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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莫非……有伏?


云凡助刘备取南阳、占豫州、入关中;更亲手从他手中夺走天子刘协,斩断他最锋利的一柄剑!

七年光阴流转,云凡西平凉州,北灭匈奴,南降张鲁,东取益州,伏定交州,内理八州政务。

谁能想到,当年在他面前一介寒儒、只凭满腹才学立足的青年,竟成了坐拥八州、执掌朝纲的当朝宰相?

世人皆道他曹操崛起迅猛,可他毕竟有父祖基业、旧部根基!

云凡呢?

十一年间,自一介布衣,跃至九五之下、万民之上!

曹操目光恍惚,似见岁月奔涌,心头百味杂陈:

“云凡啊……你可知,此刻我心中所想?”

云凡闻言,莞尔: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曹公所思,凡岂能妄测?”

曹操听罢,咧嘴一笑:

“我常琢磨,当年你在曹营那会儿,倘若我手起刀落,结果了你——如今这天下,又该是何等光景?”

云凡听了,轻笑一声,倒没料到曹操竟真在盘算这个。

他神色从容,缓缓道:

“曹公这念头虽不合时宜,却实在耐人寻味!”

“依我看,若那时您真取我性命,眼下怕是您挥师南下,而非我率军北上了。”

“不过——我信,就算重来一回,您照样不会动手。”

曹操挑眉,兴致盎然:“哦?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杀你?”

云凡朗声一笑:

“只因曹公敬才、护才,世间罕有!”

“我猜,您宁可将我锁于铜雀台深院,教一辈子书,也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头。”

“嗯?”

曹操仰天大笑,声震林梢:

“哈哈哈哈……不错!卓尔不群之才,操十年前便已倾心折服。”

“纵使你闭口不言,我也舍不得动你分毫!”

“像你这般通文韬、晓兵略的俊杰,我必留你在府中,替我调教子侄!”

笑声渐歇,他忽而长叹——世上最虚妄的是“如果”,最无情的也是“如果”。

他面色一沉,声音低了下来:

“闲话至此。今日你邀我来此,总不会只为叙这旧情吧?”

云凡颔首,坦然道:

“实不相瞒,确有一半是为见曹公最后一面,聊几句家常,免得他日黄泉陌路,再无机会。”话音微顿,笑意敛尽,目光直视曹操:

“另一半,则是有几句肺腑之言,非说不可。”

曹操点头:“讲。”

云凡语气肃然:

“曹公向来务实,我也无意绕弯。”

“黄巾平后,九州裂土,群雄割据。”

“这些年刀兵不息,诸侯或降或殁,早已化作荒草尘烟。”

“偌大汉室,如今唯存你我两家。”

“而今我军已控三分之二疆土,曹公所辖不足其一;我军甲士百万,谋士如星列,猛将似潮涌。”

“反观曹营,宿将鬓霜,新锐难继——天下大势,十之八九,已在我手。”

“不瞒曹公,此番北伐,图的就是一统。”

“本已胜券在握,可我军若久困于黄河两岸,北方胡虏却悄然坐大:鲜卑铁骑数十万,虎视阴山,随时可破关南下。”

“你我皆是汉家血脉,何苦骨肉相残?”

“曹公当年《蒿里行》中‘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之句,字字含悲,足见仁心。”

“恳请曹公以黎庶为念,归顺我军!”

“若您肯降,不敢许诺王爵公位,但保您富贵终老,子孙无忧。”

云凡话音未落,乐进已厉声怒喝:

“云凡!要我军俯首称臣?休做春秋大梦!”

话音未落,马超、庞德同时冷哼,枪尖斜指,刀锋出鞘三寸。

许褚跨前半步,青龙偃月刀横于胸前,双目如电,死死锁住二人。

曹操默然片刻,忽而朗声大笑:

“我还当你要说什么惊天之语——原来还是这一套!”

“我帐下尚有精兵数十万,你就笃定能踏平我营垒?”

云凡眸光如铁,一字一句:

“我要过黄河,你们拦不住。”

曹操凝视他双眼,心头微澜——这几年云凡位极人臣,锋芒愈盛,可自己也未曾一日懈怠!

他嗤然一笑:

“让我俯首称臣?你登基称帝,我给你磕头谢恩?”

“少拿这话打趣!”

“真有本事,沙场见真章便是!”

“别的不说——我军陈兵河岸,你若有胆,先渡黄河,再夺函谷关,再来谈什么归顺不归顺!”

“若连这都做不到,就别再提这等空话!”

言毕,他勒转马头,扬鞭一指:

“仲康、文谦,回营!”

许褚与乐进抱拳应诺,步步后撤,目光始终未离云凡等人。

马超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

“丞相,曹操如此狂悖,不如趁其转身,一箭送他上西天——他若暴毙,敌营必乱!”

