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终章：山河千秋2
郑琮走下主席台，朝她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在她面前站定。
“云清。”
她抬眼看他。
郑琮喉头滚了滚，有许多话堵在胸口。
他想说谢谢。
想说你辛苦了。
想说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但他最终只是说：
“你做到了。”
云清看着他。
不过三十余岁，他的鬓边竟有了白发。
这些年，他不只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总统。
他扛起了这个国家最重的担子，从没抱怨过一句。
云清弯起嘴角。
“是我们做到了。”
郑琮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点点释怀的酸涩。
“对。”他说，“是我们。”
他没有说“我爱你”。
她也没有问。
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
他是她的至交好友。
她会是他此生最敬重的知己。
这样就够了。
当天晚上，统一庆典在总统府举行。
郑琮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各方来宾。
陆行舟来了，傅云辞来了，唐天昊也来了。
四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气氛微妙。
郑琮先开口：
“陆司令，西南一战辛苦了。”
陆行舟点头：“份内之事。”
郑琮转向傅云辞：“傅会长，经济改革方案我看了，很有见地。”
傅云辞推推眼镜：“郑总统过奖。”
郑琮又转向唐天昊：“唐门主，军工研究院的事，多谢支持。”
唐天昊笑嘻嘻：“客气客气，反正唐门的钱也是华国的钱。”
寒暄完了。
四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唐天昊忍不住了：
“我说，咱们非得这么端着吗？”
陆行舟看他一眼：“那怎么着？”
唐天昊摊手：“要不喝一杯？咱们好歹也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傅云辞沉吟片刻：“……有道理。”
郑琮看着这三个男人，忽然笑了。
“行，喝一杯。”
他吩咐侍者取来酒。
四个人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说“干杯”，也没有说“友谊长存”。
只是各自饮尽杯中酒。
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但那份微妙的气氛，似乎淡了一些。
云清从宴会厅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
她停在门口，看着这四个男人——曾经彼此敌视、明争暗斗、恨不得把对方踢出局的“情敌”。
如今，他们站在同一个屋檐下，为同一个国家效力。
她弯起嘴角。
“聊什么呢？”
四个人同时转头。
陆行舟抢先说：“没、没什么。”
傅云辞镇定地接话：“交流一下工作。”
唐天昊嬉皮笑脸：“在夸小云儿你今天真好看。”
郑琮……郑琮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云清扫了他们一眼。
“夸完了就进来吧，要切蛋糕了。”
她转身走回去。
陆行舟立刻跟上。
傅云辞整了整领带，从容迈步。
唐天昊一边走一边嘀咕：“蛋糕什么口味的……”
郑琮走在最后。
他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
他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封报纸，以为此生只能远远看着她。
如今，他就在她身后。
以朋友的身份，以战友的身份，足够了。
统一之后，百废待兴。
新政权成立后的第一次内阁会议，开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议题只有一个：这些人，到底该怎么分工。
郑琮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履历。
陆行舟的，傅云辞的，唐天昊的，还有各部门推荐的候选人。
但他知道，最关键的那一份，不在桌上。
他看向云清。
“云清，你有什么想法？”
云清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国地图前。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东北的平原、东南的港口、西南的山脉、西北的戈壁。
“郑总统主政。”她说。
郑琮点头。
“陆行舟掌军。”
陆行舟坐直身体。
“傅云辞管经济和地方治理。”
傅云辞推了推眼镜。
“唐天昊负责体育和军工科研。”
唐天昊难得没嬉皮笑脸。
云清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专做教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琮看着她：“你确定？”
云清点头。
“云家是做生意的，但生意只是手段。”她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们打跑了外敌，肃清了内患，接下来呢？”
她顿了顿。
“接下来，是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吃饱饭，读得起书，活得有尊严。”
“陆司令能保卫国家，傅会长能繁荣经济，郑总统能治理天下，唐门主能科技强军。”
“而我——”
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只想让更多孩子，尤其是女孩子，能走进学堂。”
“这是我的初心。”
“也是我的归宿。”
会议室里很安静。
陆行舟看着她，眼眶有些热。
他想起多年前，她站在启明女校的讲台上，对那些女孩子说：“你们不必依附任何人，你们自己就是光。”
如今，她成了华国最亮的那束光。
傅云辞垂下眼帘。
他想起自己辜负过她的信任，欺骗过她的真心。他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可她说：你去管经济，去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她原谅他了。
不是用言语。
是用信任。
唐天昊难得没有开玩笑。
他看着云清，想起她在云岛刚刚苏醒时，一脸茫然与无助。
如今，她站在这里，指点江山，安排天下事。
她不再需要他保护了。
但她还需要他。
以朋友的身份，以战友的身份，以唐门门主的身份。
这样就够了。
郑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开始逐条布置。
“陆行舟，华国陆军总司令，兼国防委员会主席。”
“傅云辞，经济复兴委员会主任，兼华东行政区长官。”
“唐天昊，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兼军工研究院院长。”
“云清——”
他顿了顿。
“华国教育总长，兼启明教育基金会理事长。”
他合上文件，看着云清。
“其他职务可以换，但‘教育总长’这个位置，我希望能一直由你担任。”
云清看着他。
“好。”
郑琮点头。
“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他站起身，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云清。”
“嗯。”
“谢谢你。”
云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梧桐叶正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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