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八百里加急!
他惨然一笑,嗓音干涩:
“迁都乃社稷根本,岂能仓促而决?”
程昱踏前半步,声如寒刃:
“陛下!时势危急,当行权宜之策——当年陛下初迁许县,亦是临机决断。今日北赴陈留,道理一般!”
刘协强作镇定,急道:
“纵需迁移,也该择吉日良辰,不如就近挑个宜行之日,如何?”
“陛下!”
程昱陡然扬声,斩钉截铁:
“今日便是天赐良机,请陛下即刻登辇!”
曹纯厉声应和:
“请陛下登辇!”
满朝文武随之山呼:
“请陛下登辇!”
眼见众人如铁壁合围,刘协牙关紧咬,冷声道:
“若朕执意不走,又待如何?”
程昱倏然起身,目光如刀:
“陛下既受蒙蔽,必有奸邪暗中阻挠!敢问圣上——是谁胆敢蛊惑天听,阻挠迁驾?”
刘协脊背一凉,心口发紧。
程昱这是拿人命逼他开口!
想到伏完早已奉密令暗中布防,他眉峰骤蹙:
“无人阻拦!”
程昱寸步不让,步步紧逼:
“必有人阻!”
“请陛下明示!”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踏阶而上,甲胄森然,逼至御前。
刘协瞳孔一缩,本能倒退半步。
“住手!”
一声厉喝如裂帛,荀彧横身挡在刘协身前,直视程昱:
“你竟敢如此放肆!”
程昱眯起双眼,冷笑道:
“朝中有鼠辈蛊惑天子,今日我便替陛下清君侧!”
荀彧面沉如水,一字一顿:
“满朝皆是忠骨,何来奸佞?”
“程昱,退下!”
旋即,他转身再拜,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请陛下……移驾陈留。”
刘协盯着荀彧低垂的眉眼,嘴唇绷成一线,终是闭目长叹:
“罢了……依你们便是。”
荀彧顿首高呼:
“陛下英明!”
群臣齐声应和:
“陛下英明!”
圣旨既下,荀彧立即调拨人马,火速筹办迁都事宜。
重中之重,先护天子与中枢重臣离城。
刘协表面应允,实则暗中拖延,整整三日,仍以“车驾未整、仪仗未备”为由滞留宫中。
直至第四日,程昱忍无可忍,亲率军士闯入内廷,强行协助收拾行装,才将刘协扶上銮驾。
第五日清晨,许都东门缓缓驶出千余辆辎重车,龙旗掩映间,天子车驾混于其中,沿官道徐徐北行。程昱与荀彧各领精锐五千,分列左右,一万铁甲裹挟风雷,护送圣驾直奔陈留。
颍川,长社。
云凡大军穿出险峻山道,豁然踏入辽阔平原。
他勒马远眺,旷野无垠,麦浪翻涌,转头对身旁司马懿朗声笑道:
“仲达,这中原腹地,你可曾踏足?”
司马懿拱手答道:
“少时负笈求学,曾在中原数郡游历。”
云凡低头细看舆图,只见墨迹标注赫然在目:
【许昌:攻取成功率20%—40%】
【陈留:攻取成功率45%—30%】
眼见这阵势,云凡心里便清楚——迁都的动静,怕是已经悄然启动了。
他唇角微扬,语气轻缓却透着笃定:
“依仲达之见,若我军想截击自许昌奔赴陈留的敌军,该在何处设伏?”
“截击敌军?”
司马懿身子猛地一僵,脊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几日,他越琢磨越心惊。
头一件怪事:这支骑兵就透着古怪。
曹营将士多是中原口音,可眼前这支人马,十有七八操着吴越腔调,南音浓重!
第二件更不对劲:领军之人行事反常!
一路疾行,昼夜不休,翻山越岭直扑陈留;沿途关隘,不讲章法,硬撞硬闯,哪有半分曹军将帅的稳重与顾忌?
第三件最可疑:行军路线荒唐!
从洛阳南下,最顺当的路,本该取道汜水关,绕过陈留直插腹地——
可此人偏弃坦途而走险径,专挑嶙峋山道钻!
三处破绽叠在一起,司马懿早已断定:这支兵马,绝非曹家嫡系!
此刻云凡一句“敌军”,如惊雷劈进耳中——
果真不是曹军!是敌军假扮的!
他喉头发干,舌尖泛苦。
自己竟稀里糊涂上了条贼船?
若没猜错,这分明是刘备麾下的人马!
虽不知他们为何突现河内,但眼下已身陷敌营腹心——
若被曹军识破身份,怕是连尸首都难囫囵收殓!
更可怕的是,这支敌军将领,竟还想着反手伏击别人?
他可不想陪这群疯子一块儿送命!
司马懿当即整衣正冠,深深一揖,声音发紧:
“将军,懿虽不知您真实名讳,可既已孤悬敌境,万不可再行此凶险之策啊!”
