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魔鬼交易
江府，书房。
江震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坏消息，面如死灰。
前线节节败退，陆行舟的军队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直逼西南腹地。
经济全面崩溃，商路断绝，物资匮乏，连军队的粮饷都发不出了。政治上众叛亲离，连亲外甥都落井下石...
“父亲，我们...我们怎么办？”江书仪跪在地上，哭得眼睛红肿。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开枪...可她只是嫉妒啊！云清那个贱人，凭什么得到一切？
“怎么办？”江震惨笑，“全完了。江家...要亡在我手上了。”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神色古怪:“老爷，外面有客人求见。”
“谁？这种时候还有谁来？”江震不耐烦。
“是...是几个樱花国人。他们说，能救江家。”
江震和江书仪同时一愣。
樱花国人？
半小时后，书房里。
三个穿着西装的樱花国人坐在江震对面。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仁丹胡，眼神精明而狡猾。
“江督军，久仰大名。”他说着流利的中文：
“在下小野次郎，代表大樱花帝国的明大人，来与督军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江震警惕地问。
“我们知道督军现在的处境。”小野次郎微笑道：
“陆行舟和傅云辞联手，北方政府落井下石...江家已经山穷水尽了。但如果我们愿意帮忙...”
“条件是什么？”
小野次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江震面前:
“很简单。我们为督军提供资金和武器——灯塔国最新的步枪、机枪，甚至火炮。足够你守住西南，甚至反攻。”
江震心跳加速。灯塔国武器！那是现在华国军队能买到的最好的装备！
“代价呢？”他声音干涩。
“两个条件。”小野次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允许我们的商船在西南沿海自由通行，并给予免税待遇。”
“第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帮我们运输一些‘特殊商品’到华国各地——主要是福寿膏。”
鸦片！
江震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帮助樱花国人向华国走私毒品，这是叛国！是民族的罪人！
但他看着桌上那些坏消息，想着岌岌可危的江家，想着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父亲！”江书仪失声喊道，“鸦片！是害人的东西！”
“闭嘴！”江震厉声喝止。
他盯着小野次郎，眼中挣扎、犹豫、恐惧...最后，全部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答应。”他声音嘶哑，“但武器要尽快运到，资金...要先付一半。”
小野次郎笑了，那笑容像毒蛇吐信:
“合作愉快，江督军。”
协议达成。
江震不知道，他为了苟延残喘而打开的这扇门，将把整个西南、甚至整个华国，拖入更深的深渊。
将近半个月了。
望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云清，云景的心紧紧揪成了一团。
他的小清多数时间都陷在昏沉之中，偶尔醒来也是眼神涣散，喃喃几句听不清的呓语便又力竭地闭上眼。
肩膀的枪伤因为海水浸泡和颠簸，愈合得极其缓慢，低烧反反复复，始终未能彻底褪去。
随船医生已经竭尽全力，但船上条件终究有限，许多精细的检查和治疗都无法进行。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云清的情况更加危险。云景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了焦灼与痛惜，他不能再等了。
他早就下令，不计代价，全速前进！所有非必要停靠全部取消，以最快速度返回云家！只有到了家里，动用我们最好的医疗资源，小清才能真正得到救治！
茫茫大海上，时间就是生命，他必须争分夺秒，把这个和他血脉相连的重孙女平安带回家。
好在快了，他们马上就到家了！
而对于留在沪上、心魂早已随那抹月白色身影坠入深渊的两个男人来说，这半个月，是真正意义上的炼狱。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尽的悔恨、蚀骨的思念和濒临崩溃的绝望拉得无比漫长，漫长得足以将他们所有的骄傲、野心和生命力，一寸寸碾磨成灰。
傅公馆
笼罩在一片死寂中。仆人们走路踮着脚尖，说话压着声音，生怕惊扰了书房里那位日益阴郁、形销骨立的主人。
傅云辞几乎不再离开那间书房。
桌上堆积如山的，不再是商会的文件，而是各地搜救队发回的电报，每一封都写着同样的内容：
“未发现踪迹”、“搜寻无果”。
他一份份地看，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却执拗地不肯放弃任何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不再注重仪表，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衬衫皱巴巴地穿在身上。
食物送进来，往往原封不动地又端出去。
只有在处理报复江家的事务时，他眼中才会燃起一点近乎疯狂的光——那是支撑他还没有彻底垮掉的唯一支柱。
夜深人静时，是他最难熬的时刻。
没有工作麻痹神经，悔恨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他眼前反复闪现云清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静、疏离、心死。
耳边反复回响自己说过的那些混账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反复揉捏，痛得他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冷汗涔涔。
“阿清...阿清...”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遍遍低声唤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破碎。
只有寄希望于那渺茫的“她还活着”的可能性，以及胸腔里燃烧着的、要为阿清向江家讨回血债的复仇之火，才让他勉强维持着一口气，没有彻底垮掉，没有做出追随她而去的绝望选择。
可那口气，也仿佛悬在蛛丝上，随时会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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