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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好运气又来了


林晚在76号后门被两个日本宪兵拦下。

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其中一人用生硬的中文问:“姓名,职务,昨夜行踪。”

“林晚,总机室话务员。昨天值夜班,今早刚下班。”林晚递过工作证,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正常——这正是熬了一夜后该有的状态。

宪兵翻开登记册核对,又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才挥挥手放行。

她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宪兵的对话,是日语,但有几个词听懂了:“所有人……审查……不得离开……”

大楼里比平时安静太多。走廊里几乎没人,偶有脚步声也是匆匆而过。林晚走到总机室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

推门进去,小翠和秀珍已经在了,两人凑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梅姐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望着外面被宪兵把守的大门。

“小林回来了。”小翠转过头,眼睛有点红,“你听说了吗?昨晚出大事了。”

“听说了点。”林晚放下手提包,“说是行动扑空了?”

“何止扑空。”秀珍的声音发颤,“影佐机关长亲自坐镇,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抓到。现在整个76号都被封了,只进不出,说要彻查内鬼。”

梅姐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都回到座位上。今天所有电话,监听时开双录音,一份存档,一份送机要室。任何异常通话,立即报告。”

“梅姐,”小翠怯生生地问,“我们……会被审吗?”

“该审的,一个都跑不了。”梅姐的目光扫过三人,“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

话虽这么说,但林晚能听出梅姐语气里那一丝紧绷。在这个地方,有时候“没做亏心事”并不能保证安全。

上午八点,第一批审查名单下来了。

总机室门被推开时,林晚正在接一通松本顾问办公室打往梅机关的电话。她抬起头,看见李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行动科的人。

“林小姐,”李奎咧嘴笑了笑,那道疤在晨光下格外显眼,“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这回在三楼审讯室,窗户很高,装着铁栏杆。这已经是林晚第二次来到这里。

李奎坐在桌子对面,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烟。两个手下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林小姐,喝茶吗?”李奎问,语气居然还算客气。

“不用了,谢谢李副科长。”

“那咱们就开门见山。”李奎吐出一口烟,“昨天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你在哪儿?”

“去邮局寄信。”林晚回答得很自然,“家里来信,要回。”

“寄信需要一个半小时?”李奎弹了弹烟灰,“邮局离这儿,走路十五分钟,来回半小时。剩下一个小时呢?”

林晚垂下眼,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红晕:“我……我去洗了个澡。”

李奎的眉毛挑了挑:“洗澡?”

“女子澡堂,四川路上那家。”林晚的声音低了些,“最近……最近总觉得自己身上有味道,怕被人嫌弃……”

“被人嫌弃?”李奎身体前倾,“被谁嫌弃?顾慎之顾科长吗?”

林晚的头垂得更低,没说话,但那副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所以林小姐是为了顾科长,特意去洗澡打扮?”

“我……我就是想干净些。”林晚小声说,“顾科长那样的人,肯定爱干净。”

“顾科长那样的人。”李奎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是啊,顾科长那样的人,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

这话说得刻薄。林晚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李副科长要是没别的事,我能回去了吗?”

“急什么。”李奎按灭烟头,“还有一个问题。你从澡堂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来了。林晚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那副委屈的样子:“地上滑,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李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摔哪儿了?”

林晚撩起旗袍下摆,露出肿起的脚踝。淤青很明显,已经发紫了。

李奎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她的脸:“什么时候摔的?”

“大概……一点左右吧,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李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李副科长什么意思?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询问。”李奎走回桌子后面坐下,“在76号,任何巧合都要弄清楚。这是规矩。”

“可我真的只是去洗澡!”林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澡堂问,老板娘可以作证!”

“问过了。”李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老板娘说,昨天中午确实有个穿浅蓝色旗袍的姑娘来洗澡,大概十二点半进去,一点左右出来。时间对得上。”

林晚愣住了。她没想到李奎动作这么快。

“但是,”李奎话锋一转,“老板娘说那姑娘出来时走路正常,没瘸。”

房间里一片死寂。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老板娘撒谎了?还是李奎在诈她?

“所以,”李奎的声音冷下来,“你这脚伤,到底怎么来的?”

下午林晚被带到周昌海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周昌海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烟灰缸满得溢了出来。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他没拉窗帘。

“把门关上。”周昌海说。

林晚关上门,站在桌前。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头发有些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坐。”

她坐下,双手紧紧抓着旗袍下摆。

“晚儿,”周昌海开口,声音嘶哑,“你跟舅舅说实话。”

他用的是“舅舅”。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舅舅,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这封信,怎么解释?”周昌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娟秀:“顾科长,谢谢您的花。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昨日特意去沐浴更衣,望您喜欢。”

林晚盯着那封信,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她写的。

“这是李奎从你房间搜出来的。”周昌海看着她,“在你枕头底下。他说,这就是证据——证明你昨天去洗澡,就是为了顾慎之。”

“这不是我写的!”林晚的声音尖了起来,“我真的没写过这封信!肯定是有人放进去的!”

“谁放的?”周昌海问,“你的房间钥匙,除了你,只有李嫂有。李嫂在我手下干了八年,她不会做这种事。”

“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没写过!”

