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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利利索索地收场!


听见脚步声近,张鲁抬眼一扫,挥退左右守卒。他心知眼下情势不对劲,得亲眼看看、当面问个明白;若再出岔子……他没说完,只把话咽了回去。

“云凡!”张鲁声音冷硬,“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张鲁,绝不会归你麾下。这般变故一出,你也该醒醒了。”

没人接话,牢里一时静得只闻铁链轻响。

与其僵持下去,不如先收住步子,看清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这变故一起,果然比料想中难缠许多。

“张鲁,”云凡站定,语气平缓,“你那些亲信部曲,如今已在我帐下听令。整支兵马,尽数归附。你听了,真就无话可说?”

这话里带着试探,也压着几分火气。张鲁死死盯住他,眼神里翻涌着不信、惊疑,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震动……他没想到,云凡真能走到这一步。

再这样下去,有些话不必明说,大家心里也都透亮。

两边根本没法比。若再出类似的事,得从根上捋一捋。几人低声交换几句,大致有了主意。

“云凡,”张鲁忽然嗤笑一声,“若非你使那等手段,我何至于落到今日?你倒好,占了便宜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夜里睡得着吗?”

质问出口,字字带刺。

云凡眉峰微动,没立刻应声。他原以为张鲁会怒骂,会拍案,却没料到是这般话锋。片刻后,他懂了:张鲁信不过的,从来不是兵败,而是人心怎么就散得这么快。

“张鲁,”云凡往前半步,“你就真没别的话,要对我说?”

张鲁胸口起伏,喉结一滚,终究没再开口。

“你麾下旧部,如今皆奉我号令;那些从前对你俯首帖耳的人,现下也已列阵于我旗下。”云凡语气不疾不徐,“你还要说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张鲁脸色……那一瞬的错愕、动摇、强撑的镇定,全没逃过眼去。待张鲁垂眸避开视线,云凡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事已至此,强逼无益。与其硬碰,不如等他自己想明白。

两件事,本就不在一个分量上。

“你的才干,我向来信得过。”云凡声音低了些,“这事若交给你办,必能妥帖。出了差池,咱们一道担着。”

话落,两人把前后理了一遍,终归松了口气。局势虽紧,但底子还在。眼下最要紧的,是各自想清楚:下一步,往哪儿走?

“云凡!”张鲁忽又抬头,嗓音沙哑,“你若真动了我身边那些人……你得想清楚!再有下次,怕就不是今日这般光景了。”

云凡没答。他看着张鲁眼中那层硬壳正一点点裂开,心知火候到了……有些事,不必点破,张鲁自己会掂量。

牢中重归寂静。

“云凡,”张鲁缓缓道,“我认你是条汉子。可你若真把我逼到绝路上……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云凡没反驳。他知道张鲁骨子里是个重信守诺的人,此刻这话,已是底线。

事到如今,硬拽不如缓拉。局面越紧,越得稳住心神。两人各自思量,谁也没再开口。

“无论如何,”云凡最后道,“我信你的本事。”

张鲁没应,只把目光投向墙角一盏昏灯,灯焰微微晃了晃。

事,就这样搁下了。

“云凡!你伤了我身边的人,这笔账,我绝不会一笔勾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像铁钉楔进木头里。

那人听完,只垂着眼,没接话。

对面的人也不再挣扎……左右,那些跟着他的旧部,早被收拾干净了。云凡见他眼神发直,当即开口,语气平缓,不急不躁:

“张鲁,只要你肯归顺,我立刻把原先那批人全交到你手上,由你调遣;眼下有难处,我也替你扛着。这买卖,真不划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鲁脸上的灰痕、手上的旧伤,没催,只等。

张鲁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推拒,云凡已朝身后抬手。绳索松开,热水备好,干净衣裳叠在案边。张鲁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袖口,又抬眼瞧那几个侍立一旁、一声不吭却动作利落的兵卒……竟真没人拿刀架着他,也没人盯着他一举一动。

“云凡,”他忽然抬头,“我把兵权还给你,你就不怕我反咬一口?若真不怕,总得给我个交代吧?眼下这局面,可不在你我手里攥着。”

云凡没答,只伸手拨了拨灯芯,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他半边脸:“你说得对。所以才让你亲眼看看。”

两人没再多费唇舌。一个默然点头,一个颔首示意。事就这么定了,没磕头,没盟誓,倒比那些响亮的誓词更沉实几分。

稍后,副将引张鲁入城。街巷静,屋檐下灯笼晃,几个老妇在门口纳鞋底,孩童趴在门框上打哈欠。张鲁脚步慢下来,没说话,只多看了两眼。

入夜,云凡带他下地牢。石阶湿滑,火把噼啪作响。牢里几条汉子听见动静,齐刷刷抬头,见是张鲁,有人呛咳着喊了声“将军”,有人咬着牙别过脸去,还有人闭着眼,像睡着了,可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张鲁站在铁栏外,半天没动。

云凡没催,只问:“他们饿了三天,水倒是管够。”

张鲁忽然转身,盯着云凡:“你早知道他们会这样?”

