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孙登门

灾年连连，女儿家过得苦，老孙心里不好过，就从自己嘴里挤出点吃食来接济女儿。奈何家中还有儿子、儿媳，儿媳不乐意天也不能明着做。手里这点口粮手他省了小半年才省下来的，但如今……女儿好像并不需要了。

老孙透过小小的门洞看到女儿白净的脸，心里既放心又难过。他放心女儿现在过得好，愧疚是有他这样不体面的爹……

孙秀秀懂事儿，她没怪鹿安康，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对老孙说：“爹！您等我一下！”说完，她扭头向鹿今瑶跑去，“小祖！”

孙秀秀‘扑通’一声跪在鹿今瑶面前，“小祖，我爹来看我了，求您让我爹进来吧！我爹他不是坏人，他说怕我过得不好，给我送粮食来了！”

粮食？

鹿今瑶挑眉。

孙秀秀家的情况她并不是很清楚，但此刻还能有多余的粮食送给自己出嫁的女儿，对方家里应当也是有本事的……

“小祖，求求你了！让我爹进来吧！”孙秀秀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是我这个做女儿的没用，不能让自己爹娘过上好日子！小祖、我、我……”

孙秀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把外面的老孙急坏了，在门口喊着：“秀秀啊！不哭！不哭啊！爹没事，爹把东西给你放下爹就走！”

老孙怕自己女儿受委屈，立马把东西靠墙放下，“别难为秀秀，我这就走，这就走！”

鹿今瑶听见老孙所说，朝鹿安康点头，“把人放进来吧。”同时，她又告诫孙秀秀，“秀秀，因为他是你爹所以我才把人放进来的。若日之后因为这件事为村里人带来风险，你们一家需要承担后果——逐出鹿家村。”

“好！小祖，您放心，我爹绝不会出去乱说的！”孙秀秀擦干眼泪朝鹿今瑶保证道：“若是我爹走漏了风声害得村里人遭难，我孙秀秀立马找个地方磕死！”

孙秀秀这也算是发毒誓了。

得到鹿今瑶的准许后鹿安康马上把人放了进来，老孙进来后被眼前的样子震惊到了。原本萧条的山峰此刻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从外面就能看出山上被人为开凿的痕迹，有的山洞洞口还挂了门帘用来遮挡。

院子很大，脚下的土地都被翻过，看样子是种了东西的。墙角的地被圈了好几个区域，一片绿油油的小菜苗茁壮长着，生机一片。

老孙从进门开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儿后一直停留在自己女儿身上。女儿脸蛋白白净净的，身上的衣服虽然带着补丁却十分干净。数月前见女儿的时候，她瘦的颧骨都突出来脸颊两边凹陷严重，今日那张小脸上却有肉感了。

老孙高兴得直抹眼泪。

“爹……”孙秀秀满心满眼愧疚，他拉着老孙粗糙得手上鹿今瑶跟前儿，“爹，这位上我们鹿家村的小祖，我们平日都喊她小祖。”说完，又介绍起来，“小祖，这是我爹。”

鹿今瑶淡淡一笑，“孙爷爷好。”

老孙抽动一下嘴角，受宠若惊，立马回了句‘好’。她局促地站在原地，频繁看向女儿，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上抹平自己发皱的衣襟。

鹿今瑶看出他局促不安，就让孙秀秀把人带去自己屋里了。

等他们走后，鹿安康坐回鹿今瑶身边，低头问：“小祖，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孙叔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却怀疑他……”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你做的很好，没有错。”鹿今瑶安慰，“咱们村的院墙就是咱们所有人的防线，而大门是重中之重。而且，现在局势不明，咱们苟得越久越好。要是被别的村里人知道咱们有好日子过，那咱们的好日子就真是到头了。”

眼下这种情况，谁敢露白？

得到鹿今瑶的肯定后，鹿安康一口浊气吐了出来。他‘嘿嘿‘笑了，“小祖说的对！”

鹿今瑶磕着瓜子，目光落到孙秀秀房间的位置，目光沉了几分。

不多时，孙秀秀再次带着她爹出来，老孙手里拿着一个大口袋，比他来的时候那个口袋大了不知多少倍，看起来沉甸甸的。他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就剩下鹿今瑶跟鹿安康了，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从二人身边路过，又忍不住替女儿解释：“这位小祖……我、我……”

“孙爷爷，眼下秀秀的日子好过了，若是您那边缺了什么就过来和秀秀讲。”鹿今瑶率先开口，“秀秀说个好孩子，只要能帮的上忙的她一定会帮的，我们村所有人都会尽力帮忙。只是——”鹿今瑶笑笑，稚嫩的声音好像带着笑意，“孙爷爷，我们村的情况还需要您保密。眼下世道乱，若真被歹人盯上准出事儿。若村里出事儿了，秀秀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鹿今瑶这话不是威胁，说事实，尽管他们不怕外敌侵扰。但这种事，能避免则避免……

老孙听得明白，立马点头，“鹿家小祖放心，这件事儿，我老孙一定会烂在心里，绝不外传！”

女儿能过上好日子，他比谁都高兴，又怎会把女儿好不容易来的好日子给毁了？

鹿今瑶，“孙叔有空来玩啊。”

玩，说不可能的。但村里现在确实有很多活儿需要干，村里的男人有限，敢不过来，鹿今瑶也只能想办法。

能用得上的劳动力有一个说一个，谁也别想干吃不干！

“谢谢鹿家小祖。”老孙一辈子老实人，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就一直道谢。

鹿今瑶看向孙秀秀，“秀秀，去送送你爹吧。”

“好，小祖。”孙秀秀应着，扶着自己爹往外走去。

出了大门，老孙不让孙秀秀再送了。他摆摆手，“秀秀，快回去吧。你现在身子重，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老孙不舍，“我跟你娘都很好，你不用担心。人鹿家对你不错，你可不能犯糊涂干了对不起鹿家的事儿，知道吗？”

孙秀秀猛得点头，“爹，闺女说啥人您还不知道吗？小祖对我们那么好，我是不会做出伤害小祖、伤害鹿家村那种猪狗不如的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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