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订婚前夕
沪上帅府，订婚宴前夜。
整座府邸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主楼，庭院里摆满了明天宴客用的桌椅，厨师们在后厨忙碌准备食材，仆人们穿梭往来做最后的检查。
云清站在卧室的阳台上，看着下面的热闹景象，心中一片平静。
这热闹是陆行舟的，不是她的。
她只是一个演员，明天要演一出戏，一场让陆行舟放下所有戒备的戏。
“小姐，礼服送来了。”
小花捧着两个大礼盒走进来。
云清回到房间，打开礼盒。里面是两套旗袍，一套朱红色，一套月白色，都用金线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督军说，红色的订婚宴穿，白色的敬酒时换。”小花小声说，“都是请最好的师傅连夜赶制的。”
云清摸了摸旗袍的料子，是上等的真丝，柔软光滑。
陆行舟在这些细节上从不吝啬，他要给她最好的，要让她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女子。
可她宁愿穿粗布衣裳，拥有自由。
“放那儿吧。”她淡淡地说，转身走向书桌。
桌上摊开着女校的最新进度报告——地基已经开始打，第一批建筑材料已经到位，林文秀每天泡在工地上监督施工。
这是这些天来唯一让她欣慰的事。女校在稳步推进，再有两个月就能竣工。到那时...
“清清。”陆行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云清抬头，见他端着一碗燕窝进来：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明天会很累。”
“马上就好。”云清合上文件，“你怎么也没睡？”
“来看看你。”陆行舟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紧张吗？”
“嗯。”云清随意应了一声，端起燕窝小口喝着。
陆行舟以为她是因为订婚而紧张，柔声安慰：
“别怕，一切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来的都是各界名流，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
云清没再说话。
两人一时无话。
陆行舟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白天接到的情报——傅云辞和郑琮已经到了沪上，云家一行人也秘密抵达。
明天订婚宴上，这些人都会出现。
“清清”他试探地问，“如果明天有人想带你走，你会走吗？”
云清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假设。”陆行舟盯着她的眼睛，“我想知道，你是真心愿意留在我身边，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云清放下碗，斟酌着措辞：
“陆行舟，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你囚禁我，强迫我，这些伤害不会因为一场订婚宴就消失。”
陆行舟眼神一暗。
“但是，”云清继续说，“这些天你支持我办女校，给我自由出入的权利，这些我也看在眼里。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的改变，我能感觉到。”
这话半真半假。陆行舟确实给了她一些自由，但那是在严密监控下的自由。
他的“改变”，也不过是从粗暴的囚禁变为温柔的笼养。
可陆行舟信了。
他的眼神亮了起来，握住她的手：
“清清，我会继续改变。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做。”
云清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说：
“那就用行动证明吧。等女校建成了，我们再谈以后。”
这话给了陆行舟希望。
他用力点头：
“好，等女校建成，我们就结婚。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他倾身想吻她，云清微微偏头，那个吻落在脸颊上。
陆行舟愣了愣，却没有强求。
能这样已经很好了，他告诉自己，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完全接受他。
“早点休息。”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清清，晚安。”
“晚安。”
门关上后，云清擦掉脸颊上被吻过的地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女子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沉醉。
不能心软。她提醒自己。陆行舟的爱是真的，但他的爱是占有，是控制，是以爱为名的囚禁。
这样的爱，她不需要。
窗外传来钟声，已经午夜十二点了。云清吹灭蜡烛，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她要应对陆行舟的深情，要应对傅云辞和郑琮的营救企图，还要防备可能出现的一切意外。
但她不怕。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穿越过来、惊慌失措的女子了。
她有了目标，有了计划，也有了底气。
而此时的沪上华懋饭店，云家四人已经入住。
云老夫人站在套房的窗前，看着外滩的夜景。黄浦江上船只往来，对岸的万家灯火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母亲，您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苏婉轻声劝道。
“不累。”云老夫人摇头，“我在想，明天见到那孩子，该怎么开口。”
云鸿远递上一杯参茶：
“直接问玉牌的事就好。如果她真是云家人，应该知道玉牌的意义。”
“就怕她不知道。”云景插话，“如果她真的是从未来来的，可能只把玉牌当作普通饰物。”
这个问题让四人再次陷入沉思。
如果云清不知道玉牌的意义，他们贸然相认，会不会吓到她？如果不相认，又怎么确定她的身份？
“明天见机行事吧。”云老夫人最终说，“先观察，再决定。”
沪上，傅氏公馆。
傅云辞和梦梦也在为明天做准备。
“哥哥，都安排好了？”梦梦压低声音。
“嗯，但陆行舟肯定有防备。”傅云辞皱眉，“他那么谨慎的人，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阿清姐姐被迫订婚？”
傅云辞沉默片刻：
“阿清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说有她的计划。我们...先相信她。如果明天她有任何暗示，我们再行动。”
这一夜，沪上许多人都无眠。
陆行舟在书房里处理军务，同时安排明天的安保——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检查，就连服务员都要经过背景调查。
郑琮在自己的住处，接见了一位神秘客人——他的姨父江震派来的心腹。
“秘书长，老爷的意思是，书仪小姐年轻不懂事，还请您多多照拂。”来人说，“明天如果书仪小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请您一定保她平安。”
郑琮脸色难看：“表妹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小人不知。”来人眼神闪烁，“老爷只说，书仪小姐心里有气，可能会闹一闹，但不会太过分。”
郑琮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江书仪的性子他了解，骄纵任性，被宠坏了。
她对陆行舟痴心一片，如今陆行舟要娶别人，她怎么可能只是“闹一闹”？
“告诉姨父，我会看着表妹。”他最终说，“但也请他管好表妹，别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是，是。”
来人退下后，郑琮站在窗前，眉头紧锁。明天注定不会平静，他只希望云清能平安度过。
而云清此时已经入睡。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女校建成了，无数女孩子穿着校服走进校园，她们读书、跑步、辩论，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她在梦里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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