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4 章 四散而逃
孙福山往侧面看了看。
近处那头母鹿也在走，小鹿紧跟着它，一前一后，慢慢离开原先站着的地方。
对于猎人来说，第一发子弹至关重要。
一枪过后，鹿群肯定四散而逃，在林子里，不好追。
长着鹿茸的成年公鹿显然是最好的目标。
孙福山等它们过去，才朝身旁示意了一下，让人贴着树往旁边挪。
李向东跟着换了位置。
脚下的泥软，李向东落脚很轻，到了旁边那棵树后，视线果然开阔了些。
大公鹿就在前方偏高的地方，侧着身子，粗大的鹿茸越过枝丛，颈下的一片毛也看得清楚了。
李向东停下来，眼睛紧紧盯住它。
黄胜元见前头的人让出了地方，也想往那边靠。
刚从枝叶后看见公鹿露出的身子，脚下便快了一步。
“啪。”
一根压在落叶里的枯枝断了。
声音不大，近处的母鹿却猛地抬起了头。
黄胜元的脚僵在原地。
母鹿直直望着这边，耳朵立起来，身旁的小鹿也停住了。
李向东看见母鹿鼻子动了动，心里顿时一紧。
就在这时，后头的狼青忽然绷住身子，鼻尖朝前探去。
郭小春马上收紧绳子，狗仍往前挣扎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
母鹿转身就蹿。
小鹿紧跟着钻进灌木，另一侧的鹿也动了。
原本只有叶子轻轻晃动的林间，转眼便响起一片杂乱的蹄声，枝条被撞开，低处的草丛接连伏下去。
坡上那头大公鹿猛地昂起头。
李向东刚看清它转过来的半张脸，那副厚重的身子便向旁边跃了出去。
粗大的鹿茸在枝叶间一晃，连着肩背一起往深处去了。
“在那边！”
田青波压不住声音，追着鹿影往前赶了两步。
李向东下意识跟上。
眼前的枝叶遮来挡去，那头大公鹿才刚露出来，便又从另一根树后闪了过去，他脚下不由得又快了一步。
身侧，陈宝峰已经端起新虎头。
黄胜元也挪开了被枝丛挡住的位置，长长的枪身从树旁探出来。
孙福山猛地伸手，朝前头喊道：“都别乱追！”
话音还没落下，林子里骤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前面的鹿影猛地一蹿，越过横在坡上的倒木，钻进了枝叶后头。
李向东端着枪，视线追过去，只看见那副宽厚的后身从树间闪了一下。
大公马鹿跑得很快，落地时四条腿仍旧稳当，几步就把后面的母鹿甩开了。
“没倒！”
田青波往前赶，鞋底带起一片枯叶。
孙福山伸手拦了他一下：“别往人前头抢！先看清它往哪走！”
林子里到处都是枝叶晃动的声音。
方才还能看见的几头鹿，这会各自钻进了树后，连带着几条狗也躁起来，绳子绷得笔直。
郭小春勒住狼青，顺着坡下看了一眼。
“大的往沟里去了。”
李向东已经看见了。
那头公鹿刚从两棵树中间穿过去，头上的鹿茸高出灌木一截，随着奔跑起伏。
再往前便是一片稍稀的林子，只要它从那过去，半边身子都能露出来。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举起枪，前头的树干又把鹿挡住了。
“向东，慢着点！”
孙福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向东应了一声，脚下稍停。
田青波已经绕过前面的树，压着嗓子朝他招呼：“这边还能看见！”
他赶紧跟了过去。
到了那片稀林，大公鹿又下了坡。
湿软的地上留下两排清楚的蹄印，草叶被压倒，枝条还在轻轻晃动。
杜海涛牵着的黄狗低头闻了几下，猛地向前一冲，拽得他也跟着跨了两步。
陈宝峰从旁边赶上来，越过倒木时还护了护手里的新虎头。
“刚过去，跑不远。”
孙福山跟到沟边，先朝两侧看了看，叫住后面的人。
“都往一块靠，别散开。过了这片先停一下。”
赵凯回头喊黄胜元：“胜元，跟上，别自己往旁边钻。”
黄胜元被一丛枝条挡着，拨开以后才赶到跟前。
脸上已经出了汗，顾不上擦，伸着脖子往沟里看。
前面的鹿影又露出来了。
大公鹿停在坡下，侧过头朝后望了一眼。
隔着几根树干，那副肩背显得格外厚实，李向东甚至看见它耳朵动了一下。
田青波刚把枪托抵上肩，它便转身往下去了。
“走了！”
几个人又跟着往前挪。
李向东踩着刚翻起的湿土下坡，手里的鹰牌双管一直没放低。
树缝里只要闪过一点棕褐色，他就会停住找位置，等看清前面挡着树，便再向旁边绕。
有一回，那头鹿半个身子都出来了。
他刚稳住想开枪，鹿又往前一蹿。
就慢了这么一下。
身后的喘气声渐渐重起来。
原先还能并着走的几个人，被横七竖八的倒木隔开，孙福山一面往前赶，一面叫人别拉得太远。
周满仓追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老孙，咱们追过头了。”
孙福山朝前头喊：“田青波，停下！先让后头的人上来！”
田青波站住，回头望了一眼。
李向东也跟着停了下来。
两人前头隔着一条窄沟，沟对面的灌木摇了几下，随即静了下来。
杜海涛手里的黄狗还在往那个方向拽。
“孙叔，它就在下面。”田青波说道，“刚才我看着它下去的。”
“我知道。先把人拢齐了。”
孙福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往前看了看。
这一带坡陡，沟边堆着朽木，几棵倒下来的树搭在一起，把下面遮得严实。
他转头招呼郭小春：“狗看住，别让它们。。。”
沟下忽然传来一声枝条折断的脆响。
田青波下意识往前探了半步。
那头大公马鹿从倒木旁猛地转出来，已经朝他们这边冲了上来！
“让开！”
孙福山一把扯住身旁的人，往树后退。
田青波离得最近。
刚看清鹿头，整副沉重的鹿身便撞到了眼前，急忙侧身去躲，肩膀避过去了，腰背仍被鹿的身体狠狠带了一下。
他脚底一空，连人带枪翻到沟沿边，后背擦着朽木滚了下去。
黄胜元本来正从旁边绕过来，见大公鹿直冲这一头，慌忙向坡侧闪。
脚下枯叶一滑，他连着蹬了两步也没站住，顺着斜坡滚出一截，长枪磕得枝条哗啦乱响。
杜海涛手中的绳子陡然绷紧。
黄狗已经扑到了鹿身后侧。
他被拽得往前一踉跄，眼看那副鹿身横过来，赶紧松手躲开。
紧接着，黄狗惨叫一声，被鹿蹄带得翻了出去。
“别开枪！前头有人！”
孙福山的喊声压住了狗叫。
李向东已经抬起枪，又被这一声喊得硬生生停住。
眼前既有晃动的枝叶，也有田青波挣扎着抬起的胳膊。
他向旁边挪了一步，大公鹿已经冲开人群，沿着斜坡蹿了出去。
几根细枝接连被撞弯，那副宽厚的身躯在林间闪过，很快越过了下一道土坎。
“青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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