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你二人莫要不当回事。
贾淙是从死人堆里挣出武伯爵位的,绝非以往那些开国一脉的提督可比。”
“大人嘱咐,我们记下了。”
罗泽观其神色,便知他们未曾入耳,却也不再相劝。
崇源一脉不比开国一脉姻亲盘结,终究亲疏有别。
既然二人不听,往后若生事端,也怨不得他了。
“但愿一切太平。”
罗泽心中暗叹。
次晨,天色未明,贾淙已整装用膳。
全套甲胄披挂整齐后,他策马出城,亲兵护卫着车驾向京营驻地驰去。
“伯爷,到了。”
验过印信,贾淙率兵踏入显武营辕门时,罗泽已在帐外等候多时。
“可是贾提督到了?”
“罗指使久候,贾某来迟,还望海涵。”
贾淙上前拱手,罗泽笑着迎入帐中。
寒暄既毕,罗泽将一应册籍移交贾淙:显武营兵员名册、各级将领簿录、武库存细,皆列其中。
此营满编一万两千人,分左、中、右、车四营,各设参将统辖。
前三营每营配步兵两千、骑兵五百,另有参将本营兵五百;车营独领两千人。
提督则直领一千亲兵,可自行调遣。
“营中武库多为甲胄、火器并日常操练器械,若有短缺,可按例向兵部申领。”
罗泽引贾淙巡遍营区,一一指点分明,直至日当正午方毕。
贾淙将册籍交予副手核验,与罗泽在帐 进午膳。
待武库清点完结,虽略有耗损,贾淙知各营常态如此,便送罗泽离去。
【叮!宿主入职京营,命运轨迹转折,签到抽奖已开启!】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天赋“治军”。
此天赋可使训练成效倍增,麾下士卒随日久年深,忠诚渐固。】
“练兵的助力么……”
贾淙心念微动,此技正是眼下所需。
“刘羽,击鼓聚将。
所有把总以上 ,即刻帐中议事。”
罗泽既去,贾淙便召集群将,且看可有莽撞之人,愿来试他这块新磨的刀石。
“参见提督!”
不过片刻,众将已齐聚帐内。
“诸位请起,入座罢。”
贾淙含笑抬手,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
“本督初来乍到,于显武营诸事尚未熟稔,往后还仰赖各位鼎力相助。”
帐中静了一瞬,继而响起整齐的回应:
“谨遵提督号令!”
贾淙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今日初到,与各位尚是初见。
刘羽,你来念一念名册,好让本帅认一认帐下的面孔。”
“遵命。”
随侍贾淙数载,刘羽早已通晓文墨。
他取过案头册簿,朗声诵出。
“左营参将,赵磊!”
“末将在!”
赵磊应声而起。
“赵将军请坐,今日不过是点个名认个脸,不必起身,答应一声便是。”
见赵磊站起,贾淙摆手示意他落座。
“中营参将,顾源!”
“末将在!”
顾源抱拳应答。
刘羽继续往下念去。
“右营参将,周虎!”
“车营参将,萧黎!”
“左营守备,王志杰!”
“车营把总,秦栋!”
不多时,营中所有将领的名姓皆已唱毕。
其实贾淙也记不住这许多,无非是留个粗略印象罢了。
“好,今日便算相识了。
诸位回营整肃部属,本帅要往大校场亲眼瞧瞧显武营儿郎的气象。”
“末将领命!”
众将退出军帐,各自召集兵马。
贾淙亦带着刘羽等人先行至校场等候。
“咚!咚!咚!”
聚将鼓在校场中擂响,贾淙静立台前,等待军伍集结。
“怎么突然击鼓聚兵?”
“不清楚,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你二人消息也太不灵通——咱们显武营新来了提督大人,这必是要校场点阅!”
各营人马调动之际,兵卒间低声议论不绝。
“快莫说了,赶紧列队!去得迟了,当心挨军棍!”
“咚!咚!咚!”
二通鼓响,已有队伍陆续入场。
高台上,贾淙一身玄甲外罩绛红战袍,目光扫过台下军容。
不见边关铁骑的凛然威仪,亦无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看来大楚承平日久,武备确已渐趋松驰。
“荣哥儿,当真要等到最后才进去?”
校场之外,武安侯之子王夏面带忧色,望向身旁的薛启。
见他这般胆怯,薛启嗤笑:
“怕什么?咱们又没误了时辰。
待三通鼓响再入场,正好踩着鼓点站定,任谁也挑不出错。”
“还有哪几部未到?”
贾淙侧首问刘羽。
刘羽检视手中名册,答道:
“回大帅,右营王夏所部、车营童尚荣所部、左营薛启所部尚未入场。”
“擂鼓!”
贾淙话音方落,第三通鼓声震天而起。
“快,进!”
鼓声催动之下,最后三支人马疾步入场。
待密集鼓点戛然而止,他们恰好各自归入队列。
“王夏、薛启、童尚荣出列!”
“末将在!”
三人闻唤,心头皆是一紧。
“方才为何在校场门外驻足不前?”
他们原以为贾淙会责问来迟,便可辩称是踏着鼓声入场,并未迟到。
没料到贾淙竟如此发问。
一时之间,三人语塞。
“回大帅!末将见集结时辰未至,便令部属在外稍作整备!”
最终童尚荣踏前半步,勉强寻了个由头。
贾淙听罢,面上波澜不惊:
“哦?若是在战场之上,尔等也要在敌军营门前‘整备’一番么?”
“末将不敢!末将知错!”
几人再无话可辩,只得垂首认罚。
“来人,拖下去各责二十军棍,以正军纪。”
贾淙令下,李沧立即领着亲兵上前,将三人押至场边行刑。
“呃啊!”
