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终章：至交守护
那年深冬。
郑琮连任华云国首席执政官，开启第三个任期。
这一年的就职典礼，没有大张旗鼓。
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冬日清晨，在小礼堂里，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
郑琮站在台上，手按立国宪章，宣誓就职。
台下只有不到五十人。
都是这些年来与他并肩作战的老战友。
云清、陆行舟、傅云辞、唐天昊，四个人坐在第一排。
郑琮念完誓词，放下手。
他望向台下，望向那四张熟悉的脸。
三十年了。
他们都老了。
陆行远的头发白了一半，腰板却还是那么直。
傅云清的眼镜片又厚了一圈，鬓边已是霜白。
唐天浩不再嬉皮笑脸了，沉静得像换了个人。
云静还是那么美，岁月格外优待她，只是眼角添了细纹，嘴角的笑容比从前多了。
郑琮看着他们。
三十年，他们一起把这个国家从废墟里扶起来。
三十年，他们一起经历了战争、统一、建设、复兴。
三十年，他们从彼此敌视、互相防备，变成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他忽然觉得，那句从没说过的话，也许该说了。
“各位。”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四个人看着他。
郑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这三十年，多谢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铺垫。
但陆行舟的眼眶红了。
傅云辞低下头，摘下眼镜，轻轻擦拭。
唐天昊别过脸去，盯着墙上的徽章一动不动。
云清看着郑琮。
她的眼睛也有些湿，但她没躲。
“也多谢你。”她说。
郑琮看着她。
她弯起嘴角。
“辛苦了。”
郑琮轻轻点头。
“不辛苦，甘之如饴。”
他说。
典礼结束后，五个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饭。
还是唐天昊提议的。
“难得人齐，吃顿好的。”
地点选在附近一家老馆子，是郑琮平时加班时最常去的那家。
店面不大，桌椅都有些旧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认识郑琮，又惊又喜，亲自把五个人请进唯一一间包间。
点菜时出了点分歧。
唐天昊想吃红烧肉。
陆行舟想吃米饭炒菜。
傅云辞觉得应该清淡点。
郑琮默默把菜单推给云清。
云清看了一眼，说：
“都点。”
于是一桌子菜，有荤有素，有咸有淡，热热闹闹摆满了。
唐天昊夹了一块红烧肉，满足地叹气：
“还是这个好吃。那些外事宴，牛排鹅肝的，根本吃不饱。”
傅云辞难得没反驳。
“确实。”他说，“还是家常菜好。”
陆行舟埋头扒饭，一声不吭。
郑琮慢慢喝汤。
云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弯起嘴角。
窗外飘起了雪。
这是京都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落在玻璃窗上，很快融成水痕。
包间里暖意融融。
唐天昊放下筷子，忽然说：
“说起来，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傅云辞想了想。
“我和阿清认识三十七年了。”
陆行舟闷声说：“三十七年。”
郑琮说：“三十六年。”
唐天昊算了一下。
“我和小清认识……三十三年了。”
唐天昊笑了笑。
“唐家和云家是世交，但我以前其实没见过她。第一次见她，我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
“一晃，三十三年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云清看着唐天昊。
“阿昊。”她轻声叫他。
唐天昊转头看她。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听她叫过了。
假婚约废除后，她又开始叫他“唐大哥”。
唐天昊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和三十三年前那个小姑娘一样。
只是眼角添了细纹。
他也老了。
“阿昊。”她又叫了一遍。
唐天昊喉头滚了滚。
“嗯。”
“谢谢你。”
唐天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点点终于放下的酸涩。
“谢什么。”他说，“应该的。”
他端起酒杯。
“来，敬咱们。”
其他四人也端起酒杯。
“敬咱们。”
五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窗外，雪越下越大。
屋里，酒温正好。
这顿饭吃了很久。
聊打仗，聊建设，聊那些一起扛过来的难关。
也聊家常。
陆行舟说他养了一只猫，灰色的，喜欢趴在围巾上睡觉。
傅云辞说傅宁今年考上启明大学研究生了，开心得三天没睡好觉。
唐天昊说他徒弟拿了全球大赛金牌，这小子当年还尿过床。
郑琮默默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云清问郑琮：“郑安最近怎么样？”
郑琮说：“那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表面看着知书达理，实际比谁心都黑。”
他顿了顿。
“他想和我一样从政。”
云清沉默了一会儿。
“挺像他大伯的，性格也像。”
其他几人憋不住，大笑起来。
郑琮无奈，看着云静，眼里的情愫一如从前。
天色渐晚。
五个人起身告辞。
老板死活不肯收钱。
郑琮还是坚持付了。
“您这小本生意，不容易。”他说。
老板眼眶红了。
“郑先生，您能来我这小店吃饭，是我的福气。”
郑琮摇摇头。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施福气的。”
他顿了顿。
“您把店开好，让街坊们有口热乎饭吃，就是给咱们这片地方添光了。”
老板用力点头。
“一定，一定。”
五个人走出店门。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街灯亮了，把雪地映成温暖的橘黄色。
郑琮说：“我回去了。”
陆行远说：“我也走了。”
傅云清说：“我回华东。”
唐天浩说：“我回研究院。”
云静说：“我去启明。”
五个人站在街边，对视一眼。
然后各自上车。
车子驶向不同的方向。
雪地上留下五道车辙。
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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