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青云之困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他们哪儿来那么多钱赔本赚吆喝?”
“明摆着是针对我们……”
“再这样下去,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傅云辞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年了,自从阿清离开,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两件事上:一是维持青云集团——这是阿清的心血;二是不惜一切代价打击江家——这是他的赎罪。
代价就是傅氏商会和青云集团绑在一起的资金链,被这场漫长的消耗战拖到了极限。
“质量呢?”
傅云辞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我们的丝绸用的是江南最好的蚕丝,染色工艺是独家的。护肤品是阿清当初亲自调的配方,效果有目共睹。他们降价,能降出同样的品质吗?”
香红苦笑:“傅先生,道理我们都懂。可现在是低价倾销阶段,很多渠道商和消费者只看价格。短期来看,我们的市场份额一定会被蚕食。关键是……我们耗不起这个‘短期’。”
王经理补充:
“至少要撑过三个月,等第一批贪便宜的消费者发现他们的产品容易褪色、过敏,口碑才会回流。但这三个月……我们需要资金维持生产、支付员工工资、还要应付江家那边……”
“江家”两个字让会议室的气氛又沉了一分。
这三年,傅云辞和陆行舟像两头不知疲倦的困兽,死死咬着江家不放。
军火、物资、情报支持……傅氏商会几乎掏空了家底来支撑东南前线的消耗。
而江家背后有樱花国和灯塔国输血,硬是扛了下来。
现在,对方反击了。不是在前线,而是在商场上——直击傅云辞最软肋的地方。
“需要多少?”
傅云辞问。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报出一个数字:
“至少五百万大洋,才能维持现有生产线运转三个月,支付所有员工薪酬,以及……填补前线下一批军火采购的缺口。”
五百万。
放在三年前的傅氏商会,这或许不是大事。但现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账上还有多少钱——不到一百万,这还是这个月勉强收回的几笔尾款。
“傅先生,”一直沉默的云华开了口。
她坐在傅云辞右手边第二个位置,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三年时间,那个从王家魔窟救出来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我有个提议。”
傅云辞看向她:“说。”
“暂时收缩国际战线。”云华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放弃一部分海外市场,集中资源保住国内基本盘。同时,和陆督军那边沟通……前线能不能暂缓进攻?哪怕一个月,让我们缓口气。”
话音刚落,香红立马反对:“不行!江家那边一旦缓过劲来,这三年就白打了!”
“云华小姐,国内市场现在也不景气,光靠国内养不活这么多人……”
“而且收缩战线,就等于承认我们输了。以后想再打回去,难上加难。”
傅云辞抬手,议论声戛然而止。
“不能停。”他说,声音不高,却像铁钉一样砸进每个人心里:
“江家必须倒。前线一天都不能停。”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焦虑的脸:
“我知道大家难。但有些仗,不是算账能算明白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孤直的背影。
“三年前,有人问阿清,为什么非要办女子学校,为什么非要跟那些守旧派较劲。她说,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机会做了。有些底线现在不守,以后就再也守不住了。”
他转过身,眼底有某种灼人的东西:
“现在也一样。江家在西南囤积鸦片,往东南贩毒,背后还有樱花国和灯塔国的狼子野心。这场仗如果我们退了,以后毒害的就是成千上万的百姓。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傅云辞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沿:
“刘主管,你回去整理一份质量对比报告,联系老客户,一家一家拜访,告诉他们——青云的贵,贵在哪儿。”
“王经理,你去做消费者试用活动。拿我们的产品和他们的对比,效果说话。”
他一条条布置下去,思路清晰,果断干脆。会议室里的焦虑似乎被这股力量稍稍压下去一些。
“那资金缺口……”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给我三天时间。”傅云辞说,“散会。”
会后,顶楼办公室
人都走了,会议室只剩下傅云辞和云华。
云华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傅云辞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三年前他几乎不抽烟,现在却成了习惯。
“傅先生,”云华走过去,声音放轻了些,“还有一件事,刚才会上不方便说。”
傅云辞吐出一口烟:“云家那边?”
“是。”云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云家在华国的代表正式发函,提出以市场价两倍,收购您在青云集团持有的全部49%股份。这是报价单。”
傅云辞看都没看那叠纸:“回绝。”
“傅先生,这个价格非常优厚,几乎是溢价收购。而且现在我们的资金状况……”
云华顿了顿,“如果有了这笔钱,眼前的所有困难都能迎刃而解。我们可以轻松撑过价格战,甚至可以反攻。前线那边也能得到充足的补给。”
傅云辞转过身,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云华,你知道青云集团是怎么来的吗?”
云华沉默。她当然知道。
“是阿清画的草图,是她做的计划书,是她一家家工厂跑出来的。”傅云辞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压抑着什么。
“这49%的股份,是她亲手转给我的。她说,‘傅云辞,你出钱出力,这是你应得的’。那时候她看着我笑,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他掐灭了烟,烟蒂在指尖捻得粉碎:
“这是她留给我的东西。唯一的东西。”
“可是傅先生,姐姐她……”
“她死了。”傅云辞打断她,声音陡然嘶哑,“我知道。三年了,我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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