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钢铁洪流

十二月三十日，凌晨四点，长江北岸。

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站在江堤上，用望远镜看着对岸火光冲天的南京城。

他左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锐利如鹰。

“军座，各师报告，全部就位。”

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走上前，这位在南京保卫战中重伤被抬出城的悍将，此刻浑身绷带还未拆，却坚持要打头阵。

“王师长，你的伤……”

“死不了。”

王耀武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上次在中华门没死成，这次得把债讨回来。”

俞济时点点头，看向手中的怀表。

四点十五分。

“发信号弹。渡江。”

三发绿色信号弹升空。

刹那间，长江北岸亮起无数火把，数百条木船、舢板、甚至门板扎成的筏子，如同离弦之箭冲入江中。

每条船上都挤满了士兵，他们沉默地划着桨，眼中只有对岸那座燃烧的城市。

“开火！掩护渡江部队！”

北岸炮兵阵地，三十六门75毫米山炮同时怒吼。

炮弹划过江面，砸在南京下关日军阵地。

几乎同时，南岸雨花台方向，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

“总攻开始！”

沈风站在雨花台主峰，对着电话嘶吼：“全炮群，急速射！把炮弹打光！”

“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雨花台、紫金山、狮子山……南京城周围所有还在中国军队手中的高地，同时喷吐出火舌。

超过一百门各型火炮，包括六门150毫米重炮、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二十四门75毫米山炮，以及数十门迫击炮，在同一时间开火。

炮弹如同暴雨，覆盖了日军在南京城外的所有阵地。

下关、中华门、光华门、水西门、太平门……每一处日军重点设防的区域，都在炮火中颤抖。

“八嘎！这炮火……这炮火……”

日军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在指挥部里，被震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无法理解，中国军队哪里来的这么多火炮，这么多炮弹。

更让他恐惧的是，炮火的精准度。

每一轮齐射，都精确覆盖日军的指挥部、炮兵阵地、机枪巢、物资堆积点。

“报告！下关码头遭到猛烈炮击，仓库起火！”

“报告！中华门城墙被重炮击穿，守军伤亡惨重！”

“报告！光华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中岛挣扎着爬起来，冲到观察口。

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长江上，数百条小船正冒着日军的炮火强行渡江。

船上的中国士兵，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

江对岸，雨花台方向，无数身影正从战壕中跃出，向着日军阵地发起冲锋。

更可怕的是，城内突然枪声四起。

那些本以为已经被肃清的中国残兵，那些本以为已经吓破胆的平民，此刻都从废墟中钻出来，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袭击日军的后方。

“他们……他们疯了吗？”

中岛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沈风在过去的几天里，通过地下网络，向全城散发了最后的动员令：

“十二月三十日，拂晓，全面反攻。凡我中国同胞，无论军民，无论老幼，皆可参战。目标只有一个：把鬼子赶出南京！”

现在，动员令生效了。

……

下关码头。

第一批渡江部队刚刚靠岸，就遭遇日军猛烈阻击。

“机枪！压制！”

五十一师一五三团团长张灵甫第一个跳下船，这个黄埔四期的悍将端着一挺捷克式，对着日军火力点就是一梭子。

“弟兄们！拿下码头，接应后续部队！杀！”

“杀！”

第一批上岸的三百多名士兵，在张灵甫带领下，向日军阵地发起决死冲锋。

子弹呼啸，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士兵腹部中弹，肠子流出来，他用手塞回去，继续往前爬。

又一个士兵被打断腿，他坐在地上，用手榴弹炸掉了日军的机枪巢。

张灵甫左臂中弹，鲜血染红衣袖，但他浑然不觉，依然冲在最前面。

“团座！小心！”

警卫员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张灵甫的子弹。

张灵甫回头，看到警卫员胸口中弹，缓缓倒下。

“小陈！！”

他眼睛红了，端起机枪，对着日军疯狂扫射。

“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这时，第二批、第三批渡江部队陆续靠岸。

人数越来越多，火力越来越猛。

日军一个大队的守军，在两面夹击下，终于崩溃了。

上午六点，下关码头被攻克。

长江补给线，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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