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这绝不可能!
曹操听完,脑中豁然一亮!
原来这一仗,非但不是亡国之危,反倒是翻盘良机?
他忍不住拍案而起:
“文和果然名不虚传,鬼才之谋,莫过于此!此计准行!”
贾诩未露半分得意,只垂眸道:
“主公,战机转瞬即逝。早破敌一分,便早争得一分胜算。”
曹操当即颔首:
“文和说得对!”
“我这就调兵!”
令下即行——乐进、李典各领兵一万,共两万守函谷关;
其余主力尽数东调,直出汜水关!
军令如火,十余万铁甲随即开拔,浩浩荡荡扑向兖州方向。
……
同一时刻,云凡大帐内。
【函谷关:攻取成功率10%——50%】
那行字在眼前反复闪动,云凡瞳孔微缩。
旁人并未察觉异样。
魏延起身抱拳:
“丞相!”
“东路军多半已登岸立足,我等在此空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如另遣一军,北渡黄河,直取并州如何?”
陆议亦拱手附议:
“魏将军所言有理。我军与曹操僵持于此,他若拒不出战,我军何不抢占并州,断其退路?”
“如此一来,曹操必慌而回援!”
黄权等人也纷纷陈策。
云凡却紧盯地图,忽然开口:
“我军如今屯兵此处,倘若真拿下并州——曹操却不来救,反而掉头往东去了呢?”
司马懿立时接口:
“丞相多虑了。曹操根基尽在冀州,我军攻并州,他岂能坐视?”
徐庶却静默片刻,缓缓道:
“若真如丞相所料……那曹操的打算,恐怕不是守城,而是聚力决战。”
云凡朗声一笑:
“也就是说——他未必固守,反倒可能弃城而出,主动寻我军野战?”
徐庶沉声道:
“换作旁人,难说。可对手是曹操。”
“此人向来敢走险招,此事,极有可能。”
云凡目光一凛:
“既然如此,我军已登陆多日,曹操岂会毫无动作?”
“他现在,八成已悄然东撤,正要偷袭云长侧后!”
“故而——我军不该北上,并州暂且搁置;当立刻转向,猛攻函谷关!”
司马懿眉头骤然锁紧:
“丞相,函谷关高耸如山、墙厚似铁,敌军只消留两万人守关,我军硬攻,怕是寸步难行!”
“既然曹军主力已东去,我军何不绕道河东北上,直插其腹地?”
云凡摇头道:
“不可。走黄河以东,山路迂回,舟车辗转,耗时太长,追不上曹军脚步。”
“此关,必须强取!”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
“旁人眼里,函谷是铜墙铁壁;在我军眼中,它不过一道虚掩的柴门。”
“此番我带了些新物事,专为破城而备。”
众人面面相觑,陆议上前一步,急问:
“丞相所携何物,竟能撼动坚关?”
云凡只一笑:
“都随我来。”
他转身便走,众人紧随其后,直奔营外辎重营。
不多时,眼前一排排大车静卧夜色中,车上覆着层层厚皮,鼓囊囊、沉甸甸,形制古怪,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肃杀气。
陆议掌后勤已久,早觉异样,忍不住伸手轻抚那皮面,问道:
“丞相,这庞然之物,怎用如此多熟牛皮密密缝就?”
云凡目光扫过那些巨囊,声调平缓:
“此名热气球。一具可载五卒升空。”
“此战,便用它,自天而降,直捣敌后!”
“能……载人上天?”
四下骤然无声。纵使孔明灯年年飞于市井,可真把活人托上云霄——在众人耳中,仍是只存于志怪里的玄谈!
云凡未再多言。这两千具热气球,是他砸进无数金铢、熬干数年心血才铸成的利器。
气密难控,只得取整张熟牛皮反复鞣制、密针缝合;燃料须特制松脂混蜂蜡,燃势稳、热力久;光是试飞坠毁的就不下三十架……这些,他一句未提。
他转向郝昭,语声清朗:
“伯道,整装待命。今夜子时,奇袭函谷关后!”
郝昭抱拳,甲叶铿然:
“诺!”
半年苦训,攀索、负甲、悬空跃降,士卒吐血昏厥者有之,断指裹布再练者亦有之——就为等这一夜。
更深露重,函谷关头灯火如豆。乐进立于垛口,披甲未解,双目紧盯关下黑黢黢的旷野。
白日里,他已望见:关前百架投石车列阵如林,云凡数万大军鸦雀无声,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他侧身低喝:
“曼成,传令各部,弓上弦、盾在手,随时应变!”
李典拱手应道:
“将军放心,箭镞已淬油,檑木皆备妥。”
乐进颔首,目光沉如古井:
“主公亲授此关,命我等死守。懈怠半分,便是失地辱命。”
“诺!”
李典垂眸应声,余光扫向城下——心口像压了块冷铁。
曹操前脚刚走,云凡后脚便至……此人,果然难缠!
