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终章：山河千秋1
三年后。
西南边陲，暮色如血。
这是华国境内最后一块被外敌渗透的土壤。樱花国虽已战败，却仍有残部勾结当地军阀，负隅顽抗。
陆行舟站在指挥车前，望远镜里是远处山头上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军装还是那身墨绿色，肩章上却多了两颗星。
三年来，他率军从东南打到西南，收复失地，清剿残敌，大小战役三十七场，无一败绩。
可他脸上没有得意。
“大帅，兄弟们准备好了。”陆二上前，“只等您一声令下。”
陆行舟放下望远镜。
“不急。”
他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云清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起头，隔着车窗与他对望。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陆行舟的心就定了。
他转身，对陆二说：
“传令下去，半小时后总攻。”
“是！”
陆二跑开了。
陆行舟又看了那辆车一眼。
这三年来，云清几乎陪他走遍了每一处战场。
他不让她来，但她还是来了。
“我怕你又冲在最前面。”她曾这样说，“万一死了，围巾白送了。”
他当时愣了很久。
然后傻笑着应：“不冲了，不冲了。你送的围巾，我得戴一辈子。”
他确实没再冲了。
他现在很怕死。
半小时后。
炮火撕开暮色，照亮半边天空。
陆行舟在指挥车里，对着地图下达一道道指令。
他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手指在等高线间快速移动，每一处落点都精准如手术刀。
以前，他只是一个会冲锋陷阵的军阀。
如今，他是真正的三军统帅。
是云清让他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冲在最前面杀敌，而是站在后面，让更多人能活着回家。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傍晚六点二十分，最后一面敌旗倒下。
陆二冲进指挥车，声音都在抖：
“大帅！打下来了！西南全境光复！”
指挥车里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陆行舟没有喊。
他站起身，走到车外，望着远处硝烟未散的山头。
夕阳正好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军装镀成金色。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码头，他第一次见到云清。
那时候她站在月光下，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永生不忘。
如今，她把整个华国的国土安全托付给他守护。
他绝不能让她失望。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云清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结束了。”她说。
“嗯。”
“你做得很好。”
陆行舟转头看她。
夕阳下，她的侧脸还是那么清冷，眼角却有极淡的笑意。
他忽然很想抱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是你教得好。”
云清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最后一缕暮色沉入山峦。
很久以后，云清说：
“陆行舟。”
“嗯。”
“京都来电，郑琮一个月后举行统一庆典。请你和我一起出席。”
陆行舟愣了一下。
“请我？”
“嗯。”云清转头看他，“以华国陆军总司令的身份。”
陆行舟怔怔地看着她。
陆军总司令。
三年前，他还是一个被北方政府忌惮的地方军阀。
是她，是郑琮，是傅云辞，是唐天昊，还有那些在这场战争里流血牺牲的人——是他们一起，把这片四分五裂的土地，一块一块缝合起来。
如今，华国不再有南北之分、新旧之别。
只有一个统一的国家。
一个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国家。
“好。”他说。
云清点点头，转身向车子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
“陆行舟。”
“嗯。”
“围巾戴好。京都风大。”
陆行舟低头，看着脖子上那条藏青色的围巾。
他用力点头。
“戴好了。”
云清没回头，钻进车里。
车子驶远了。
陆行舟还站在原地，摸着围巾傻笑。
陆二凑过来，小声问：
“大帅，云小姐跟您说什么了？”
陆行舟没理他。
“大帅？大帅？”
“闭嘴。”陆行舟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走了，去京都。”
京都，午门。
一九二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这是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
北方政府、南方临时政府、西南联军、东南商团……曾经兵戎相见的各方势力，今日齐聚于此。
不是为了分胜负。
是为了签一个字——
《华国统一协定》。
郑琮站在主席台上，穿着他惯常的深灰色中山装。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政界要员、商界名流、学界泰斗、各国使节，还有成千上万自发赶来的普通百姓。
他手里握着那份协定，指节微微泛白。
三年前，他还是个困在京都、动弹不得的年轻总统。他想保护她，却被身份束缚；他想追随她，却被责任羁绊。
如今，她用三年时间，把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一件一件做成了。
而他，也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站在窗前远望的人了。
郑琮深吸一口气，翻开协定。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自即日起，华国南北统一，军政一体。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所有租界。对外，坚决抵御侵略；对内，实行宪政改革，保障民生，发展实业，普及教育……”
他顿了顿。
“华国，从今天起，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国。”
“我们是统一的国家。”
“我们是——”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哽咽、或热泪盈眶的脸。
“站立的人民。”
广场上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帽子抛向天空，有人抱着陌生人喜极而泣。
郑琮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眶也有些红。
他转身，看向台下第一排。
那里坐着四个人——
陆行舟，军装笔挺，身姿如松。
傅云辞，深灰西装，温文尔雅。
唐天昊，难得没穿他那身玩世不恭的长衫，规规矩矩换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装。
还有云清。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旗袍，颈间是那串莹润的珍珠项链，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鬓边别着一支白玉兰簪子。
她的神情很平静。
但郑琮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从她创办启明女校那天起，从她第一次站上讲台说“女子当自强”那天起，从她孤身一人对抗整个江家那天起——
她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让所有人站直腰杆的国家。
如今，她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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