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硬扛?
“主公放心,我这就动身。这一趟不会卡壳,我带的人手,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云凡颔首,没多问,只催他快去。他信刘晦的本事,但更怕张松撑不到援兵赶到。
就算有刘晦兜底,真让张松折在半道上,面上难看,底下人心也得晃。
他巴不得这事压根别发生;万一真崩了,也得立刻扳回来,稳住局面。
刘晦刚出发,张松那边还在猛追。他压根没觉出杀机已近。
他当然知道冒进有风险。可袁沥都叫云凡打趴下了,还能蹦出什么硬茬?
既然没后顾之忧,趁热打铁,功劳不就攥手里了?这节骨眼上,多抢一步,就是多占一分先机。
他抬手一挥:“全军压上!别磨蹭!拖一刻,错一步!”
又补一句:“我在后面盯着,你们只管往前冲……安全,我担着。”
手下应声而动,脚步加快。谁也没料到,路两边林子里早埋好了人,就等他阵脚一散,破绽一露。
张松还真露了。盾没摆齐,斥候没撒远,连侧翼都没留人照应,光顾着催前军往前顶。
底下人被赶得心慌,队形早乱了三分。
伏兵一起,刀光劈面而来,张松部下连阵都没结成,就被人撕开两截。
张松本人愣在原地,嘴张着,话没出口,汗先下来了……太突然,太利索,连喘气的空儿都没给。
就在他脊背发凉那一瞬,刘晦从背后拍了他肩膀一下。
“收住!让你的人缩回来,结圆阵!”
张松猛回头,刘晦眼睛盯着前方,声音没起伏:“再不防,人就全交代在这儿了。云主公那儿,你担不起这个责。”
张松喉结动了动,立马醒神:“对!得防!……你来了,我就踏实多了。”
刘晦没接这话。他盯着战局,手按刀柄,只等张松下令。
他不想耗,更不想学张松……轻敌二字,挨过一次就够了。
两人一合兵,势头立刻变了。先前伏兵还能占点便宜,眼下被前后夹住,左支右绌,眨眼就失了章法。
可仗还没彻底打垮。那些伏兵仍在咬牙硬撑,短时间里,刘晦和张松也腾不出手来一口吞掉。
云凡站在高坡上,没动,也没说话。目光扫过战场,落在两人身上……
他真正想看清的,从来不是敌人怎么败,而是这两个人,到底谁的手更稳,谁的脑子转得更快。
云凡向来觉得,张松的计策更胜一筹。此前数次,张松总能拿出几套完整的方略,条分缕析,摆得清清楚楚。
有些主意听着悬,落地未必见效,但至少能推开一扇窗,让云凡看见新路子。
可真到了动刀动枪的时候,张松就露了短……谋划是把好手,临阵却总差着一口气。
云凡心里早有分寸:此人,用在帐中参议足矣,不必指望他披甲冲阵。
他原以为张松也认这个理。没成想,张松自己并不服气,只当缺的是机会;只要战鼓一响,他必能一鸣惊人。
刘晦则全然不同。或是初来乍到,或是本性沉敛,他从不抢话、不争功,只把云凡交代的事一件件办妥,稳稳当当,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云凡瞧着踏实……这人不惹事,不添乱,交待下去的事,多半当天就能回话。
只是信任这事,云凡不敢轻易落笔。人心隔着肚皮,若信错了人,一步踏空,便是万丈深渊。
正想着,严颜无声立在身后。
“主公,不必再犹豫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刘晦的本事,远在张松之上。”
云凡倏然回头,眉梢微扬:“哦?你先前不是说,此人靠不住?”
