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7 章 再没水泥，耽误进度
苏三爷往里看了看，没有接话。
吴维国把自行车支稳，解下账本走过来：
“预制板倒是改妥了。多的八块撤了，退回来一百块钱，厂里重新给开的单子。”
苏三爷接过去看了眼，确认数没错，又递还给他。
“板子不急，那个得后头才用得上。眼下先顾水泥这一头。”
苏大强从槽里上来，鞋底带着一团湿土。
他已经听见了几人的话，走到苏三爷旁边问道：
“三叔，那咱下午还顺着这边挖不？”
“挖，怎么不挖。”
苏三爷用木尺点着尚未清完的那一段。
“这几处先给接通，底下浮土清净。石头该挑挑，砂子也继续备着。等这些都弄妥实了，就该往上砌了，那时候要是还没水泥，就只能把人往别处挪。”
苏大强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心里有了数。
“那就先干眼下能干的。二强，把那边空筐递给我！”
他转身又下了槽。
锹碰到石头，发出一声脆响。
旁边歇气的日工也起身去接土筐，刚停下的一小片地方重新忙起来。
水泥没着落，能干的活却不能跟着停。
李向阳把自行车推到院边，回来接过一把锹。
苏三爷见他要下去，拦了一句：“快吃饭了，你先把那边几块石头瞅瞅，下午用得着的归到一处，省得他们来回搬。”
石料堆就在槽边。
李向阳跟着老人挑，平整些的先往一旁放，形状不合适的留给后头再用。
苏三爷挑出一块递给苏大强，让他翻过来看底面，趁着手上这点活，又教了几句。
院里飘来肉香的时候，几个人身上已经又添了一层土。
苏云霞在阴凉处摆好了饭，喊了两遍，才把槽里的人都叫上来。
锅盖一掀，热气扑了满脸。
鹿肉和土豆炖了满满一锅，肉切得实在，连着筋的地方已经煨软了。
干活的人洗过手，各自端碗找地方坐，谁离锅近，便顺手替旁边的人添一勺。
苏大强夹了块肉，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昨儿那顿没赶上，真是亏大发了。”
“你今天来，不也一样吃进嘴了。”苏云霞把盛满的盆稳稳放到桌上，“锅里还有呢，吃完自己添，别跟我假客气啊。”
苏三强一早惦记的土豆也没少放。
他端着碗坐在桌边，先吃了几口垫肚子，才朝苏云霞说道：
“姐，这土豆都炖进味了，快，再给我来两勺汤！”
苏云霞拿勺给他添上，回头见李向阳正往饭碗里夹菜，问道：“向阳，你俩跑这一上午，水泥还是没给问下来？”
“没，这批没拨给咱们定额。”
“钱不是都带着么？”
“真不是钱的事。”李向阳说道，“人家得先紧着单位上的工程供，咱们私人盖房，只能排在后头。这批哪怕有货，也没分给咱们。”
苏云霞拿着勺子停了停，随即便明白了。
“那可得勤着点问。别回头这头忙得热火朝天，临到要用了，连个水泥的影都没有。”
“知道，吴叔给留着大队部电话呢。”
吴维国正坐在旁边吃饭，听见这话，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道：
“登记本上都留着底呢，今儿也对过了。我下午去趟大队部，再问问赵老板回电话没有，顺道跟那边打个招呼，物资公司要是来信，让他们麻溜给捎过来。”
苏云霞没再追问，转身去给另一桌添肉。
李向阳低头扒了口饭。
手头三千出头的现金，原本就给建房留着一份。
上午去县里带的钱没花出去，还退回来一百。
钱在兜里。
水泥也就在县里。
偏偏眼下什么时候能拉回来，谁也说不准。
苏三爷吃得慢，碗里的肉还没动几块，便朝苏大强说道：
“下午把靠里那一截给清出来，我再下去看一遍。干活别光顾着图快，边上松动的地方，也得拾掇利索了。”
“成，下午我带二强干那头。”
苏大强应完，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倒进饭里，拌了拌便吃了个干净。
一顿饭没拖多久。
日工们靠在阴凉处歇了一会儿，有人解开领口扇风，也有人凑在一起抽烟。
两个坐在石料边的人说起了进山。
“你家那杆旧枪还能使唤不？西头有人问，想找几个熟路的搭伙进山。”
“搁了好些年了，谁知道还行不行。我得先拿出来瞅瞅。”
“都说不用往深了走，就在外围转转，兴许也能碰上点东西。”
李向阳拎着锹从旁边经过，听见最后一句，脚下停了一下。
“再熟路也别自己瞎钻，真要去，找个常跑山的在前头领着。”
那人忙笑道：“还没定死呢，就是随便这么一说。”
李向阳没再往下讲，把锹放到槽边，沿着刚清出来的地方下了脚。
苏大强他们正在另一头动手。
他顺着山根把黏着的泥土铲开，碰上卡在缝里的碎石，就换镐一点点撬。
挑土的人来回走了几趟，原先看不清的转角逐渐露出来，绳线在上头绷得笔直。
苏三爷也下来了。
老人用木尺试了试两处位置，叫苏大强过来看哪里还得清，哪里已经不用再往深处折腾。
李向阳让开脚下的地方，和二舅把翻出的石头挪到槽边，等上头的人接走。
吴维国从大队部回来时，正赶上他们往外送土。
他没站在边上喊，先搭手把土筐提上来，放稳了才说道：“向阳，赵老板那边有回话了，说是明天过来。”
李向阳扶着锹问：“他接着话了？”
“上午店里伙计告诉他的。一听说是这么大一头公马鹿，人家说啥也得亲自过来看看，明儿上午一准能到。”
“行。”
李向阳朝冷库方向看了一眼，又问道：“有别的交代没有？”
“没别的，就说让把东西存好，等他亲自来验。”
“那就等他来再说。”
上午跑了半天，水泥没等来准信。
赵建业这头倒先定下了。
吴维国在槽边蹲下，把物资公司可能来电话的事也说了。
大队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有消息便叫人往断崖山送，不用他们一趟趟守着。
李向阳听完，接着把脚边一铲土送进筐里。
土筐装满，李向涛在上头拉住绳子，旁边的苏三强帮着扶了一把。
两个人把筐挪开，空地方一让出来，槽里的活便又接上了。
日头偏下去，房基地上渐渐没那么晒了。
下午这一阵干得快，上午没清完的地方又往前推进了一截。
挑出的石料归了堆，槽边的浮土也清远了些，整个房基的轮廓比早晨齐整不少。
苏二强上来喝水，端着缸子看了半天，朝大哥说道：“今儿这活，可真算是没白干。”
苏大强没接话，只把鞋底的泥在石头上磕掉，往苏三爷身边走。
老人正蹲在沟边看底下，木尺横在膝头，目光顺着那一排挑好的石头慢慢移过去。
李向阳把空筐放下，也走了过来。
苏三爷指着脚下这段，说道：“照着这个劲头，顶多再干两天，这边就该用上水泥了。”
槽里还有人收拾工具，镐头碰在锹面上，叮地响了一声。
李向阳站在绳线外，顺着已经挖开的地基看过去。
河砂堆在不远处，石头挑了一下午，预制板的单子也已经改妥。
地基一天比一天像样。
偏偏马上就要用上的那一样东西，还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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