“知道。”

“也猜到我不肯劝?”

“嗯。”

牢里没人哭喊,没人求饶。只有一盏油灯在风里摇,影子投在墙上,晃得厉害。

张鲁回到住处,推开窗。月光清冷,照见院中一棵老槐树,枝干虬劲,新芽却已冒尖。

他站了很久,终于开口:“云凡,我信你这一回。”

云凡没应声,只把一柄短刀轻轻搁在案上……刀鞘乌黑,刃未出鞘,但刀柄上刻着个小小的“鲁”字,是张鲁早年用过的旧物。

张鲁盯着那刀,良久,伸手取过,拇指摩挲着刀柄纹路,没拔刀,也没说话。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屋脊,翅膀划破寂静,又悄无声息地融进墨色里。

“马腾!你这副模样,未免也太叫人齿冷了!”

他盯着眼前那人,没再开口。若照这般僵持下去,倒真该好好掂量掂量。

彼此话音一落,便再无多余言语。

“云凡!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过你!”

那些将士个个绷着脸,任怎么问,就是不开口讲明眼下这局面;也不肯低头求饶,只沉默着叹气。谁也没料到,他们竟真敢这般硬顶。

云凡心里清楚:这事,早就不在他们手心里攥着了。

“云凡!我相信你能把这摊子事,利利索索地收场!”

副将见劝不动,火气一上来,当场抽刀劈翻一个带头的。

血还没落地,余下众人眼都红了,怒目而视,恨意几乎要烧穿屋顶。好在带的人多,几个上前一压,总算把躁动按住。

“干脆全收拾了算了……他既然死活不听命,咱们还跟他讲什么规矩?横竖他不会低头,咱们又何必留情?”

副将咬着牙一字一顿,眉拧得死紧。云凡侧目看他,心头微震:跟了自己这些年,头一回见他眼里没半分犹豫,全是铁青的决断。

再瞧瞧地上那具尸首,又看看四周攥拳咬牙的兵卒,一时竟不知该接哪句话。待场面稳住,他才缓缓松了口气……至少眼下,局面还在手里。

“云凡!你本事我是信的,可安抚?安抚得来吗?这些人投奔咱们,心却长在别人身上。留着,反成祸根!”

云凡听出他话里的焦灼,抬手按了按他肩膀:“先别急。事赶事,越急越乱。”

“云凡!你心里有盘算,咱们懂。可总得有个章程吧?难不成真由着他们搅和?”

他目光扫过眼前几人,见他们连夜便带人折返营帐,心知这事不能再拖,得坐下来,一条条掰开了说。

听他们这么一讲,云凡心里已有数:再耗下去,徒耗力气罢了。

可若贸然动手,变数太多……有些事,未必还能兜得住。

两头本就难比,可真要一刀切,反倒更得想透。

“云凡,你向来念旧,心里还惦着他……可眼下这光景,你也得替咱们想想。再说,那人未必真靠得住。”

他望着那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下明白:这话说得虽软,实则句句都在逼他拿主意。

“放心,谁也不想再闹出这种事。可将士们心不归附,难不成还得我们跪着求他们效忠?”

这话一出口,几个将领都静了静,眼神里透出几分认同。

“信你。”那人顿了顿,半晌才又补了一句,“真出了岔子,我也认。”

两人对坐良久,话不多,却也没把这事当小事撂开。

副将没急着应声,垂着眼琢磨了好一阵。

……若真按这路子走,风险是大,但胜算也最干净。一招破局,反倒省得夜长梦多。

“行,我点头。只是这险,终究得你担着。”

他与副将早年便不对付,若撞上张鲁,别说谈,拔刀怕是眨眼的事。哪来的和气可言?

想到这儿,他额角微微跳了跳,喉结滚了滚,竟有些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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