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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摆平得太过利落


吏部尚书当即应喏。旁人纵有不满,也只能垂目敛手,不敢多言。

散朝后,几位大人各自回府,不多时便聚在一处,茶刚沏上,话就压低了:

“皇上如今眼里,只有云凡一个影子。再过些日子,怕是要越过咱们头顶去了……到那时,咱们站哪儿?又算哪根葱?”

这话一出口,其余几人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些日子瞧着,皇上对云凡确实格外宽厚……若换作旁人,早该掂量掂量分寸了;真轮到他们头上,怕是连站稳脚跟都难。

“那依你说,咱们就干等着?眼睁睁看他踩在咱们肩上走路?我可咽不下这口气!传出去,朝野上下怎么看我们几个?”

话音未落,旁边一人已沉下脸来:“气顶什么用?等上朝时联名参他一本,皇上念着咱们几个侍奉多年,总得给个交代。”

他们盘算着,兵权非收不可,最好落到自己信得过的人手里。只要掌住这支兵马,说话腰杆才硬,日后议事也不必看人脸色。

……

“腰杆硬些,自然好办事;要是软了,事事都难开口……眼下这事,倒真得琢磨清楚。”

主意很快定下:多拉些人一道上本,声势越大,越容易成事。

云凡那边摆了三席酒,专请平日里跟着他趟过刀山、闯过火海的旧部。酒满杯热,话也敞亮,只是临到开席前又特意叮嘱:“今日只尽兴,不贪杯。万一喝多了误了差事,反倒坏了规矩。”

众人心里明白,纷纷应下,末了苦笑摇头。

“等这一仗打完,非得痛饮三日不可!再这么拘着,好酒白糟蹋,好月光也白费!”

说笑着,见有巡值的侍卫路过,几人立刻把酒坛换成茶壶,举杯相敬,以茶代酒。

这事没过两天,几位大臣便联名递了折子。

皇上接过奏本,只扫了一眼,手里的镇纸“啪”地砸在地上,震得案上砚台跳了两跳。他声音冷得像铁:“‘擅权跋扈,尾大不掉’……你们倒是敢写!”

几人扑通跪倒,额头贴地,肩膀直抖。谁也没料到火来得这样猛,一时竟说不出半句囫囵话。

旁侧的老臣们冷眼旁观,眉心拧紧,却谁也没上前搭腔。心里都清楚:这步棋走得莽撞了。风声传出去,非但损了自家清誉,往后行事更要束手束脚……这麻烦,比预想的还深一层。

皇上盯着跪着的几人,嘴角绷直:“他替朕守北境八年,破敌十七阵,伤疤摞着伤疤。你们倒好,折子刚递上来,他军报还没拆封。”

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朕心里有数。这事,到此为止。”

话不多,却像石块砸进深潭。

待人散尽,空气仿佛冻住了。老臣们默默退下,谁也没多问一句。

“你放心,他动不得。”皇上搁下朱笔,目光扫过那几个垂首退出去的背影,“谁要碰他身边的人,就是碰朕的脊梁骨……这话,你们记牢了。”

罚是罚了,不过罚的是闭门思过三日,抄《贞观政要》两卷。轻得像是掸灰,可谁也不敢再提半个字。

另几位新晋的官员私下摇头:“到底资历浅,不懂水深。”

朝中老人叹气归叹气,转头就把这事撂下了。

云凡听说后,没发火,只把军务重新分派了一遍:调两个副将去督修边关粮道,命亲兵营轮换驻防西岭哨口,又让文书官连夜整理近五年战报、粮秣出入册……桩桩件件,不急不躁,却件件落在要害上。

底下将士憋着气,围在他帐中低声议论:“咱们替朝廷打下的城池,够换他十座宅子!皇上若还不知足……”

话没说完,云凡抬手止住,端起粗陶碗喝了口凉茶:“急什么?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眼下难,难在人心浮动;可人心这东西,比刀剑更沉,也比城墙更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咱们的刀,从来只朝外挥。”

两人之间本就难作比照,一时也寻不出合适的话头。与其僵着,不如先理清思路……若再出类似的事,该如何应对,倒该好好盘算盘算。

几人凑在一处低声商议,却摸不透这背后因由。若真重演旧事,确得掂量再三。话音未落,众人已心领神会,事情一了,便各自收声,再不多言。

“放心,皇上断不会拿我们怎样。可旁的变数,总得留心些;若有风吹草动,更得想深一层!”