赵云在一旁暗自纳闷:咱们举止言行处处谨慎,怎这小子竟能一眼看穿底细?
云凡却只眯起眼,笑意沉静:
“那依仲达之见,我军又该何去何从?”
司马懿拱手恳切道:
“请将军速弃许昌,全军南撤,尽快归建!”
“呵呵……呵……”
云凡低笑数声,清朗中带着锋芒:
“好个司马懿!你既已识破我军来历,怎不琢磨琢磨——我们千里赴此,究竟图个什么?”
司马懿心头一震,凝神细想。
方才云凡说的是“许昌至陈留”的敌军——
那敌军,便是自许昌而来!
而许昌,是天子驻跸之所!
再对照战局:此人率孤军自洛阳杀出,绕山越岭、步步深入,图的岂会是寻常城池?
答案如电光石火,劈开迷雾——
“将军是要迎奉天子南下?!”
“正是。”
云凡颔首,神色从容。
司马懿脑中嗡然一响,魂魄几欲离窍!
原来这支铁骑千里奔袭,竟是为天子而来!
更骇人的是,他们竟敢堂皇穿洛阳而过,视曹军如无物!
深入敌腹,目标如此昭彰,却毫无遮掩之意——
这份胆魄,已非“大胆”二字所能形容!
再想:刘备困于豫州,寸步难进;
能越过重重封锁,直入河内、再折向南下的,唯有云凡所领这支偏师!
而要解释这支南军何以出现在此,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先由南阳北上,继而西入关中,再悄然东出——
这般辗转千里、如入无人之境,还敢把曹营当摆设的,天下还能有谁?
两个名字,如惊雷滚过脑海——
他声音微颤,几乎失了底气:
“敢问将军……可是……?”
云凡淡然一笑,吐字清晰:
“吾非曹休,乃云凡,字卓群。”
果然!
司马懿如遭雷殛,浑身一颤,当场怔住!
这几日朝夕相对的,竟是名动天下的云凡!
刹那间,所有疑团豁然贯通——
为何处处被压一头?为何每步都踩在他思虑之前?
年少而胆略惊人、智计深沉者,当世唯云凡一人耳!
他胸口一闷,仿佛千万匹野马轰然踏过心口——
被曹休骗去喝尿,尚能寻机雪耻;
可被云凡耍得团团转?那是真真正正,连翻身的缝隙都没有!
他苦笑摇头,长叹一声,深深俯首:
“大都督瞒得懿好苦啊!”
“不想今日得见云大都督真容,懿,拜见!”
云凡目光温润,笑意未敛:
“那么,依你之见,我军该在何处设伏,方为上策?”
司马懿仰起脸,长长吁出一口气:
“纵使大都督亲临,末将仍恳请三思,切莫轻涉险境!”
“天子纵然移驾,亦有精锐拱卫,我军不过万余骑,岂能撼动敌阵如山?”
话音未落,云凡耳中忽地钻进一道清冷提示:
“契合宿主当前处境,优先推荐向正东突进!”
云凡抬眼望东——
【威胁等级:中等】
东面尚无重兵压境?
他又瞥向东南——
【威胁等级:极高】
敌军主力,怕是正往北疾驰?
念头一转,他朗声一笑:
“那就直取鄢陵!”
“另遣快马飞报主公——即刻整军北迎圣驾!”
“呃……”
司马懿喉头一哽,心头发闷。这云凡分明早有决断,偏要拉他来问一句!更叫人挠头的是,此人素昧平生,为何独独点名征辟自己?
许昌官道上,刘协的銮驾被甲士层层裹挟,正朝北急行。
荀彧与程昱并辔而行,立于中军。
荀彧眉头紧锁,低声道:“仲德兄那日所为,确乎失之峻急。”
“天子虽年少,却通晓大义。若以诚相劝,何愁不成?”
“何苦逼得如此之紧?”
程昱冷笑一声,嗓音如刀刮铁:“若天子真明大义,董承怎敢举刃刺我腹心?”
“若非主公星夜驰援,你我早已跪在袁绍阶前听候发落!”
“如今刘备北压,云凡东扑,许昌危在旦夕!”
“再不抢在敌锋合围前脱身,悔之晚矣!”
荀彧默然良久,只轻轻一叹,不再言语。
刚扫平袁绍,刘备又起于青徐——
他与曹公鬓角已染霜色,这乱世,究竟何时才肯歇一歇?
见他沉默,程昱也收了话头。
二人策马又行半日,暮色渐沉,荀彧勒缰道:
“今晨启程太迟,恐难抵鄢陵。”
“刘备距此不过数百里,夜间行军,易遭伏击。”
程昱颔首:“令君所见极是。”
话音未落,忽见一骑绝尘而来,甲胄铿锵,直冲中军。
“主公密令!前方领军者何人?速速接令!”
程昱扬声喝道:“过来!程昱在此!”
传令兵滚鞍下马,气喘未定:“程将军,主公八百里加急!”
“加急?”
荀彧、程昱齐齐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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