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假的
“……皇后娘娘这般说？”
苏闻樱惊愕地站起身，“竟全都丢给咱们了？”
玉婕妤已经忍了一路，此时见到苏闻樱，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她抽泣着说道：“是……说后日就要出发了，今天必须定下随行名单。”
“她、皇后娘娘还说……她旧病复发，心口闷得厉害，今日只召了瑞妃侍疾，旁的谁也不见了。”
苏闻樱皱着眉，拿着帕子帮玉婕妤擦眼泪：“那皇后说没说，名单交给谁呢？”
“说……直接拿去给内务府安排就好。”
玉婕妤哽咽又烦躁，却也不敢埋怨，“皇后娘娘说相信咱们二人，也不必复核名单……”
苏闻樱不由叹了口气。
很显然，皇后也觉得这七个名额是烫手山芋。
她哪边都不想得罪，便让她们来得罪。
刚刚想好的对策忽然就被推翻，也难怪玉婕妤会这般憋屈又伤心了。
苏闻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却望向窗外，回忆上一世的此时。
似乎，并没有外出避暑之事。
并不只是贵妃苏玉棠没去，连萧玄稷也未曾出宫，依旧保持每个月去昭阳宫一次的频率。
这一次，是什么改变了？
“……我们去求见皇上吧。”苏闻樱叹了口气。
玉婕妤惊得眼泪都忘记落了：“去、去求见皇上？”
她眼睛一亮，可又踌躇起来，“可是，若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会不悦吧？”
“或者，咱们两个就不跟去避暑，名额……让给其他人？”苏闻樱试探问道。
这般深明大义，自不怕人记恨。
但玉婕妤咬紧了唇，什么都没说。
很显然，她不愿意。
苏闻樱也是不愿意的。
这伴驾出游的机会，谁都想要。
况且皇后将拟名单的权利交给她二人，便是默许了这里有她二人的名额。
这般拱手让出，实在显得无能。
“咱们先去求见皇上，问问此次避暑的具体事宜，若是可以，便再请一下皇上的心意。”
苏闻樱慢慢与玉婕妤说道，“哪怕此举或许会让皇后不满，但咱们是占了理由的。”
皇后临时受命，话没说清楚就病倒了，又说再不见人，而且让她们两个小婕妤自己定好名单就直接送去内务府了……
这些事情加起来，俩人害怕，去求皇上拿个主意也正常。
自然，这般皇后定会不悦。
“姐姐再想，皇后此举是因为什么？”苏闻樱又问道。
玉婕妤疑惑了一下，然后恍然：“她原本就——”
不怀好意四个字没说出口，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皇后的不悦已经无所谓了，让皇后开心，也并不能消减对方的刁难。
收拾了一下，苏闻樱拿着刚刚自己拟好的名单，以及写清楚的理由，和玉婕妤一起往乾清宫去了。
*
“避暑别宫？”
萧玄稷手指轻轻敲在苏闻樱交上来的名单上，“去哪里避暑？”
简单几个字，却不亚于滚雷落耳。
玉婕妤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御座上的帝王，又惊恐地望向身旁的苏闻樱。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便是苏闻樱有所猜测，此时亦是心头剧震，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皇上根本没有出宫避暑的打算，皇后却用七个名额刁难她俩人。
此举，是杜撰圣意？还是……皇后胆大包天的欺君！
不，到时候皇后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本宫会错意”了，便能将此事糊弄过去。
而若她们当真绞尽脑汁选出七个伴驾的名单……
彼时，她和玉婕妤出力不讨好，依旧会是全后宫的眼中钉。
“唔，名单拟的倒是有意思。”
萧玄稷似乎转瞬间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唇边含笑，手指轻轻敲在那张薄纸上，继续说道，“只有七个名额？”
“是……”苏闻樱低声道。
萧玄稷笑了一声：“嫔位一个不带呢？”
“还请皇上圣裁。”苏闻樱不卑不亢，将难题直接抛了回去。
萧玄稷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玉婕妤：“怎么还哭了？”
玉婕妤惊讶了一下，连忙抬手摸脸，又低头请罪：“妾失仪。”
“暂时没有避暑计划，但是秋猎时，倒是可以依此名单考量。”
萧玄稷给了个准话，“或许不止七人可带，到时候朕再找你们重新确认名单。”
这也算是安抚了。
看萧玄稷还有一堆折子要批，苏闻樱两人也没多打扰，行礼后便退下了。
回到棠梨宫，玉婕妤眼泪又落了下来：“欺人太甚！她……欺人太甚！”
“她怎可如此？当咱们是什么？她……”
玉婕妤咬牙切齿，却连一个称呼也不敢出口，只能大喘着气，“她……在耍我们吗？”
苏闻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或许是上一世就经历过亲人的背叛，也或许是对皇后她始终有种难以描述的警惕。
比起玉婕妤起初以为被信任的感动，苏闻樱一直没觉得这是好事，反而此时能平静以对。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内务府一趟，将皇后娘娘的吩咐和皇上的意思，全都与内务府说明白。”
苏闻樱轻轻拍着玉婕妤的后背，柔声说道，“不管如何，先将此事画一个句号，也免得明日皇后娘娘问起，内务府什么都不知，便又成了你我的罪过。”
玉婕妤流着眼泪点头。
“我、我和你一起去……”她觉得不该把什么都压到苏闻樱身上，起身时候却又带出一声巨大的哽咽。
苏闻樱无奈：“你先休息一下……我自己去就可以，不必担心。”
玉婕妤也知道，自己去了或许还是累赘，便只能重新坐下。
带着柳烟，苏闻樱到了内务府，直接找到马姑姑。
果不其然，马姑姑也完全不知道什么出宫避暑的事情。
苏闻樱起初说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帝后三日后就要出宫？”
那内务府完全来不及筹备啊！
“皇后娘娘起初是这般说的，但娘娘旧病复发，如今也不见外人。我与玉婕妤无奈，只得去求见皇上……”
苏闻樱一一道来，却见马姑姑先是松了口气，之后表情又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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