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6 章 水泥继续排
李向阳也看见了。
十号的时候登记那会，人家话说得敞亮，让等下一批货到了再看能分多少。
眼下货车就停在院里，怎么着也该问出个数来。
两人停稳车，一挑帘进了建材供应口。
接待的还是前几天那个人，正伏在桌上核几张单据。
吴维国报了四方屯，那人便有了点印象，从桌边抽出登记本。
“李向阳？私人建房，是吧。”
“是我们。”李向阳走到桌前，语气挺客气，“就想问问上回登记的水泥，这批能给拨多少？”
登记簿翻开，那一行还在。
姓名、用料需求都没动，后头留着四方屯大队部的电话，联系人写的是吴维国和李向阳。
工作人员顺手拿过另一张表，从上到下看完，眼皮一掀才说道：“这一批，还是没你们的定额。”
吴维国解布包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李向阳接了话茬：“十号来登记的时候，不是说等这批到了，看能分多少吗？我看院里这会正卸着呢。”
“货是到了点。”
工作人员没否认，把手里的表往桌上放了放。
“可前头单位工程、生产上用的都排着号呢，人家那些还没给齐。你们私人盖房，这批肯定是排不上了。”
院子里有人喊了一声，让车上的人把里头几袋往外挪。
声音隔着敞开的窗户传进来，随即又是一阵袋子摩擦车板的响动。
吴维国忍不住说道：“同志，我们也不一定非得一回全要齐。家里地基都已经动工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先给一部分，把打基础这头用的先弄回去？后面的，我们等下一批也成啊。”
“你们要的这个量，得看上头分配。”
“那你再给瞅瞅，能匀出多少是多少啊。总不能这头槽都挖好了，一帮人蹲在坑边上干等吧？”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又把那张表拿起来，沿着几行数字往下核对。
李向阳没有催，站在桌边等着。
现在这时候就得等着，要是急眼了，人家不给，麻烦就大了。
现在的物资可没有后世丰富，这里不卖有的是地方卖！
现在的水泥还是定量划拨。
有钱也买不到。
不光是现在，后世也这个样，说卡你就卡你。
窗外的搬运工刚卸下一袋水泥，回来时在门口掸了掸肩膀，灰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朝屋里问哪张单子跟车走，工作人员从旁边抽出一张，递了出去。
那人接了就走。
吴维国的目光跟着那张单子到了门口，又收回来。
工作人员把他们的登记本往前推了推：
“这批都有去处，真匀不出来。你们要是实在急，去零售口问问吧，买几袋零用的，看那边还有没有货。”
李向阳想了一下问道：“要是想多买一些，也得另批？”
“那肯定的啊。零用几袋是一回事，你们盖这么大房子，哪能照那个拿法。”
吴维国还想说话，李向阳伸手接过了自己的材料。
几袋水泥，弄回去当然能用。
可家里马上要起基础，今天买上几袋，明天再跑一趟，连下一回有没有货都说不准，根本供不上工地用。
“那下一批大概啥时候能到？”李向阳问，“家里人已经在干着了，有个准日子，我们也好排排活。”
“现在谁也说不好。到了还得重新排，能给你们拨多少，眼下也定不了。”
工作人员说着，在登记页后头又扫了一眼。
“电话还是留的这个吧？有数了，往大队部给你们捎信。”
李向阳应了一声，把材料交给吴维国，没有再问。
出了屋，日头已经照到院子中间。
货车上还剩半车水泥，库房门前叠得整整齐齐。
一个来提货的人夹着单据走过去，跟管库的对了几句话，招呼车往里靠。
东西就在眼前，一袋袋往下卸。
可轮不到他们。
吴维国推着自行车，走出大门才压着嗓子抱怨：
“向阳，我咋觉得这人说话跟上回一样呢？上回让等这批，这批到了，又把咱往下一批推。”
李向阳把车挪过门前一道浅沟，回头看了眼还在卸货的车。
“再等一批看看吧。先回去把话告诉三爷爷，家里的活该怎么往下排，得让他心里有个数。”
吴维国没再说什么，重新把账本捆好。
水泥板厂退的那一百块已经收妥，改单的凭据也夹在本子里。
两辆自行车骑上街口时，物资公司院里的卸货声还没停。
临近晌午，县物资局里，几份零散用料申请被送到了赵向杰桌上。
办事的人把其中一张往前推了半分：“四方屯这户今儿上午又去催了，说地基已经挖开，想求着先给匀出来一部分。赵局长，这张单子……还接着往下批里压？”
赵向杰扫了眼上头的名字。
“单位工程的口子还堵不上，私人建房的，按规矩先往后排。”
“行，那我照规矩夹后头。”
几张申请重新拢齐。
四方屯那张既没被抽出来，也没给划掉，只是不偏不倚又被压回了底下一层。
赵凯进来时，办事的人正抱着材料往外走。
他让开门口，进去喊了声爸，见赵向杰还在翻东西，便在旁边坐下。
“爸，还没忙完？”
“快了。”
赵凯等了一会，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爸，四方屯那个盖房的，水泥给批了？”
赵向杰没抬头：“私人的量，先让他排着吧。”
“嗯。”
赵凯靠回椅背，没有再问。
父子俩在不经意间就决定了李向阳的水泥申请。
断崖山上，李向阳推着自行车回来时，苏大强他们已经把两段坑槽接到了一起。
上午还堆在边上的浮土被挑走了，房线底下露出一溜清楚的槽边。
苏二强敞着衣襟，后背被汗浸湿一大片，正和一个日工往外挪石头。
李向涛站在上头接筐，脚边分出了大小两堆碎石。
苏三爷听见车铃声，从槽边直起腰来。
“向阳，水泥咋说？”
“这批没给咱定额。”
老人手里的木尺停在半空，顿了一会，才沉声问：“那下批啥时候来？”
“没给准日子，就让等。说是来了还得重新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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