“是说过。”严颜神色未动,“可我盯了他一段时日……起初见他行事取巧,以为不过是会钻空子的机灵人。后来才明白,那不是巧,是准。他出手从不虚耗,每一步都踩在节骨眼上。”
他顿了顿,目光平直:“更紧要的是,您被袁沥逼至险境那回,他若想反水,一刀就能断您后路。可他没动。等您缓过气来,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多问。”
云凡静听,手指在案沿轻轻一叩。
严颜接着道:“如今看来,他既无异心,又扛得住事。唯独一点……尚未显出谋略之能。倘若这点也补上了,此人,值得托付重担。”
话音刚落,云凡嘴角已浮起一丝笑意。
他起身踱了两步,语气松快起来:“你说得对。那就让刘晦去试一试那座城……若他破不开,也会如实报来;若他破得开……”
他微微一顿,“倒要看看,他手里攥着什么招。”
这话出口,严颜便不再多言。他太清楚云凡的脾性……若两人看法撞在一处,十有八九,就是准的。
他只需等着。
他看人,向来不走眼。既然认定刘晦靠得住,那人便一定靠得住。
事实也果然如此。
张松那边,压根没等云凡发令,已开始调兵整甲。他前几仗没打出名堂,心里憋着一股劲,只盼这一回,能亲手撕开那堵墙。
眼下若想扭转局面,他心里清楚,只有一条路可走……尽快说服刘晦,联手出击。
“你这会儿不该往回撤。”张松盯着刘晦,语气平实,“主公把这么多兵马交到你手上,图的不是让你半途收手。难道光是帮了我一把,就算交差了?”
刚击退眼前这批敌军,张松便开口发问。
刘晦神色未动,脸上连一丝波澜也无。他没接话,只静静听着,眼神里透着几分不以为然。
“除了照你说的办,我还能怎么走?”他声音不高,却沉得稳,“主公没下令让我跟你一道行动,更没催着立刻攻城。他要的是稳妥,是等准备齐整了再动手。”
张松颔首,嘴角微扬:“这话没错,主公确有此意。可你真打算只守着命令过日子?就不想多挣些功劳?光按部就班,能换来多少赏识?谁又能担保,那才是最稳当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身后的队伍:“咱们加起来,人马不少,战力不弱。合兵一处,打个痛快……胜了,主公自然高兴;他肩上担子轻了,咱们腰杆也就挺直了。”
刘晦没应声,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心里其实早已松动。
他早觉出不对劲……云凡若真只想让他来救张松,何必拨这么多人?人手一多,本就是叫他动手的信号。
要是错判了主公心意……往后怕是连话都难递到跟前。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指尖便停住了。
片刻沉默后,他抬眼:“你这话说得在理。继续打,确实该打。那你打算怎么打?总不至于空口白话吧?”
“当然有准备。”张松答得干脆,“攻这座城,我原本就备好了几套法子。
后来严颜赶到、袁沥又调了防,我才按住不动。可那些章程,一直压在心里,没丢。”
刘晦没插话,只等着听下文。
张松抬手一指远处城垣:“你看那城墙……高、厚、角楼密布,正面硬冲,十成把握也没三成胜算。”
刘晦点头。这城他熟,当年还驻过一阵,一眼便知其险固。他眉心微蹙,却没出声。
张松接着道:“法子简单:兵分两路。你带精锐强攻东门,声势越大越好;我带一队人伏在南侧水门附近,趁他们被你牵住,摸进去开城。”
他稍停,见刘晦没表态,又补了一句:“要是你不放心自己主攻,换过来也行……我打头阵,你绕后夺门。左右都是活路,看你选哪条。”
刘晦没急着点头,反倒问:“守城的兵不多,这点我信。可万一人家压根不跟着咱们的步子走呢?”
他盯着张松,话没说完,意思却明:“咱们设局,人家偏不入局……只守不乱,只防不追,等我们撞上门去,又待如何?”
城墙依旧坚固,守备未曾松懈。此前袁沥并未选择在城头与他们硬拼……若真如此,战事只会更棘手。
刘晦一口气道完,语气平实,不带起伏,只把话撂在那里,像一截干柴丢进炉膛,火候到了,自然燃得稳当。
云凡扫过营中将士:兵甲齐整,粮秣足备,斥候已回,军令已发。这仗,他等了太久。机会难得,不容再拖。
张鲁那边,早该动手了。先前被刘璋之事牵扯住手脚,对汉中这一头疏于照看,如今腾出手来,断无放过的道理。
两人之间那笔旧账,不是拖着就能抹平的。
张鲁帐内,人影攒动,却始终拿不出个妥帖主意。
众人心里都清楚:论兵力,差得远;论将才,更没得比。硬扛?怕是连大营的门槛都守不住。
“将军!”一名校尉快步进来,甲胄未卸,声音压得低,“探子刚报:云凡那边人马已点验完毕,器械齐备,营门已开,只待一声令下……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必至城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那边士气正盛,鼓声日夜不歇。咱们见过的那些人,全在阵前。真打进来……就算咱们今日豁出命去,也挡不住。”
帐中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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