几声痛呼接连响起,二十棍很快打完。
童尚荣自幼未尝过这般苦楚,抬头瞪向贾淙时眼中俱是愤恨。
待贾淙目光扫来,他又慌忙低头。
片刻后,三人步履蹒跚地重新归队。
“众将士——”
贾淙步至高台前沿,声震全场:
“本帅贾淙,自今日起执掌显武营。
说实话,眼前所见,令我甚为失望。”
“京营曾被誉为大楚第一精锐,这话我从前是信的。
即便在边关见过浴血奋战的边军,我也未曾动摇过此念。”
贾淙的声音通过亲兵传开,回荡在显武营的校场上空。
不少兵卒的脸上浮起了矜持的得意。
“可是——”
他有意停顿,目光缓缓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今 们列队走来时,知道在我眼中是何等模样吗?”
台下无数道视线聚集而来,带着疑惑与探寻。
“一盘散沙!”
贾淙陡然提高声量,“我看到的就是一盘散沙!”
场间顿时响起细碎的骚动,许多面孔涨红了,困惑与怒气在队列中蔓延。
“不信?”
贾淙挑眉,“刘羽,整队!”
亲兵应声而动。
贾淙此次带来的一百五十骑迅速集结,人马肃然。
“各营各哨,尽可挑人上前比试。
他们一百五十人,我许你们出至三百。”
军令传开,各处队列开始窸窣低语。
有将领欲要呵止,贾淙却摆手:“准他们议论,准他们自行组队!”
议论声渐响,不久便有一支队伍出列。
木刀木枪分发到手,两阵相对而立。
第一次交锋,一百五十人对一百五十骑。
甫一接触,阵线便被铁骑撕开,溃退只在顷刻。
第二队增至一百八十人,同样一触即溃。
第三队两百,第四队两百五十……直至第七队凑足三百二十人,才勉强抵住骑兵第一轮冲锋,却也在喘息之间败下阵来。
见亲兵人马已显疲态,贾淙适时鸣金。
一来气力将尽,二来若真败了,反倒折了锐气。
“归队!”
将官呼喝声中,散乱的队伍重新整列。
贾淙回到高台,望向台下那一张张不甘的脸。
“如何?”
“提督亲兵确实骁勇,”
参将顾源在阵前扬声,“却不知提督本人武艺怎样?”
贾淙微微一笑,向顾源投去赞许的一瞥。
他知军中多有只闻其名、未见其实的士卒。
沙场向来以勇力为尊,若不能在此处服众,日后如何令行禁止?只是若由自己提出演武,未免显得刻意。
幸有顾源这般知趣之人开口。
亲兵抬来十根粗绳。
刘羽自骑兵营点出五人,将绳索系于马鞍。
“你们纵马向前,”
贾淙对那五名骑兵道,“若能拖动我一步,每人赏银十两。”
几人面露迟疑,怕伤了主帅颜面。
“尽管发力,拖动了也算你们的本事。”
闻言,五人终于策马向前。
贾淙双足踏地,靴底竟陷下寸许深痕。
前排兵卒见状,齐齐抽气。
后方人群纷纷引颈,目光紧锁在那五根渐渐绷直的绳索上。
贾淙将绳索绕于臂膀,沉腰坐马。
“驾!驾!”
绳已绷如满弓,马匹嘶鸣踏步,却再难前进分毫。
骑兵挥鞭催赶,马蹄刨起尘土,而台上那人竟如磐石生根,纹丝不动。
马嘶声愈烈,全场鸦雀无声。
骏马绷紧脖颈向前猛冲,却像撞上一堵石墙般被贾淙攥住缰绳定在原地。
缰绳在贾淙掌中寸寸收紧,那匹健马竟被他扯得四蹄向后滑退,泥土翻出深深的沟痕。
待马被拖至身前,这场较力才戛然而止。
校场上下陡然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提督威武!”
顾源率先振臂高呼,兵士们如梦初醒,声浪如潮涌起。
贾淙松开缰绳,稳步走回高台,抬手压下沸腾的喧哗。
无数灼热的目光烙在他身上——他知道,军心已握于掌中。
“自今日起,显武营便由我执掌。”
贾淙的声音如铁石掷地,“明日全军整编,所有营属打乱重训。
一月之后,全营校考。
把总以下武职,一律凭本事重定!”
“在我麾下,唯能者居其位。”
话音落下,校场再度沸腾。
许多普通兵卒眼中燃起火光,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提督万万不可!”
一声嘶喊刺破喧腾。
众人望去,竟是方才挨过军棍的童尚荣。
“朝廷武职皆由兵部铨选,提督擅自更易,恐惹大祸!”
贾淙眉峰骤蹙:“本督自有分寸,尔等听令便是。”
“此令不合规制,末将难以从命!”
“末将亦难遵从!”
接二连三的反对声响起,有童尚荣麾下亲信,亦有担忧权位动摇的低阶将官。
方才炽热的空气渐渐冷却,不少兵士眼中火光黯淡下去——京营承平已久,盘根错节的官位岂是说动便能动的?
“兵部那头,本督自会交代。”
贾淙面色沉冷,一字字砸向众人,“尔等要做的,唯有听令。”
“末将恕难奉命!”
童尚荣昂首挺胸。
“抗令者——出列!”
贾淙厉喝。
童尚荣当即迈步向前。
“荣哥儿且慢!”
薛启慌忙扯住他衣袖,“莫要冲动!”
“军令不公,我为朝廷谏言,何错之有?”
童尚荣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入场中。
数十人紧随其后,多是平西侯旧部与交好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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