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江家绝境

此时的云清仍处于昏迷中，沪上也正因为她的“死亡”而掀起滔天巨浪。

云清坠海失踪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沪上，进而传到京都、传到全国各地。

陆行舟和傅云辞动用了所有力量，甚至悬赏重金，却始终找不到云清的踪迹。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一定还活着。”傅云辞站在码头，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阿清一定还活着。我要找到她，无论她在哪里，无论要花多少时间，多少代价。”

陆行舟站在不远处的军车上，同样望着海面。他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和赤红的眼睛泄露了他的情绪。

清清，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会找到你。

一开始，人们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只是失踪，也许还活着。

但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陆行舟和傅云辞动用了所有力量，搜索了附近所有海域，连一具尸体都没找到。

希望渐渐破灭。

沪上启明女校首先爆发了。

那些被云清改变命运的女孩子们，那些因为她而得以读书、得以自立、得以看到广阔天地的学生们，无法接受她们的“云校长”就这样死了。

“是江书仪杀了云校长！”

“江家必须付出代价！”

“为云校长报仇！”

女学生们组织起来，上街游行，散发传单，在报纸上发表文章。

她们用自己的笔，写下云清如何创办女校，如何帮助贫苦女子，如何与教育司辩论争取女子权利...写她的一切善举，写她的理想和抱负。

然后笔锋一转，写江书仪如何因嫉妒而在订婚宴上诬陷云清，如何持枪行凶未遂，最后在码头开枪将云清打入海中...

“这样一个致力于女子教育、心怀家国的女性，没有死在救国救民的路上，却死在一个嫉妒成性的恶毒女子枪下！这是时代的悲哀，是女性的悲哀！”

文章写得字字血泪，迅速引起全国范围内的共鸣。

京都启明女校的学生们也行动起来。冯沅君带领学生们向北方政府联合请愿，要求严惩凶手。

梦梦哭红了眼睛，她找到傅云辞:

“哥，阿清姐姐不能白死！江书仪，江家...必须付出代价！”

傅云辞看着妹妹，眼神空洞得可怕。

这几天，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不眠不休地搜索，不眠不休地工作——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只要一停下来，云清坠海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就会浮现，冰冷而疏离，像一把刀在他心里反复搅动。

“我会的。”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江家...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林文秀、云华、香红...所有被云清帮助过、培养过的人，都行动起来了。

林文秀以启明女校校长的名义，联合沪上其他女校、妇女组织，发起“抵制江家”运动。

任何与江家有生意往来的企业、个人，都会遭到这些女性及其家庭的抵制。

云华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和狠劲。

她以青云集团代总裁的身份，宣布对西南地区实行全面商业封锁——青云集团及其合作伙伴，断绝与西南所有商业往来。

同时，她利用傅云辞的商会网络，切断西南对外的主要贸易通道。

“西南不是想独立吗？好，我让你们真正‘独立’。”云华在董事会上冷声说，“没有物资输入，没有商品输出，我看你们能撑多久。”

香红的设计工作室，则发动了舆论战。

她设计了一系列海报和漫画，将江书仪画成手持毒蛇的恶女，将江震画成贪婪的军阀，在全国各大报纸、杂志上刊登。那些形象深入人心，江家父女的名声彻底臭了。

傅云辞的报复最为直接。

他截留了所有原本要运给江震的军火——那些通过云家渠道购买的先进武器，现在全落在他手里。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青帮，这个沪上最大的地下势力，居然和陆行舟的军队...联手了。

“大哥，您真的要和陆行舟合作？”程三不敢置信。

“为了给阿清报仇，我可以和魔鬼合作。”傅云辞眼神冰冷，“传话给陆行舟，我要江震的人头，他要西南的地盘——各取所需。”

陆行舟那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这几天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讲究战略战术，不再考虑伤亡代价，只是一味地猛攻、猛攻、再猛攻。

“大帅，这样打下去，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参谋长试图劝阻。

“那就用命填！”陆行舟红着眼睛，“用人命填出一条路！我要踏平西南，我要把江震碎尸万段！还有江书仪...抓到她，我要亲手一刀一刀剐了她！”

两个本该是死对头的男人，因为同一个女人的“死”，结成了短暂而恐怖的同盟。

就在江家被陆行舟和傅云辞两面夹击、焦头烂额之际。

江震向京都的郑家求援了。

他发电报给郑琮，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哀求:

“琮儿，看在你姨母和你母亲的姐妹情分上，拉江家一把！书仪是一时糊涂，她已经知道错了...现在陆行舟和傅云辞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再这样下去，江家就完了！”

电报送到郑琮手上时，他正在书房里，对着桌上的一张照片出神。

那是云清在京都启明女校演讲时的照片。

报纸上剪下来的，已经有些旧了，但他一直珍藏着。照片上的她站在讲台上，眼神明亮，神情坚定，正在说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那么美好，那么鲜活。

可现在...他们说，她死了。被江书仪开枪打中，坠入冰冷的海里，尸骨无存。

郑琮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挖空了一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云清，是在塘沽码头上。她穿着简单的旗袍，却像阳光一下照进他寒冷的心。

后来在比试现场，她那么耀眼，再后来他知道了她的遭遇，知道了陆行舟如何强迫她，知道了她的挣扎和坚持...他心疼她，敬佩她，也...偷偷地喜欢她。

但他不敢说。他是北方政府的秘书长，是郑家的继承人，他的婚姻注定是政治联姻。而且，云清心里...好像也没有他。

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在她需要的时候，暗中帮一把。他以为，只要她过得好，就够了。

可现在，她死了。

死在江书仪的嫉妒和疯狂之下。

郑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提起笔，亲自起草了一份文件:《关于西南军阀江震纵女行凶、破坏社会安定之处理意见》。

文件中，他罗列了江震的十大罪状:纵容女儿行凶、勾结黑帮、走私军火、盘剥百姓...每一条都证据确凿，每一条都足以让江震身败名裂。

然后，他以北方政府秘书长的名义，下令:对西南实行全面经济制裁，冻结江家所有在北方政府的资产，通缉江震父女...

“秘书长，这...”副手看着文件，迟疑道，“江震毕竟是您姨父，老夫人那里...”

“公事公办。”郑琮声音冰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军阀？至于我母亲...我会亲自向她解释。”

文件很快下发。北方政府正式与江家切割，并加入了对江家的围剿。

这下，江家真正陷入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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