周昌海沉默了很久。他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晚儿,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影佐要杀人。内鬼就在76号,所有昨天外出的人,都有嫌疑。你是我的外甥女,如果你有问题,我也完了。”

他顿了顿:“李奎已经盯着我了。他需要功劳,需要扳倒我。而你是最好的突破口。”

林晚哭出声来:“舅舅,我真的没有……我要是内鬼,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敲得很急。

“进来。”

陈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发白:“科长,澡堂老板娘来了,说是……说是要改口供。”

周昌海皱眉:“改口供?什么意思?”

“她说她昨天记错了。林小姐从澡堂出来时,确实摔了一跤,就在门口,她还扶了一把。时间……大概一点零五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周昌海盯着陈秘书:“她为什么改口?”

“她说……她说昨天李副科长的人去问话时,她太紧张,说错了。今天仔细想想,才想起来确实摔了。”

周昌海看向林晚,眼神复杂。

林晚也愣住了。老板娘改口?为什么?

“还有,”陈秘书继续说,“邮局那边也送来新的记录。昨天林小姐寄的那封信,是挂号信,需要收件人签收。签收记录显示,信已经送到了,收件人是林小姐的远房表姨,住在闸北。”

周昌海接过陈秘书递来的记录单,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

“也就是说,”他缓缓说,“你昨天确实寄了信,而且信已经送到了。你从澡堂出来时摔了一跤,时间是一点零五分。而从澡堂到邮局,走路要二十分钟。你十二点四十寄信,一点零五摔跤,时间刚好对得上。”

他放下记录单,看着林晚:“你根本没时间去别的地方。”

林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些证据,这些证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

可这些都不是她做的。

除非……除非她的“好运气”又来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以最不可能的方式。

“李奎那边怎么说?”周昌海问陈秘书。

“李副科长很生气,说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但他拿不出证据证明是伪造的。”陈秘书顿了顿,“而且……而且影佐机关长刚才发话,说审查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周昌海挑眉。

“影佐说,内鬼可能根本不在这批外出人员里。可能是更高层的人,通过别的渠道泄密。”陈秘书的声音更低了,“他命令解除封锁,恢复正常工作。”

周昌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他看起来突然老了好几岁。

“晚儿,”他看着林晚,“你运气不错。”

是啊,运气不错。那些她没做过的事,突然有了证据;那些她没去过的地方,突然有人证明她去过了。

“回去吧。”周昌海挥挥手,“这几天老实点,别再惹事了。”

走出办公室,林晚在走廊里遇见了顾慎之。

他正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林晚,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时,顾慎之突然说:“脚伤好点了吗?”

林晚停住脚步:“好多了,谢谢顾科长关心。”

“那就好。”顾慎之看着她,“下次小心些,别再摔了。”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那封信,不是我放的。”

林晚愣住了:“什么信?”

“李奎搜出来的那封。”顾慎之的声音很平静,“虽然上面的内容对我有利,但不是我做的。我不会用这种方式。”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林晚站在原地。

不是顾慎之?那会是谁?谁会在她房间里放那样一封信?谁会安排老板娘改口?谁会伪造邮局的记录?

除非……除非真的是她的“好运气”。

回到总机室,小翠立刻凑过来:“怎么样?审得厉害吗?”

“还好。”林晚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听说审查结束了。”秀珍小声说,“影佐说内鬼不在这批人里,要往别处查。”

梅姐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都听到消息了?那就专心工作。林晚,下午有重要电话,你负责接线。”

“是。”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但林晚能感觉到,总机室里的气氛变了。小翠和秀珍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梅姐的话更少了。

四点钟,一通加密电话转了进来。

林晚接起来,是顾慎之的声音:“总机,接南京长途,加急线路。”

“请稍等。”

线路接通后,她习惯性地监听确认。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江苏省委……安全撤离……无一伤亡……”

“……情报及时……嘉奖……”

“……潜伏者……保护……”

电话挂断了。林晚坐在接线台前,手指冰凉。

电话挂断了。

林晚坐在接线台前,手指冰凉。耳机里残留的电流声嗡嗡作响,混合着她擂鼓般的心跳。

江苏省委安全撤离,无一伤亡。

情报及时,嘉奖。

“潜伏者……保护……”

最后那三个字,像滚烫的烙印,烫在她心上。是顾慎之在说吗?还是南京那边的指示?保护谁?是她,还是其他潜伏在更深处的同志?

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完成了线路复位。抬头时,正对上梅姐隔着玻璃窗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很深,带着一种林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忧虑?

梅姐很快移开了视线,低头整理文件。

“应该……过去了吧。”林晚应和着,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并未真正撤去。他只是暂时将视线从她们这批“嫌疑不大”的人身上移开,转而投向更黑暗的深处。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林晚收拾东西,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她在等,等一个可能不会出现的信号,或者一句可能不会说出口的话。

顾慎之没有出现。

倒是周昌海的秘书陈先生等在总机室外,见到林晚,客气地点头:“林小姐,科长让我送您回去。这几天不太平,路上小心。”

“谢谢陈叔,麻烦您了。”林晚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周昌海“保护”与“监视”并存的姿态。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上海滩,霓虹闪烁依旧,舞厅乐声隐约飘来,一派畸形的繁华。

回到家,房东李嫂照例热情地端来热水,话里话外透着打探。林晚滴水不漏地应付过去,关上房门,才觉得浑身脱力。

成功了。这是她穿越以来,参与的最重大、最直接的一次行动,并且成功了。没有辜负磐石的牺牲,没有辜负……顾慎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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