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即将抵达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北线扩军计划，提前启动。两个月内，我要看到新编师的完整建制和战斗力。西边那个不安分的老家伙，也该敲打敲打了！”
“大帅，那傅家……”
陆二有些迟疑，傅家盘踞沪上多年，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傅家？”
陆行舟唇角勾起一抹残酷至极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生意做得太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最近市面上不太平，走私、械斗、勾结外敌的嫌疑……按规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对付傅家看似是雷霆报复，但恐怕连陆行舟都未发觉，自己潜意识里始终是留情了。
他不再追问云清的下落，不再追究那场几乎要了他命的刺杀，甚至不再提起那个名字，仿佛那个女人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从未在他心上刻下如此深可见骨的伤痕。
只有最亲近的陆二知道，大帅变了。
他比以前更冷，更狠，更沉默，行事更加雷厉风行，手段更加铁血无情。
他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疯狂地扩张势力，打击异己，整合资源，整个东南地区乃至更远的地方，都笼罩在他所带来的、令人窒息的血腥低气压下，人人自危。
只有到了深夜，当他独自躺在云清曾经睡过的那张还残留着她淡淡馨香的大床上，看着房间里她留下的痕迹——梳妆台上那把她用过的白玉梳，衣柜里那几件他亲自挑选、她却几乎未曾穿过的华美旗袍，床头那本她闲暇时翻看过的、带着她指尖温度的书籍……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撕裂，痛得他蜷缩起来，几乎无法呼吸。
她去了京都……是为了彻底摆脱他？还是……为了那个也在京都的郑琮？
一想到她可能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对别人展露笑颜，甚至……与旁人缔结婚约，陆行舟就嫉妒得发狂，那股想要摧毁一切、让整个世界为她陪葬的暴虐冲动，就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理智！
“云清……傅云清……”
他对着无边的黑暗，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连同血肉一起咽下，刻进骨髓里。
“你以为逃到京都，就能摆脱我了吗？”
他眼中翻涌着偏执、疯狂和毁天灭地的恨意。
“等着吧……等着我踏平这天下，将整个江山都牢牢握在手中！到时候，无论你躲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郑琮、傅云辞、傅云梦……所有碍眼的人，所有让你离开我的人，统统都要死！”
“你会回来的……等你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世上能庇护你的，只有我！你只能回到我身边！只能跪着求我！你只能是我的！永生永世，都是我的！！”
傅云辞对于陆行舟后续出乎意料的堪称“平静”反应，确实感到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以陆行舟那霸道狠戾、睚眦必报的性格，在遭遇背叛和刺杀后，即便没有确凿证据，也定会不顾一切地对傅家展开最疯狂血腥的报复。
但转念一想，陆行舟毕竟是乱世枭雄，懂得权衡利弊，隐忍蛰伏。
在没有任何能摆上台面的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对盘踞沪上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的傅家全面开战，绝非明智之举，甚至会引发东南商界乃至其他势力的反弹。
更何况，他最重要的目标——妹妹和云清，已安全抵达京都，脱离了陆行舟的直接掌控范围。
京都，那可是几朝古都，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政治漩涡深不见底，绝非陆行舟一个凭借枪杆子起家的东南总督能够轻易插手和染指的核心地带。
他陆行舟势力再大，手也很难明目张胆地伸到京都的权力中枢。
而他傅云辞，一介“爱国商人”，转移产业，投资建设，促进就业，却是京都各方都乐见其成、甚至要大力扶持的。
“云清，我们……京都再见。”
傅云辞站在傅公馆书房的巨大落地窗前，遥望北方那片更为广阔的天空，嘴角噙着一抹运筹帷幄、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布下一张更大、更精密的情网。猎人，总是最有耐心的。
而此时，“永昌号”正航行在通往北方的浩渺江面上。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永昌号”绕行了大半个中国，以至于半个月了才临近京都。
云清站在甲板前端，迎着猎猎江风，看着两岸逐渐由江南水乡的婉约转变为北地平原的辽阔壮丽，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终于逃离了陆行舟的掌控，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但内心深处，却并无想象中的全然轻松与喜悦。
但很快，她便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前路漫漫，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她有太多事情要去做，有太多的理想等待实现。
创办女子学校，传授知识技能，帮助更多像香红、曼丽、小花那样身不由己的女子，让她们看到人生除了依附男人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尊严和价值。
梦梦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花茶，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希望：
“阿清姐姐，你看，北方的天空多么辽阔！到了京都，我们先做什么？”
云清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踏实温暖，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那水天一线的尽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古老而充满生机的城市。
“先站稳脚跟。”
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为我们自己，也为天下无数渴望挣脱枷锁的女子，亲手开创一片属于我们的……真正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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