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归国在即
他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青云集团开业那天，云清站在大厦门口，手里拿着剪刀，正回头对镜头笑。
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好得不像真的。
“这三年，我每天看着这张照片，告诉自己不能倒。”
傅云辞的手指抚过相框玻璃：
“青云集团是她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证明。女校是，那些工厂是，那些她救过的人也是。如果我连这个都卖了……我还剩下什么？”
云华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云清把她从王家魔窟带出来，后来她给她起名云华，说“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想起云清手把手教她看账本，谈生意，第一次签下合同时比自己还高兴。
“可是傅先生，如果姐姐还在，她会希望您为了守住这些股份，把一切都拖垮吗？”
云华轻声问，“她会希望您为了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傅云辞沉默了。
良久，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阿清她……总是做我想不到的决定。”
他把相框放回抽屉，锁上：
“告诉云家，股份不卖。至于理由……就说傅某人不缺这点钱。”
云华苦笑。不缺钱？现在整个沪上都知道傅氏商会快被掏空了。
但她没再劝。她知道傅云辞的执念有多深。
这三年，这个男人活得像个苦行僧，除了工作就是策划如何打击江家。
青云集团的股份是他最后的情感寄托，是他和云清之间仅存的、有形的联系。
“那资金的事……”云华问。
“我会想办法。”傅云辞说，“去联系我们在南洋的橡胶园，看能不能提前变现一部分资产。还有傅氏在江北的几处房产，都挂出去卖。”
“那些是您的祖产……”
“顾不上了。”傅云辞摆摆手，“去吧。”
云华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傅云辞又站到了窗前，背影孤直，像一杆插在悬崖边的旗。
傅云辞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码头那一幕——月光下，她中枪坠海，像断线的风筝。
“阿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脏传来熟悉的绞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继续这场复仇。这是他对阿清唯一的赎罪方式。
关上门，云华靠在走廊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傅云辞会继续硬撑下去，哪怕砸锅卖铁，哪怕赌上一切。
因为姐姐，已经成了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与此同时，陆氏督军府。
陆行舟站在军事地图前，手指点着西南与东南交界处：
“这里，还有这里，最近都有鸦片流入的迹象。江震这条老狗，为了钱连底线都不要了。”
副官陆二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大帅，咱们的军饷已经拖了两个月了。前线将士们虽然不说，但心里有怨气。傅会长那边……这次只拨了一百万大洋，说是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陆行舟一拳砸在桌子上：
“傅云辞那边怎么回事？傅氏商会这么大家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听说傅氏商会这几年为了支持我们对抗江家，已经掏空了家底。”陆二苦笑：
“大帅，咱们是不是……缓一缓？江家有樱花国和灯塔国支持，硬碰硬，咱们吃亏啊。”
“缓？”陆行舟猛地转身，眼神猩红，“阿清死了三年了！江书仪还活着，江震还活着！你让我怎么缓？！”
陆二低下头，不敢说话。
这三年来，大帅像是变了个人。以前的陆行舟虽然狠辣，但还有理智。
现在的陆行舟，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只要提到云清或者江家，就会失控。
“继续查。”陆行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鸦片的源头、运输路线、接头人，我要知道所有细节。还有，派人继续盯紧江家，特别是江书仪。她要是敢离开西南一步，立刻抓回来。”
“是！”
陆二离开后，陆行舟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那是云清曾经落在帅府的东西，被他一直带在身边。
打开怀表，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云清穿着旗袍，站在启明女校门口，笑容明媚如阳光。
那是她唯一一张在他那里留下的照片。
“清清……”陆行舟的手指抚过照片，声音沙哑，“你再等等……我很快就让江家给你陪葬。”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云岛，一艘豪华游轮正在做出航前的最后准备。
而他思念了三年的人，即将归来。
华国京都，郑府。
郑琮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来自云家的电报，眉头紧锁。
电报内容很简单：云家嫡女不日将抵达华国，希望郑家能提供必要协助。落款是云鸿远。
“哥，云家真要来人了？”郑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好奇。
“嗯。”郑琮把电报递给他，“说是嫡女，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云家这几代不是都没有女儿吗？”
“我听妈说，好像是小时候走失了，前几年才找回来的。”郑现在他对面坐下，“妈可高兴了，说世世代代定下的娃娃亲，到了这一代终于能履行了。”
郑琮脸色一沉：“你告诉妈，别打这个主意。我不会娶什么云家嫡女。”
“哥，你还想着云清小姐？”郑现小心地问。
三年了，这个名字在郑家几乎成了禁忌。
郑琮为了云清，不惜和姨父江震翻脸，和母亲冷战，甚至动用政府力量打压江家。
郑夫人为此气得病了好几场，觉得儿子为了个“死去的女人”魔怔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郑琮冷冷地说，“云家那边，你负责接待。按最高规格安排，但别提什么婚约。老一辈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可是哥，云家这次主动联系，恐怕就是冲着婚约来的。”郑现说，“咱们要是直接拒绝，会不会伤了和气？云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咱们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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