云凡摇头,唇角微扬,亦拨马回身:

“此时杀了他,反倒激起曹军死志,于我无益。”

“留着他,还有用。”

“走,回营。接着对峙。”

马超和庞德听完,又望了眼策马远去的曹操,随即拨转马头。

两支人马先后掉头,各自回营,重归对峙之局。

……关中战事胶着之际,浩渺海疆之上,一支船队正劈开浪涌,稳步北行。

每艘龙骨战船长逾数十丈,虽随波起伏,却稳如磐石。

单船载兵三千。

此番北征,光是龙骨战船便出动二十艘。

另有龙骨楼船等新造舰只,一并编入序列。

诸船以粗铁链相连,甲板连成一片,士卒行走其上,竟似踏于陆地。

鲁肃立于船首,面朝无垠碧海,背手而立。

忽闻身后脚步声近,甘宁已至身侧,抱拳道:

“鲁大人,我军已过青州,明日辰时前必抵乐陵!”

鲁肃颔首,声音低沉:

“子龙将军可已备妥?”

甘宁朗声一笑:

“这几日,子龙将军日日率部操演,舟中列阵、登岸突击,样样熟极而流!”

鲁肃目光投向左舷远处隐约可见的陆岸,缓缓道:

“丞相命我等直插敌腹,此乃奇招。”

“此役成败,系于我军一举——半点松懈不得!”

“登陆之后,我坐镇中军船队,统筹进兵路径与粮秣调度;甘将军须依原定方略行事。”

“我军若能旗开得胜,战局自可扭转。”

“甘将军登岸之后,务必严守时辰、步步为营!”

甘宁听得眉飞色舞,拍胸道:

“嗐!鲁大人尽可放心——这等活计,我在荆州水寨时干过多少回?早烂熟于心!”

“无非是纵火、破营、断粮道!”

“不劳您再叮咛,我自会照计而行!”

鲁肃闻言莞尔:

“既如此,我便不多赘言——预祝甘将军马到功成!”

“哈哈哈哈!好!”

甘宁仰天大笑,拱手回礼:

“借鲁大人吉言,此战必不负所托!”

他蓦然转头,目光如刀,直刺西天尽头——那里,大地苍茫,战意已燃!

中原鏖兵未歇,鲁肃所率大军悄然北渡。十数万精锐分作四路,如暗流潜行,无声无息踏上冀州、幽州之地。

冀州,乐陵。

旷野平阔,一支数百人的运粮队正向南疾行,赶往青州方向。

曲长端坐马上,手中马鞭频频扬起,厉声催促:

“快!今夜子时前,务必进乐陵城门!”

话音未落,鞭梢已抽在民夫脊背上——

啪!

啪!

啪!

闷响接连炸开,伴着压抑的痛哼,众人咬紧牙关,双手死抵车辕,脚步陡然加快。

屯将策马上前,神色焦灼:

“曲长,连日急赶,民夫脚底磨穿、肩胛溃烂……再这般压榨,恐生哗变啊!”

曲长脸色一沉:

“此战系生死攸关,上头下了死令——误了粮期,你我人头落地!”

“你是想脑袋搬家,还是逼他们多走十里?”

屯将喉头一哽,哑口无言。

荀彧素来宽厚,可律令如山。

误运粮草?满营皆罪!

他心头一凛,猛地抽鞭在掌心一击,翻身跃下马背,冲着车队嘶吼:

“还不快走?!”

民夫们垂首不语,只把脖颈绷得铁青,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推车前行。

曲长扫了一眼队伍整体速度,嘴角微扬。

照这势头,天黑前就能入城!

打仗,从来不只是刀枪相见,更是粮道上的生死竞速。

冀州无江南水网,运粮唯靠两条腿、四轮车、千百副肩膀——硬扛!

正当曲长勒马巡视之际,胯下战马忽然焦躁刨蹄,鬃毛乍立。

他心头一凛——老卒知警,马不安,则必有异动!

莫非……有伏?

念头未落,脚下大地已微微震颤。

他霍然抬头,四顾张望——

东方天际,一道墨色细线骤然腾起,继而铺展、加厚,顷刻间化作一片翻涌人潮!

所有民夫、士卒齐齐抬头,屏息凝望。

骑兵?

曹军的骑队怎会突至此处?

屯将失声发问:

“曲长,我军骑卒不是都在前线么?他们来乐陵做什么?”

曲长屏住呼吸,瞳孔紧缩,死死咬住远处那道疾驰而来的黑影。

眨眼之间,地平线上那道细线骤然崩裂、拉宽,化作一片翻涌的铁潮——无数披着玄甲的骑士踏尘而来,马蹄轰鸣如雷滚过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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