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资本家的请求:帮我写一个剧本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织梦师陨落的那一刻,战场上空那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方圆数百公里内所有人都看到了。
有人以为是极光,有人以为是新式武器,有人以为是世界末日。没有人猜到,那是一位半神巅峰在被人写成诗之后,化作灰烬消散时留下的最后光芒。
但真正的震动,在三个小时后才到来。
诺伊施塔特,组委会新闻发布厅。
这座平时只能容纳两百人的大厅,此刻挤进了来自全球一百多家媒体的记者。
摄像机架满了后排,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空气里弥漫着焦躁和兴奋混合的气味。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人。
赫克托·冯·布兰登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嘈杂声像被一刀切断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随意,像来参加一个不太重要的商务会议。
当他走到发言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商务会议。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我不会回答所有问题。但我会回答那些该回答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叫赫克托·冯·布兰登。赫克托国际的董事长。你们认识的我,是一个商人,一个资本家,一个偶尔做慈善的老头子。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另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我是通明协会十二首席之一。温和派,目前的领袖。代号——资本家。”
大厅里炸了。
不是声音,是闪光灯。
几百台相机同时按下快门,白光将整个大厅照得像闪电中的海面。
记者们从座位上弹起来,有人举手,有人喊叫,有人愣在原地张大了嘴。
赫克托没有给他们提问的机会,他继续说话,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通明协会,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通明协会。它不是铁板一块。它分裂成了两派——温和派,和混乱派。混乱派制造了你们在新闻上看到的那些恐怖袭击、暗杀、嫁祸。而温和派,一直在阻止他们。”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今天,在诺伊施塔特郊外的战场上,我们做了一件该做的事。通明协会混乱派首席之一,织梦师,已被击毙。参与围杀的有觉醒者观察协会、龙国特管局清道夫、以及我的朋友们。”
他又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我知道,你们不会因为我说几句话就改变看法。但我要求你们记住一件事——通明协会,不都是作恶的。建立它的初衷,是让觉醒者找到自己的路。这个初衷,温和派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直起身,双手从桌面上移开,插进裤袋里。他的姿态很随意,但他的眼睛很认真。
“最后,有一件事要宣布。我正在考察一位年轻人。他的实力、心性、信念,都符合温和派的标准。如果一切顺利,他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通明协会温和派新的首席之一。”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至于他是谁,你们可以猜。但我不会说。”
他转过身,朝侧门走去。
身后,记者们像炸了锅的蚂蚁,有人冲上去想拦住他,被安保人员挡了下来。
有人在喊“赫克托先生”“资本家先生”“请问那位年轻人是不是白蝶”——他没有回头。
发布会结束后不到半小时,全世界的头条都换了。
CNN、BBC、龙国央视、白熊国家电视台、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第一,都是同一个人——资本家。
赫克托·冯·布兰登。
那个全世界最有钱的人之一,那个每年给各国大学捐款数亿的人,那个在福布斯榜上常年盘踞前十的人,他承认自己是通明协会的首席。
这条新闻的爆炸性,不亚于织梦师陨落本身。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恍然大悟。
美鹰国的股市在开盘后暴跌了百分之三,因为赫克托国际的股价被腰斩。
有人在白宫门口举着牌子要求政府逮捕资本家。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起话题“资本家是英雄”,另一个话题“资本家是魔鬼”在同一时间冲上了热搜。
评论两极分化,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同意——这个世界,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诺伊施塔特,酒店顶层的套房里。
赫克托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窗外是莱茵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他的脚边放着一双拖鞋,但没有穿,赤脚踩在地毯上。
他在等人。
门开了。繁洛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本笔记本。她的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没睡好。她走到赫克托面前,没有坐下,低头看着他。
“你叫我来,什么事?”
赫克托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歉意,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繁洛没有坐。
赫克托没有勉强,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直奔主题,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白蝶怎么样?”
繁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是诗人,看人比我准。”
繁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到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他很冷。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冷,是骨子里的。他应该是失望过太多次了,外面的壳太厚,里面的东西看不清楚。”
她顿了顿,“但他的壳下面有东西。不是空的。”
赫克托没有说话。
繁洛转过身,看着他。“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赫克托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一声叹息。“不是。我想请你,用你的异能帮我写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剧本。”
赫克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关于两个人的。关于他们怎么相遇,怎么相处,怎么……走到一起。”
繁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在说什么?”
赫克托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繁洛旁边。
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的莱茵河。月光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有一个年轻人,他走了一条很长的路。那条路上没有灯,没有路标,没有同行的人。他一个人走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只适合一个人。”
赫克托的声音很轻,“但有人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不需要一个人。有人愿意陪他走。”
繁洛侧过头,看着赫克托的侧脸。月光照在他的白发上,照在他眼角的皱纹上。
“你说的,是白蝶?”
赫克托没有回答。
“另一个人是谁?”
赫克托还是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繁洛。
繁洛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纸上只有两行字,不是赫克托的笔迹,是另一个人的。
第一行是:“白蝶,我不信你吃人”落款是一个名字——埃贝莉尔。
第二行是:“赫克托先生为什么这么看重您?”落款是另外一个名字——沃克尔。
繁洛抬起头,看着赫克托。“你的司机?”
“他是基因武者。B级。跟了我五年。”赫克托的声音很平静,“他是难得的,在知道白蝶做过什么之后,没有怕过他的人。”
繁洛沉默了很久。她把纸折好,还给赫克托。“你要我写什么?”
“写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两个人如何从陌生到熟悉,从怀疑到信任的故事。不需要夸张,不需要煽情。真实的就行,然后,加上一个配角,沃克尔。”
赫克托把纸收进口袋,“然后,利用你的异能,把他们实现。”
繁洛看着他,那双诗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你想用这个故事,考验他?”
赫克托没有回答。
“你想让他加入通明协会。”
赫克托还是没有回答。
繁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穿后的苦涩。
“赫克托,你还是这么会算计。你一步一步,把他往你的方向推。你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赫克托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太冷血了。太无情了。太会算计了。”繁洛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连一个人的孤独都要利用。”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赫克托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说得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画家在的时候,我是他的影子。他负责光明,我负责黑暗。他画那些美好的东西,我算计、谈判、布局。他负责相信人性,我负责利用人性。”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不是在利用他的孤独。我是想告诉他——他的孤独,有人看见了。”
繁洛没有说话。
“埃贝莉尔看见了他。不是因为他强,不是因为他有用,是因为他在莫斯科把自己烧成灰之后,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
赫克托的声音沙哑了,“这个世界上,能看见白蝶这个人的人,太少了。我想让他知道,至少有。”
繁洛站在那里,看着赫克托。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看着他手指上那些因为长期握笔而变形的关节。
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她恨他。
她恨他的算计,恨他的冷漠,恨他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但她也知道,他扛的东西,比她重得多。
“你将来一定不得好死。”她的声音很轻。
赫克托嘴角微微翘起。那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风吹过水面一样的弧度。“我知道。”
“你不后悔?”
赫克托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很短,很轻,像一声叹息。
“不后悔。”
他端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像他走过的这两百年的路。不好走,但走完了。
繁洛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我考虑一下。”
赫克托没有说话。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赫克托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赤脚踩在地毯上,手里握着空杯子。
窗外的莱茵河在月光下静静地流。
他低下头,看着杯底残留的那一圈酒渍,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两行字。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放回口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老了。他们都老了。
但他要做的事,还没有做完。
他还在等。等那个年轻人,愿意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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