城上士卒也绷紧了脊背。早听闻云凡军中有种“焚城巨弩”,一发可裂三丈夯土,今日竟真撞上了!
忽地,关下暗影里一声厉喝撕裂寂静:
“全军——准备!”
魏延立于阵首,令旗猎猎,右手陡然劈落:
“装填!”
刹那间,百架投石车齐动。巨石入槽,火油罐垒叠如山,陶瓮封口浸透桐油,瓮腹还嵌着引信短捻。
“点火——放!”
嗖——嗖——嗖——
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尖啸,百余道黑影腾空而起,划出灼热弧线,直扑关楼!
乐进瞳孔一缩,暴喝:
“伏盾!快伏盾!”
“伏盾——!!”
曹军霎时缩入盾墙之后。
可下一瞬——
砰!砰!砰!
火油罐撞墙即炸,陶片裹着烈焰迸溅四射。火舌舔上梁柱、窜上旌旗、扑向甲胄……
轰!轰!轰!
整段关墙腾起赤红火浪,烈焰如花怒绽,油火溅到人脸上、脖颈上、铠缝里,顷刻燎原。惨嚎声混着焦肉味,劈头盖脸砸下来。
乐进与李典咬牙反扑。这几年曹军工匠日夜摹造,也凑出数十架投石车,虽射程短、准头糙,总比徒手强。
石弹呼啸而出,砸向云凡阵前。可关内石料早囤得将尽,火油更只剩薄薄几缸——两人只得掐着时辰,一车一车,缓缓发石。
夜愈深,喊杀愈烈。
关上火光跳动,关下鼓角震耳,两军胶着如绞索,越收越紧,越勒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城墙早已烈焰翻腾,成片士卒倒在垛口哀鸣不止。
云凡见火势已起、时机成熟,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地:
“攻城!”
诸将闻令,齐刷刷举起兵刃,吼声震天:
“杀——!”
“杀!”
“杀!”
“杀!”
万军齐动,扛着云梯如潮水般扑向函谷关城下。
此时关上尸横遍野,断臂残躯散落各处。乐进满脸烟灰,须发焦卷,嘶声怒吼:
“随我上墙守城!”
话音未落,城头城根又涌出数千人,刀盾相撞,箭矢乱飞。
两军当即陷入赤膊相搏的惨烈厮杀。
可就在乐进率众拼死抵挡之际,谁也没抬头望一眼——数百丈高处,数十只热气球悄然越过雉堞,无声无息朝东飘去。
……
洛阳城头,夏侯渊凝望西天那抹刺目的红光,轻轻吁了口气。
本想借曹操刚走、云凡立足未稳之机喘口气,谁知他前脚离营,云凡后脚便挥师叩关!
此番曹操在函谷关留兵两万,在洛阳亦屯兵两万,四万人马扼守一线。
函谷若失,洛阳便是曹军最后的脊梁。
换作从前,夏侯渊怕是早已点兵驰援。
如今却只能攥紧拳头,纹丝不动。
对手是云凡——那个盯住一丝破绽就咬住不放、非要撕开血口才罢休的云凡!
一步错,满盘崩;稍有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敢赌,更不敢动。
况且,函谷既破,再多兵马也填不满那豁口。
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只有备。
他转身对副将下令:
“紧闭四门,天亮前,不论何人叩关——哪怕是我亲至,也不许开!”
“喏!”
言毕,夏侯渊转身回府。
他镇守洛阳多年,街巷坊市、沟渠暗道,闭眼都能走个来回。
只要函谷还在,他夜里尚能合眼。
照例躺上卧榻,不多时,呼吸已匀。
梦里忽见铁甲如林,直入洛阳街巷。云凡一身玄甲,长枪所指,曹军成片倒下。自己立于城楼,手脚发软,竟连刀都抬不起来。
正慌乱间,一白袍将策马突至,银枪寒光一闪,直贯心口!
夏侯渊猛然坐起,冷汗浸透中衣,胸口剧烈起伏。
侧耳细听,四下寂静无声,唯有风拂旗角的微响。
他刚松一口气——
“报——!”
一声急呼劈开夜幕。
夏侯渊翻身下榻,厉声喝问:
“何事?”
门外亲卫语带颤音:
“启禀将军,函谷关……失守了!”
“什么?!”
他一把推开房门,冲到阶前,声音发紧:
“函谷关丢了?!”
亲卫抱拳垂首:
“溃兵已至城外,请将军定夺!”
夏侯渊疾步上前:
“多少人?”
“何人带队?”
亲卫答得干脆:
“约三千余,领军者是个牙将。”
夏侯渊沉声下令:
“传令守将,严防死守,不得放一人入城!我即刻就到!”
“喏!”
亲卫转身奔去。
夏侯渊一边系甲带,一边心跳如鼓。
函谷关……真破了?
昨夜初战,一夜之间,竟真叫他拿下了?
这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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