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名单
苏闻樱如愿以偿的顶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又回到了凤仪宫。
“贵妃当真是失心疯了！”
皇后猛的一拍桌子，眼底的笑意却并未隐藏。
苏闻樱低头垂泪，一手还拿着帕子轻轻捂着脸。
除了刚来给皇后请安时“不小心”露出了印子，其余时候苏闻樱都并未将那巴掌示于人前。
但越是这般，越显得她柔弱无助，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加害她的嫡姐，自然便是个恶人了。
皇后义愤填膺说完苏玉棠，又安抚了苏闻樱几句，最后赏给她一些补身子的药材，又道：
“前几日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若得闲，便与玉婕妤一起，帮本宫盘点给名单出来。”
苏闻樱一时不知皇后说的是什么名单，却也只能应下，在大公主和二公主进来的时候识趣告退。
回到棠梨宫没多久，玉婕妤便急急找了过来。
“……随驾去避暑的名单？”
苏闻樱惊讶，“皇后娘娘让你拟这个名单？”
玉婕妤脸上不是得权后的张扬和喜悦，反而满心烦忧：“是啊，皇后娘娘说，避暑别宫院子有限，只能带七个妃嫔过去。”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苏闻樱，眼神里全是焦虑：
“妹妹，这可如何是好？这是明摆着要我二人做那得罪人的活计！”
“高位妃嫔自然要带，可名额就七个，下去的就那么几个空额……”
“瑞妃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还有我们这些人，谁去？谁不去？无论怎么选，都会开罪人！”
苏闻樱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意。
她拉过玉婕妤的手，引她到窗边的软榻坐下，荷影已机灵地奉上了新沏的茶。
“姐姐莫急。”
苏闻樱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皇后娘娘既然交托给我们，那便是信任。”
“既是信任，我们便好好办差就是。”
玉婕妤蹙着秀眉：“说是信任，可这分明是火坑！”
“德妃虽被罚，但位份还在，按例不能不让她去吧？可皇上金口玉言让她禁足……”
“不算贵妃，这妃位便有三人，加上皇后娘娘和你我，便已经占去六个名额……”
她不敢想下去，声音里满是惶恐，“剩下一个名额，给谁？淑妃那边的人？还是……唉！”
苏闻樱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并未立刻接口。
窗外的蝉鸣聒噪入耳，更添几分初夏的燥意。
她看着玉婕妤焦灼不安的模样，心中念头飞转。
皇后这招确实狠辣，看似放权，实则是将她们二人架在火上烤。
无论名单如何拟定，都必然会得罪一方甚至多方势力。
“姐姐，”
苏闻樱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皇后娘娘只说要我们‘盘点名单’，可没说最终由我们二人定下呈报吧？”
玉婕妤一愣：“你的意思是……？”
“娘娘心思缜密，关乎后宫格局、皇上行程的大事，岂会真由我们两个婕妤决断？”
苏闻樱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清亮锐利，“‘盘点’二字，不过是让我们先将人选梳理出来，列出个大概章程，探探风向罢了。”
“最终定夺，自然是要请皇上、皇后娘娘圣裁的。”
苏闻樱说着，将茶盏往玉婕妤手边推了推，“姐姐喝茶。”
玉婕妤下意识握住茶盏，脑中却还在细细咀嚼她的话。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你是说，我们只需按规矩、按位份、按平日行事，列个‘建议’名单上去？将难处也一并写明？由上头去头疼取舍？”
“正是此意。”苏闻樱点头，压低了声音，“德妃娘娘虽位份在，但皇上亲口谕令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这‘旨’，自然也包括伴驾避暑的恩旨。”
“若未特意开恩，她便去不得。但……大皇子却是可以去的，所以无论如何永寿宫都要占一个名额。”
“这一点，我们可以明确标注在德妃娘娘名字后面。”
“那淑妃娘娘……”玉婕妤想起千秋宴上淑妃的跋扈，心有余悸。
“淑妃娘娘位居四妃之一，还是二皇子生母，按例必在名单之列，无可争议。”
苏闻樱干脆地说道，堵住玉婕妤想规避的念头，“瑞妃娘娘主持六宫事务，又得皇后娘娘信赖，还带着三公主，自然也是必去的。”
“加上你我二人，以及皇后娘娘凤驾，这便是六人。”她顿了顿，“剩下一个名额……”
苏闻樱笑了笑：“其实，大公主和二公主年纪也大了，两人占一个院子，也未尝不可。”
“什么意思？”玉婕妤惊呆了。
苏闻樱笑着抬眸看她：“七个院子，又不一定全都要住满妃嫔。”
“自然，其余妃嫔我们也可以一一列出，但在那之前，排在首选的定然是大公主和二公主。”
苏闻樱安抚的拍了拍玉婕妤的肩膀，“姐姐只需记住，我们是‘盘点梳理’，不是‘拍板定案’。让该做主的人做主，这才是上策。”
玉婕妤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她眼中也重新燃起光彩：“妹妹此言，醍醐灌顶！是我方才慌了神。”
“如此甚好，甚好！那……我们这就开始拟定这份‘建议’名单？”
“好。”苏闻樱应下，正要吩咐荷影准备纸笔，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规矩的脚步声。
守在门外的柳烟声音传来：“启禀婕妤，凤仪宫的玉屏姑姑来了，说皇后娘娘有急事召玉婕妤即刻过去。”
殿内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刚刚才分开没多久，皇后又有何急事？而且独独召玉婕妤一人？
玉婕妤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我这就去。”
她看向苏闻樱，眼中带着询问。
苏闻樱也站起身来，神情平静：“姐姐快去吧，莫让皇后娘娘久等。名单之事，我们稍后再议不迟。”
玉婕妤点点头，带着一丝忐忑匆匆离去。
苏闻樱目送她背影消失，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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