，搁这。”
石头放稳当了，两人松开手，李向涛转身又去接下一块。
郑明生下午抽空过来了一趟，手里捏着张记了尺寸的纸，跟苏三爷核对了两处铁件。
两位老人站在房线旁低声商量着，李向涛把木尺递过去，听师父念叨说还缺一处尺寸，便拿着本子赶紧跟了过去。
等吴维国从大队部回来时，几个人还在石料堆边上忙活着。
“向阳，问过了。”吴维国走近了说，“物资公司那边没来电话。”
李向阳正扶着刚放下的一块石头，手上一顿，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他和苏二强把石头又转了半个面，彻底放稳当后才直起身。
傍晚临收工前，韩德山从鹿圈那边过来了，找着李向阳交代了一句。
“向阳，那头大肚子的母鹿，今晚我得多盯着点了。”
李向阳转头问：“看着是要生了？”
“像。”韩德山点点头，“就算今晚不生，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我把那边的草又给它换了换，晚上我就在旁边就近看着它。”
李向阳把手里的家伙什放下：“行。夜里要是需要人搭把手，您就在院里喊一声。”
韩德山答应着，转身去取奶瓶。
两只需要补奶的小马鹿还在圈里等着，晚晚却先端着自己的小半碗羊奶颠颠地跟了过来。
李雪怕她走路给洒了，一手替她虚扶着碗，一边哄着让她在栏杆外头站住。
韩德山蹲下身喂奶，小鹿急吼吼地凑过来。
晚晚瞅瞅小鹿嘴边的玻璃瓶，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端着的碗。
“韩爷爷，它也喝我的奶呀？”
韩德山乐了：“这是羊的奶，咋就成你的了？”
晚晚理直气壮：“我天天喝，那就是我的。”
李雪在旁边扑哧笑出了声，托着她的碗往上送了送：
“那你倒是快喝呀，光顾着看鹿，一会儿奶又该凉了。”
晚晚赶紧低头抿了一小口，大眼睛却还一眨不眨地盯着里头的小鹿。
李向阳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正巧被苏云霞隔着院子叫去拿晚饭用的肉，便转身进了冷库。
赵建业把大货拉走后，原先放待售鹿肉的地方一下子空出了不少。
剩下的自用肉单独归在另一侧，给乌恒达父子留的那块还在角落里单独放着。
他伸手翻了翻盖在上头的布。
这肉留出来，已经两天了。
李向阳取好晚饭要用的那份，关严实库门，把肉送到苏云霞手里，转头又回了鹿圈边上。
韩德山刚收起奶瓶，正出神地看着那头母鹿。
李向阳等他忙活完，这才开口：
“韩叔，我明儿想进趟山，去看看乌叔。家里这一摊子，您一个人能顾得过来吧？”
“只管走你的，这边有我。”韩德山知道他心里惦记啥，又朝里头那头临产的母鹿看了一眼，语气平稳，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生了，我还能不会弄这个？要是要搬点啥、换点草的，你那几个舅舅都在院里，我张嘴喊一声就行。”
李向阳笑了：“行，我就是提前跟您念叨一声。”
“放心去吧。给人家留的肉，也是时候该送去了。”
院子另一头，吴维国正坐在那儿记今天的用工账。
李向阳走过去时，他刚巧划拉完最后一行，正把钢笔套合上。
“吴叔，明儿家里这边您多照应着点，我去一趟乌叔那儿。”
吴维国抬起头：“这就要进山啊？那水泥要是来电话了呢？”
“您先替我记下来。”李向阳交代道，“千万问清楚人家让啥时候去拉、这回到底能给批多少。”
“行，这个我有数。”
李向阳朝房基地那边看了一眼。
明天准备往基础上用的石料，已经规规矩矩地单独码好了一堆。
苏大强兄弟几个还在那儿收拾工具，苏三爷手里拿着木尺，正沿着房线来回看最后一遍。
没等来水泥，可这满院子也没有谁是干坐着闲耗了一天的。
鹿圈里传来晚晚压低了的童音。
李雪正牵着她往屋走，韩德山没动弹，仍留在里头，隔着栏杆默默瞅着那头肚腹沉沉的母鹿。
吴维国把账本拿布包好，说道：“家里这边我替你盯着，放心去吧。”
李向阳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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