几人互相点头,不再开口。真要再起波澜,怕比预想的棘手得多。

待诸事落定,几人松了口气,也没谁再接话。空气忽然沉下来,静得有些异样。

待所有关节理顺,他们也就咂摸出他话里的分量。彼此交换几句,意思都明了。

朝中那些老臣也在暗处悄悄碰头。彼此底细,心知肚明……谁做过什么,谁手里攥着什么,哪一样不清楚?更何况,云凡底下那批兵,全是早年一手带出来的。

那些人心里有数:这支队伍是实打实的硬茬。自家主将尚在,谁敢轻易伸手?真把人逼急了,怕又添一个难缠的对手。

眼下局势不明,众人反倒不知该从哪儿说起。照眼前光景看,确实比预想中更难撕开缺口。

“皇上终究对他存着几分忌惮。”几人彼此交换眼色,“这份忌惮,咱们都懂。再出岔子,怕不是咱们能轻易参透的……不过,我信你。”

他朝对面那人道。两人一时无话。若再有类似情形,几人心里都有数;真有风吹草动,自然得再细想。

意思到了,便不必多费唇舌。事到如今,该琢磨的,早已摆在台面上。

“放心,皇上眼下绝不会动他。依皇上性子,不仅不动,怕还要抬举几分。”

老臣们只当闲谈,一笑而过。

云凡私下与亲信议这事时,早看出朝中新进的那拨人不安分。他略一沉吟,吩咐身边人:“给他们找点活干。”

部下们听说朝里动静,立刻来了精神。

“干脆递个折子参他一本!皇上必站在咱们这边……横竖他离不得咱们。”

云凡听罢,只微微一笑,没应声。这事,急不得。

“找活干,不是硬挑刺。真闹出事来,查出蛛丝马迹,反倒落人口实。”

两人闲话似的聊着。部下见他神色不动,也就捺住性子。

他瞥见手下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清楚得很。目光扫过去,带着点问意。

待听明原委,眉梢微动……事,已在掌中。

两人本就不宜并论;若再有动静,自有话说。

“云凡!这边的事,大体稳住了。真有反复,也有应对之法。其余的,且缓一步再说。”

话刚出口,谁也没料到,转眼便生出新变故。

他听完众人所言,转身就走,直奔正主而去。对方见他来,眼神一亮……

彼此都懂,事态如何,早不在话下。再有反复,亦在预料之中。

变故非他所能左右,但后续如何,确得再掂量。

双方把当前情势摊开讲明。若再起风波,各自心中已有谱;真有动作,也自有分寸,再不刻意为难。

“今儿,咱们上城楼瞧瞧去。高处望得远,百姓什么样子,一眼便知。”

几人结伴登楼,专看市井百态。若真有异,也得及早查出;若有端倪,更得及时开口。

你一句,我一句,把实情摆明白。再有风吹草动,自然心里有数;

真出了状况,也晓得怎么开口、怎么拿捏。

“那咱们这就进城逛逛!”

两人并肩往城门去。路上再没人提方才那些话……局势摆在这儿,该醒的,早已醒了;

真有反复,彼此照应便是,再多言语,反倒多余。

事毕回营,众人心里都踏实了。话不必说尽,路已看清。

“这城里的人,倒比咱们估摸的还安稳些。”

身旁部下随口道。

云凡听着,目光却落在街角几个孩童追逐嬉闹的身影上,顿了一顿。

他没接话,只把这点异样记在心里……摆平得太过利落,反倒不像寻常模样。

“百姓确是安居乐业,脸上不见愁容,连战乱的影子都寻不到半分……这光景,倒值得再想想。”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没再往下多说。若真出了这档子事,确该好好掂量掂量……两件事,本就不是一回事。

两人边议边听,话里什么意思,彼此心里都清楚。待事情理顺了,各自松了口气。

眼下这局面,比预想的棘手得多。

见他俩这么一说,旁人也差不多摸清了他的打算。

“你的本事,我清楚。”云凡目光沉着,“出了这事,你该醒过神来。再有类似情形,更得想深一层……”

话到这儿,便停住了。如今这局势,越发叫人拿不准。

几番商议下来,事态仍在掌控之中。可若再起波澜,就得把前因后果掰开揉碎,重新琢磨。

“既如此,城里百姓的事,就交由手下人亲自去办。”

云凡转身,径直往地牢去……要见张鲁一面。

张鲁在牢里安安稳稳,没挨打也没受刑。饭食照常送,顿顿不缺油水,衣被也干净齐整,没人动他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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